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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份小日常 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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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玫】第七章
比分开更痛苦的,是捆绑一起,相互折磨。
章青寒没放过他,也许是因为气不过,为了报复他,就断断续续地在外面找了几个女的。
这件事,是章青寒故意让他知道的。
刚开始,是回来的时候总是一身酒气混杂着浓香水味,衣服上几道口红印子。
他们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会刻意错开时间,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一句话再也不会说,一个眼神都不会对视上。
所有往日的欢颜笑语,都化为一堆一堆的泡沫,堆满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一旦触及,痛彻心扉。
再后来,他把人带回了家里,刻意地留下痕迹,或是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一束白玫瑰花。
第一次看见那束玫瑰花的时候,洛齐争还有些怔然,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走上前去,看到了卡片上的名字。
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像一个女人的名字。
洛齐争突然感觉胃里翻涌,连忙跑进厕所,止不住地呕吐恶心。
吐到最后,胃抽搐着发疼,再也吐不出一点东西,却还是痉挛地干呕着。
眼泪汹涌地流下来,眼睛发红发胀,看着瓷白的地板,他无端地幻想两人清洗身体的场景。
他躲在厕所里,靠着墙壁蜷缩成一团,无声地、歇斯底里地哭,手指痉挛地抓挠手臂,破皮流血。
他受不了了。
整个人浑身都发疼,从骨子里就疼,心脏好像被人下死手地攥着,疼得快要死了。
那个时候的洛齐争只有一种感觉。
疼。
快死了。
就快死了。
很快了。
于是他任凭手指痉挛着,一边麻木地流泪,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他的东西看起来很多,但收拾起来,也不过只需要两身换洗的衣服,和他的银行卡和证件。
可仅仅这些东西,他也足足收拾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很难熬,他就像是个刚遭遇了车祸的病人,动一下哪都发疼。
他坐在地上,看着行李箱里空荡地摆放着一点儿东西,内心自嘲般地想:
寥寥几件东西,就足够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时间不凑巧,那天喝得酩酊大醉的章青寒被他的助理扶回了家。
他那天刚上完一档音乐综艺,身上还穿着演出服。
深蓝色的绸缎衬衫,最上面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胸前的一片皮肤,脖颈上挂着一条黑色十字架。直筒的黑色牛仔裤贴着部分皮肤,模糊地勾勒出腿的线条。
以为章大明星家里没人的助理被从房间里走出的他吓了一跳。意识到不妥后,连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简要地说了两句,就把人放在沙发上,急忙离开了。
洛齐争的眼睛还红肿着,沉默了半晌,看着那张脸,竟觉物是人非。
他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从前,因为他哭累了,不想再难受了。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到了客厅,他轻手轻脚地尽量不制造什么动静。
那天的洛齐争似乎运气很差。
沙发上的章青寒已经醒过来,半昏半沉的眼神看着他,里面没有半分看得见的情绪,只有醉意。
对上眼神的那一刻,洛齐争打心底生出强烈的想要离开的想法。
那里面没有喜欢,没有爱意,只剩下看不懂的深沉和风雨欲来的平静。
章青寒倚坐在沙发上,灰色的布衣沙发搭着他身上深蓝色的演出服,像是沉闷的深邃,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低沉,眼睛紧紧盯着洛齐争,说道:“你要去哪?”
洛齐争沉默着,扭过头,不想回答。双腿好像灌了铅,在章青寒的注视下迈不开一步。
他又问了一遍,洛齐争再也忍耐不下去这种气氛,拉着行李箱就要开门。
章青寒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几步冲上来,把行李箱夺过来,一脚踹到了角落。
他大声吼道:“我问你呢!你要去哪?”
洛齐争想要退后一步,举止是从来没有过的瑟缩,垂下的手指痉挛,他感觉到肠胃翻涌。
到最后,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衣服被攥得皱巴巴的一团。
“我要走。”
章青寒听见这三个字,怒气上头,发着疯道:“走去哪里?去找你的那个小情人吗?!”
他两只手都捏住洛齐争的肩膀,力气很大,捏得洛齐争肩膀骨头发疼。
“我不会让你走……你今天只要出了这个家门……你就完了。”
洛齐争疼得皱起眉头,想要推开章青寒。他的心底一片冰凉,浑身发冷发抖,耳边好像出现了幻听。
“不仅你完了,我还会找媒体曝光你的家人,随便找个什么理由,网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另一道更加年轻的声音含着笑意在他耳边呢喃道:“洛齐争,我送你一颗星星。”
“你许一个愿望,会很灵的。”
洛齐争耳边嗡鸣,两道声音在他脑中交叠,大吼的声音盖过耳边的呢喃。
他的脑袋发胀,忍受不了地用力推开章青寒,爆发地冲着他喊道:“够了!”
够了。
什么够了。
章青寒听见这两个字,心底愤怒横生蔓延,怒火冲天。他头脑发昏地扯着洛齐争的手腕,任凭对方大喊着打骂也不松手。
他眼睛好像发红得厉害,一边扯着对方走向卧室,一边低声嘶吼道:“不够!什么都不够!你凭什么说够了!”
两人来到卧室,章青寒狠狠地拽过洛齐争,粗暴地把他摔在床上。
洛齐争陷在被褥之间,呼吸间好像闻得到一股粉脂气味和女性香水的味道。
他的胃突然抽疼起来,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蔓延到喉管。他面上无知觉地流出生理盐水,早就红肿的眼睛也泛着密匝匝的刺痛。
他不想看章青寒,就认命般地闭上眼,声音沙哑绝望道:“我求你,别碰我……”
章青寒在那一刻也后悔过,他看到柔软的大床上陷进去的洛齐争,感觉到一阵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他看出来以前总是温和傲娇的洛齐争瘦了,合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觉得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本来就瘦,现在更是骨骼明显,看起来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看着现在的洛齐争,有种感觉是很奇怪的,眼睁睁地看见一个人颓废憔悴,而且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虽然心疼难过,可只要想起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发生的这些,他的心底就涌上无限的愤怒和委屈。
而这种愤怒和委屈,就凝作一把长剑,心狠手辣地割下一支白玫瑰,彻底把它推向了枯萎。
章青寒进去的时候,洛齐争侧过脸,压抑着声音,心里却泛着无限的恶心与疼。
章青寒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脖颈,拇指揉了揉他颈侧的一颗小痣。他的眸色深沉,缓缓收紧了手掌,阻碍着身下人的呼吸。
身下人开始的时候全身小幅度的抖动,但很快就又变回木头一样,任凭他做什么。
好像即使现在他把他掐死,他也不会有半分反抗。
章青寒略感烦躁地松了手,细长的脖颈上留下一圈红色的痕迹。终于呼吸到空气的洛齐争压着声音喘气,眼睛又流出眼泪。
让一支玫瑰枯萎很简单,只需要把它折下,扔回泥土,就可以让它凄惨狼狈,凋落死亡。
从那以后,在章青寒这里,洛齐争就学乖了。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反抗,也不再想着走。
章青寒有时候发呆也在想: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像洛齐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