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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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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是食堂,学校有供应一日三餐,伙食还算不错,那边是住校生的宿舍,不过话说回来,你应该是走读吧——”
范舒悦转身询问,挂在脸上的笑容随即缓缓僵住,目光茫然地望向四周。
不是……人呢?
跟在她后面的人什么时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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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英楼转角处,祁煊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低头时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灵枝还是那个灵枝,性子一样的烈,只是在玄幻世界刚结束一场大战,她的灵力不应该也有所削弱吗?
怎么还这么强。
与之相反,祁煊重伤未愈,现在还靠着她那点血在勉强维持人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撑不住变回兽型,最大的能力也就是指挥指挥这种低级灵,可都这样了,在她面前还是不够看。
看来刚才先派火灵去试探实力还是派对了,不然的话,现在摊在地上的那片灰说不定就是他了。
祁煊恍惚了下神,自己变得现在这么虚弱绝对有当初灵枝偷袭的一份功劳。
他故意接近,除了讨账以外,更重要的是,这是唯一一个突破口——他想变回正常人。
灵枝是万灵之源,净化万物,容纳百川,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属性之根本,也是顶点——属性是世上独一份的‘灵’。
除了她,祁煊再也想不到第二个能帮他的人。
以前在玄幻世界的时候他就因为这个原因接近试探过很多次,但这家伙警惕心实在太强,他一个兽型又无法沟通,往往一见面她就开始动手,光挨揍不还手的话他就会死,对打多了,自然就结下了仇。
现在看她在人类社会混得如鱼得水,和以前那种浑身是刺又冷血无情的样子截然不同,他又有些看不懂了。
以灵枝的本性,从来都不会存在什么善心,无论好坏接近,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她都会以自我为中心划出一条界线。
这样的人,刚才却切切实实担心过范舒悦,甚至还多管闲事地出手了。
那他可不可以理解成,范舒悦在她那里是个例外?
换言之,他就是例外之外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人?
祁煊指节用力,偏头时眼神透着微微不爽。
敛去眸间的晦暗不明,他直起身正要转身下楼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询问——
“同学,你站这里做什么啊,舒悦呢?”
回身,直面的就是凌知那张单纯无害的脸。
祁煊指尖微动,条件反射地以为她要动手,察觉并没有,又把力道收了回去。
桃花眼里漆黑瞳仁轻轻划至眼尾,无所谓示意楼道时,慵懒清冽的嗓音淡淡响起:“哦,她走太快我跟丢了。”
少年气质温润,举手投足斯文儒雅,却并不矛盾地透着距离感的疏冷,仿佛隔着云雾,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令人捉摸不透。
这种感觉凌知并不陌生,和她自己装出来的纯粹不一样,这个人表现出来的就是真实模样。
仅凭几面之缘就能给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与其说感兴趣,不如说想要离他远点,毕竟长此以往的直觉告诉她,这种类型的人不会是什么善茬。
凌知往他身后空空如也的楼道望了望,把之前怀疑楼道还有火灵同伴的疑虑打消,澄澈空灵的眸子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笑说:“这样啊……那你先回教室吧,她找不到人自己会回去的。”
说完她转身想走,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同学。”
祁煊眼底荡着浅笑,问话态度十分诚恳:“我头一次来,想知道在走廊放鞭炮是附中的什么习俗传统吗?突然炸一下,挺吓人的。”
吓人?
凌知上下打量他,嘴里说着吓人,好歹也要表现出一点被吓到的样子吧?
就好比如现在两边教室涌出来的人,好歹有他们身上一两分的激动情绪,她都能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嘶……这什么情况谁能跟我解释一下。炸了?啥玩意炸了刚才?”
“不知道哇,幸好装的是钢化玻璃,突然裂开吓我一跳!”
“问问凌知呗,她刚才不还搁外边罚站吗?就是她站的那块响声最大,应该能看见怎么回事。”
老班就回办公室泡杯菊花茶的功夫,再过来看就闹成这幅样子。
凌知瞧见她上楼,当先提了一句:“老师,刚才有人往教室扔摔炮,把玻璃都弄碎了。”
老班听说完着急忙慌地往九班赶,凌知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还有同为“目击证人”的祁煊,就跟在凌知旁边站着,像是在等老班发话,更多的又像是在围观看热闹。
正好这会早自习下课铃声响,几个班的人混在一起,也没必要组织什么纪律了。
老班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灰渣,抬头火冒三丈:“谁扔的?啊?胆子肥啊还敢往窗户上扔!”
