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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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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
凌知从屏幕上抬起眼,仰头直直对上台阶上的人,眼眸波无惊澜,甚至有点冷。
那戴着眼镜的男老师像是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犹豫两秒才开口道:“她跟你不是一个班的,带你不太方便啊,要不然我看看……啊,范舒悦,她是国际班的,让她带你去吧!”
老师不由分说把范舒悦叫上去,叽里呱啦跟她沟通着什么,旁边祁煊脸上却没什么情绪,从注意到凌知开始,他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没感觉到攻击性,但凌知就是莫名很不爽。
直到她移开视线之前,祁煊还朝她笑了一下,她才垂着眼面无表情地迈上台阶,像是现场人都是空气一样,视若无物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祁煊从她指尖缠绕的创可贴上收回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底的笑意荡然无存。
包扎的很好,一点香味都没有。
“……去班上就行,校服会尽快发给你的。”
祁煊没做声,旁边范舒悦有点尬就替他接了话:“好的,那老师我先带他去上课啦。”
“去吧。”老师摆摆手,又转身指着底下一群,“干什么呢,我挡着你们道了吗一个个都赖在这里不走,都不怕迟到吗!”
注意力一转,人群立马一哄而散,楼道里奔跑的声音比平时更为响亮。
紧赶慢赶的凌知还是迟到了,老班就守在门口,看到她过来一脸不高兴,抽出腋下夹着的书拍了拍:“昨天下午校警通告里说有个‘ling,zhi’发音的学生逃课跑出去了,就是你吧?”
“我弟弟生病了,我着急回去看他。”
小姑娘低着头也不做抵抗,像是很害怕一样不敢看她,要是再多说一句可能就要掉眼泪了。
老班也是个当妈的人,她的孩子也是这般大,有时候憋在心里说生气吧,但真到这时候又发不出什么火了,摇摇头很是无奈:“凌知你今年高二了知道吗?不能老是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反正也学不好就不学,凡事要尝试,要拼搏啊,拿出一点志气来,难道你不想上大学了吗?”
作为常驻年级倒一的选手,别的科老师早就已经把凌知放弃了,但她是班主任,再差的孩子她都想要挽救,凌知平时看着挺乖的,上课老老实实听,作业老老实实交,虽然写的很烂,但她就是想不通这么乖的孩子成绩怎么会差成这个样子,人家天天上课睡觉摸鱼的人都能比她高几十分!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远的我不说,就说近的,马上就就要月考了你知道吧,最后一名是要被开除的,不跟你开玩笑,你要是还想上学就赶紧抱抱佛脚,考个倒数第二也不错。”
老班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那啥急,摆摆手道:“行了,公告发出来你逃课的事全校人都知道,不罚你说不过去,早自习小测完就拿着书到走廊上站着吧,上课就站在教室后排,第三节我的课再坐下,然后罚扫一星期的教室,再有下回我就喊家长了。”
凌知点点头,一进教室里面背书的念经声都静了下来,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头上,她走到哪就移到哪,直到老班进来清了声嗓,一群人才老老实实低下头去看书。
早自习四十五分钟,老班就抽了半小时用来英语小测,用来作为下周月考的一次摸底。
卷子是老班自己挑的题,都是些完形填空阅读理解,难度偏大,对于成绩在年级中等偏下的九班人来说,猜也知道分数能好看的没有几个。
以往这种小测,凌知都是随便写写就上交,但这回不一样,月考她不想倒一,得有点征兆才行。
凌知才刚落笔写完名字,耳边就已经响起旁边谢彩云的唉声叹气,握着笔杆,她完全不受干扰地扫了眼题目,一路行云流水地写下去。
半小时过得很快,交卷子的时候谢彩云还留了两道题不知道怎么写,偏头才注意旁边的人竟然填的满满当当,表情不由露出一丝讥讽。
