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十八号冰柜

12、第十二份小日常 放过我，也

　　《折玫》第五章

　　洛齐争被章青寒拉着出门，被动作粗鲁地扯到了酒吧外面。

　　洛齐争用力地挣开他，“你放开我！”

　　章青寒冲他大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洛齐争！”

　　洛齐争的语气变得很平静，与周围喧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重复了一遍前几天他对章青寒说过的话。

　　“章青寒。”

　　“你要结婚了。”

　　章青寒双眼通红，垂落的手不自觉地发着抖，他的心里突然变得很慌，害怕听到洛齐争的话。

　　“我累了。”

　　“放我走吧。”

　　洛齐争近乎残忍地说出这两句话，说完没看章青寒，转身要走回去。

　　他被人扯过来，两只手腕分别被紧攥着，狠狠地把他摔在车门上。背后的车发出警报声，刺耳喧闹。洛齐争的后腰被撞得发疼，但面上还是冷漠。

　　两人对视着，隔着四年情深的山盟海誓，和一年的支离破碎，互相折磨。

　　猝不及防地，他吻上了章青寒的唇。章青寒看着眼前的人，还是为此不可抑制地心脏搏动。

　　洛齐争手腕挣不开桎梏，他就把自己的手腕贴近自己的心脏，连带着章青寒的手贴在他的心脏上。

　　手下的心脏平稳，仿佛他的主人只是在做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不会再有半分心动。

　　再无……半分心动。

　　这几个字，足够让失去理智的章青寒清醒。

　　他好像做了很久很久的一场梦，直到此刻，方才清醒。

　　要多久，可以让两个相爱的人分开。

　　一年足矣。

　　一年……足矣。

　　章青寒的手僵住，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住。

　　洛齐争猛地用力推开他，章青寒没有丝毫准备，被推得一趔趄。

　　他的眼睛里带着恐惧、后悔、恍然……百感交集下，他的话语堵塞在喉咙口，这话使他的喉咙发痒发肿，偏偏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洛齐争的眼角突然滑下一颗眼泪，他毫无知觉，直到眼泪滑到嘴角，才麻木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哭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啊。

　　洛齐争。

　　怎么就哭了呢。

　　他压抑住情绪，艰难地开口道：“章青寒，我早就不爱你不喜欢你了。”

　　他咬了咬牙，说完了剩下的话，“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洛齐争转身离开，章青寒终于没有再拦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咬肌紧绷，咬住了后槽牙。

　　他握拳狠狠地砸在自己车的车头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洛齐争有些脱力地靠在电梯上，恍惚地盯着电梯的金属表面，上面模糊地印出他的身影。

　　洛齐争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也早就不是五年前的洛齐争。

　　身体好像消瘦了些，也憔悴了一点儿，也更沉默了。

　　他蓦地弯下腰，无声地笑个不停，直到笑到眼泪出来。就连看见有人要进来，却还是无法抑制地笑着。

　　章青寒，我和你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狂妄自大地以为我们能赢过时间，最后却还是成为悲剧中的主角，各自遗憾离场。

　　洛齐争的情绪来得突然，来得莫名其妙，最后红着眼睛进了包厢。

　　门还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那个男孩儿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屋内满地狼籍，和独自一人眉头紧皱的简责。

　　简责酒醒了，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听见声音看见他回来了，发狠地给自己灌下一口酒。

　　声音哑着道：“他走了吗？”

　　洛齐争在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和外套，穿上之后整理了一下，嘴角上的口子渗出血珠，他轻轻抿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简责摔了杯子，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面色沉沉。

　　“我去找他！”

　　洛齐争把他按回去，低头看着他。

　　深邃的眼睛里弥漫着淡淡的水雾，往日清明的眼睛里多了些茫然，嘴角的伤口越发显眼，刺得简责心慌。

　　“简责，帮我一个忙。”

　　一年前。

　　洛齐争背景简单，普通工薪家庭里的孩子，是独生子。

　　章青寒身世优越，有着他自己的圈子。

　　洛齐争就这么被糊里糊涂地带进他的圈子里，任圈子里的谁都知道公子哥章青寒有了一个男朋友。

　　简责坐在吧台前，霓虹色的暗光打在调酒师的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格外显眼。

　　简责兴致颇好地欣赏着美女调酒，旁边“啊”的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瘦软的身体就贴上他，一只手掌落在他的肩上，微不可查地捏了捏。

　　他侧脸看去，一个满脸通红的小男孩儿，表情有些局促和试探。

　　肩上的手有些不安分，慢慢地向下滑落。

　　简责见怪不怪，有些不耐烦道：“滚，我特么不喜欢男的。”

　　那人声音也低低软软的，“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你不喜欢男的？”

　　简责看也没看，把杯子里的酒泼向他脸上，又骂了句“滚”。

　　男孩被泼了一脸酒，高度数的酒精打湿刘海和衣襟，从清秀的脸上滑下。他的眼圈迅速变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无法，只好揪着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电话响起。

　　简责接了电话，背景声嘈杂，他也不在意。

　　“喂，到了吗？”

　　背景音乐音量太大，他隐隐约约只听见一句“到了”。

　　他随意调侃道：“齐争哥，你出来的时候跟老章报备了吗？他会不会生气今晚不让你上床睡觉啊？”

　　那边的洛齐争声音温和，站在酒吧门口吹着浅浅的秋风。

　　“没啊，你给我打掩护。”

　　电话挂断，一条信息蹦出，下一条紧随其后。

　　【章三月：到哪了？吃饭了吗？】

　　【章三月：理理我，我错了，是我不对。】

　　洛齐争打字回他。

　　【洛四月：我出去喝酒了，十点前回。】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附近只有这一家酒吧之后，又加了一条语音。

　　“如果喝多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背景中的潮流音乐混合着有些吵闹模糊的人声，一听就知道他来了什么地方。

　　混乱的酒吧。

　　这对章青寒来说，很难不来接他。

　　洛齐争把手机放回兜里，心情颇好地小声哼着章青寒的新歌曲调。

　　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洛齐争也是被某个人偏爱着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