班上人也都听说是摔炮导致的,一个个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又没人敢吱声,最后只有谢彩云站出来说话,声音凉飕飕的。
“除了凌知还能有谁,当时就她一个人在走廊上,正好就她那儿裂了,我们都在自习呢。”
这话一出,一堆人目光刷刷集中过去,又觉得不大可能,连老班也觉得不可能。
凌知虽然成绩差,但人还是很乖的,平时话说重一点都会红眼圈的人,带摔炮来学校调皮捣蛋?拿脚想也觉得不可能。
凌知一句话没说,四周不吭声的男生个个都按捺不住了,站出来维护。
“谢彩云,这是你同桌啊,你同桌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别逮着机会就欺负人好不好,恶心死了。”
“就是,她当时一直是背对着窗户站的,我看得很清楚,连手都没抬一下一直在看书,你告诉我,她是怎么能把摔炮扔到自己正后方玻璃上的?”
男生说完又引起一阵不小的吁声,毕竟能观察的这么仔细,说明是一直在盯着人家看啊,揣着什么心思都不用猜了。
谢彩云平时跟周米娜何婕她们玩得好,本来就看凌知不顺眼,这会还因为她被人骂,差点没气死,要不是老班还站在这里,她都想骂人了。
“我没有!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就说个猜想也不可以吗,我又没盯着她看!”
谢彩云越说越委屈,怼的太憋屈还差点把自己给气哭了,偏偏自己一个人跳脚的时候,边上几个小姐妹还没一个人替自己说话,就更气了。
“行了行了。”
老班拍拍手整顿纪律:“都别吵,坏了就坏了,没伤到人就行,到时候我让校警调监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现在都给我安分点,没什么事就进去复习,别以为不是倒一就没你们什么事!”
人群慢吞吞散开,老班也转身回办公室,等凌知也准备走人的时候,才发现边上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跟个鬼一样。”凌知小声嘟囔着,抱着书转身进教室。
罚站两节课,她就托着个硬壳本子在教室后头写写画画,上的是语文课,她算的是数学题,一心二用,偶尔也会抬头听听释义的古诗词。
趁老师背身板书的时候,她右手缓缓张开,躺在掌心的笔逐渐悬浮起来,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在空中活动起来。
等讲台上人一转过来,笔杆就啪一下落回掌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关于突然恢复的这点灵力,凌知仔细回忆过,自己没有哪里做出改变,除了今早上交的那套卷子和平常不太一样。
成绩提升,和解封灵力真的能挂钩吗?
她不知道,只能凭结果得到答案。
一次不敢确定,那就去试第二次,一次是巧合,两次总不可能是了吧。
最近的机会就是下周的月考,她想正常发挥一次试试看。
两节课站完,总有人时不时回头看她,和平时男生的在意不同,这次的人里面还有谢彩云。
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这人还回头瞄了她好几眼。
凌知状似不经意地看在眼里,下课铃响就抱着书回座位,刚准备坐下,谢彩云就把手偷偷伸到后面去抽她的椅子,还没成功,嘴边狡诈的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咧开了。
凌知眼神无波,像是提前预知了般绷直脚尖往后搭在两条前腿中间的横杠上,轻轻一勾,椅子被拉回来的瞬间她正好坐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神色淡定如初,像是什么武侠片里的世外高人。
谢彩云人都看傻了,瞥着眼不甘心地撅撅嘴。
正好这时前面有人喊她名字,隔着座位递过来一张卷子,谢彩云伸长了手还够不着,就站起来接,等再坐回去,屁股下便是空空如也。
“咚”一声闷响,混杂着桌椅腿在瓷砖上的摩擦的刺耳声,卷子被扔在空中飞得老高,谢彩云一个屁墩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惊叫出声:“啊!”
她坐在地上挣扎着换了个姿势,第一时间抬头去瞪凌知:“你!”
“我?”
凌知不慌不忙在卷子上写题,看都懒得看她:“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