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果》十二介

3、第三章 红袖添香道新闻（下） 一时间，青

　　一时间，青襄身边，香云缭绕，白鹤翻飞。
　　白鹤旋舞一番，一只只往青襄身上停落，或入百会，或进印堂，或穿神门。每化去一只，那炉里便飞出一只。细细数去，绕着青襄的，始终为九只仙鹤。
　　青襄对云缨说：“难为你想得周到。说了这会子话，你也该渴了，去倒杯茶润润嗓子吧。”
　　云缨“噗嗤”一声，笑道：“你倒会卖乖，我可不领你的情。你自个儿想喝茶，何必借我做由头。”说着，转身便去沏茶。
　　青襄忙喊住她，笑说：“我别的也不想喝，煮一壶云顶白毫便是。”
　　云缨听说，回过身来，道：“莫不是你真个能掐会算？你怎么知道我有荷露收着？若是没有，我此刻到哪去给你弄这水来烹云顶白毫。”原来，这云顶白毫乃传世名茶，产于江南云梦山。青襄指着要喝的却是当朝贡茶，采自云梦山顶的两颗千年老茶树上的明前芽，每年产茶不过三五两。此茶若用泉水冲泡，虽色清味甘，然只能算人间佳品。唯有依传世秘法烹煮，方不至暴殄天物。只这秘法着实磨人，柴需白纹梧桐木，水要红莲瓣上露，器需青泥玲珑壶，杯要龙竹鞭节盏，此茶经桐木莲露一烹，则茶芽鼓如莲蕾，茗香荷芬凝于水中，待从壶中注入盏内，香气立时浮出水面，笼于盏内，氤氲如仙雾飘渺。观其色如雨后山翠，品其味则鲜洁回甘。当今天子为示恩宠，特把此茶悉数赏于定安侯青琏。
　　青襄笑道：“世上名茶，我也品过不少，只云顶白毫喝着，最为神清气爽。”说着，见云缨出门煮茶，便静心看书，先时不过说话间瞧上几眼，倒未觉甚好。此刻，细看过几页，见书中记的皆为罕闻异事，有月影长圆的望月川，有一纪一现的浮星槎，有逆长地心的入地木等等，或玄，或幻，或瑰丽，或诡谲。间或有一二民间俗传之物，然其记载多与所传大相径庭，恰勾起青襄素日猎奇之心。当下，那书便似在他掌中生根，又于眼内开花。不一会，便翻去大半。正看得兴起，忽听身后有人说话。
　　“小祖宗，又看书。好歹听人一句劝，莫要劳神费思，且保养身子要紧。等好了，什么时候看不得。”
　　青襄身后探出一只手来，抽过书去。他忙立起身来，笑看着乳母柳嬷嬷，一边让座，一边说：“我没事。只秋老虎厉害，才有些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嬷嬷连日不见，定是又为我去寻治病的偏方。这一年到头，你多半时光在外奔波劳累，做儿子的如何受得起。”
　　“你母亲将你托付给我，你若有个好歹，我如何去见她。只要你这病能好，别说累点，便是闭了眼睛也是甘心的。这些年，你父亲忙于公事，也难得见上一面，说上两句话。我这老婆子再不上点心，可怎么好？”柳嬷嬷坐下，故意板起脸，道，“又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只知讨你喜欢，寻了这些书来与你，疏不知，你这病，最忌多思多想。云缨这小蹄子，也不知道拦着些。这书，我收了。”说着，袖起书。
　　云缨正端着茶进来，听了这话，笑说：“嬷嬷，你倒猜猜是哪个不知好歹的送来的？”
　　柳嬷嬷说：“难不成还是当朝定安侯，现任郎中令的青大侯爷？”
　　云缨放下茶盘，道：“可不就是他。若不是，我哪敢与他。今早，我带着几个女孩子到莲池去收露水，忽觉天上一道黑影掠过，抬头一看，见一只大鸟落在我们院中的月桂树上，远远瞧它头顶长着金凤冠，正是侯爷豢养的凤雕，便忙忙赶来。那凤雕见我过来，扔下一卷书册，便飞走了。我捡起一瞧，上头附着侯爷亲笔的一张小笺，正是要给小侯爷的。平时，侯爷因小侯爷体弱，不许他多看书，今儿却巴巴地让凤雕送这书来，也不知什么缘故？”
　　柳嬷嬷闻言，不觉疑虑，忙取出书，略微翻看，已知此书乃青氏秘传的一卷《隐世录》抄本。陡然就明白青琏的用意，当为青襄治病做准备的。先前，为着这事，她曾与青琏争过多次，青琏只推说青襄年纪尚小，定要他年过十九，才准他离京。如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竟突然允了。想来，不日便要成行。心中虽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递书还给青襄，说：“你父亲给这书，必有用意，你可要好生去看。”
　　云缨给两人各斟上茶来，果然，杯上水云浮动，如笼就一团香雾。虽然先前点的九鹤香早已燃尽，但隐隐还有些许淡淡的香气尚未散去。此时，鹤香杂入茶香，给云顶白毫平添一分出尘气韵。
　　云缨笑说：“他看书向来过目不忘，这会子好生去看，不知可会把书里的稀罕物件变出几样来？”
　　青襄抿一口茶，笑道：“我是没这能耐，若有人能有这等本事，我必先求他把书里写的几样美食端于我尝尝。”说话间，喉结耸动，不觉咽着口水。
　　柳嬷嬷笑道：“瞧你这馋猫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亏待你，不让你吃饱喝足呢。只你这些年，为你能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但凡听到好的，我都想方设法做与你吃。当今世上，能有几人比你有口福的？怎么还跟个没吃过好东西的一样。你倒说说，书里都写了什么好的。”
　　青襄说：“我刚看了云蕊、群玉膏、霞影酒、卷珠帘这几样，书就唰一下到你手心里，其余的尚未看呢。”
　　“可说怎么做的？”
　　“那倒没有，只卷珠帘细说一番菜品光景，看得我恨不得钻书里去一品为快。”
　　柳嬷嬷见他甚有兴致，自也喜欢，道：“你细说与我听听，或可从中摸出点门道，也好弄来你吃。”
　　青襄道：“我只怕说不清它的妙处。这么着吧，我背与你听。”当下，念出一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