傻的吗?以为填满了就可以得分?学渣就是学渣,到时候还不是垫底的份,有什么可挣扎的。
后排卷子一路收到前排,凌知也没多耽误,众目睽睽下起身就出去罚站了。
她站在九班门口像是一道风景线,拿着本英语书里面还夹了本小册子,密密麻麻都是看不懂的生词长句。
班上人都以为今天能看到校花落泪,结果他们过分在意,人家却像是无事发生,落落大方的样子连背影都好美。
国际班和普通班虽然在一个楼,但也是东区西区相隔甚远,范舒悦按照指令带着祁煊出来熟悉校园环境,穿过两区中间的长廊,一路到了西区普通班的地盘。
因为平时总和凌知混在一起,她自认为早就习惯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了,但今日一遭后,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人们总是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比起在附中被凌知养眼了四年的男生,空缺已久的校草之位才是女生们最为热切的关注方向,像祁煊这种极品更是如此。
一路从教室窗前经过,范舒悦已经被无数眼刀扎成了刺猬,走路什么时候变成同手同脚了她都没发觉。
欣赏帅哥归欣赏帅哥,但她真的不想跟帅哥同行啊喂!压力太大都给她整不会了!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两三米,范舒悦越走越快,祁煊却始终散漫地保持匀速,也不担心会跟丢,老实说他们不像是同行,倒像是后面有鬼在追范舒悦。
快走到九班的时候,前面人脚步顿了一下后突然变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凌知低着头正在翻书,手还没动面前就先刮起了阵风帮她翻过去了,再抬头就看到范舒悦气喘吁吁焦急的脸。
“舒悦?”
“知知你站这儿干嘛?为什么不进教室?”
哦,她忘了,舒悦不知道她逃课的事,昨天九班和国际班体育课在同一节,舒悦来姨妈肚子疼请假在教室待着,姜凯又老跟着她,所以翻墙的时候也只有姜凯看到了。
“……我昨天旷课了,罚站。”凌知言简意赅。
“旷课?你?”
果然,这种事放在她这种乖乖女身上是挺让人匪夷所思的,反正她就是一个矛盾结合体,也不介意更矛盾一点。
凌知嗯了一声,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范舒悦却是自带滤镜从小可怜身上看到了委屈,心疼得不得了朝她张开双臂:“腿酸不,要不你在我腿上坐会儿?”
凌知被她要抱抱的手势逗乐了,歪着头轻笑了下,煞是好看。
甜妹校花那可不是白叫的,后面的人终于不紧不慢跟上来,侧眸时正好瞧见这幕,站定在一米距离的地方,想无视都难。
凌知眼神往他身上瞟了瞟,范舒悦就立马领悟着介绍了:“这是我们班的转学生,教导主任让我领他熟悉环境来着,知知我待会下课了再来找你。”
转学生,刚才在楼梯口见过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指她来当导游,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种举动真的不合适。
凌知淡淡点了下头算是礼节性打招呼,收回眼只对着范舒悦笑:“好,你快走吧,我班主任回办公室马上还要来的。”
两人从她身前经过,错身时,凌知正好垂眸看书,视野中似乎晃见范舒悦口袋里冒出一颗火红的脑袋,瞳孔骤缩。
“舒悦!”
动作比想法还要快,等回过神,凌知已经迈步上前抓住了范舒悦的肩。
对方错愕回头,似乎对向来处事不惊的凌知突然做出这番举动感到有些意外,愣了一秒回神后又咧着嘴笑:“小宝贝舍不得我?”
凌知垂下眼,似乎也恢复正常了勾起唇附和她:“是啊,舍不得你,借我张纸擦相思之泪呗。”
“纸巾啊,我找找,记得有带的……”
范舒悦左右开弓在自己口袋里摸半天都找不着,凌知动作自然地倾身上前,两个指尖在她左侧口袋上轻轻一捻,抽出包纸:“这不是吗?”
“哈,我好瞎,这都没看到。”范舒悦一个劲傻笑,等着凌知拿完纸后还跟她挥手告别,“那我走啦,别太想我。”
凌知也望着她笑,等人一转身,笑容就渐渐消失了,背对着窗户,被她抓出来的火灵顺着她手指一圈圈往手臂上缠绕,疯了一样想要找到创口吸血,凌知就死死捏着伤口不给它入侵的机会,与此同时,还要保持绝对的心平气和。
火灵这种东西想要附体人类很简单,但也很难。
简单在于只要这个人心存佞气,一下子就可以入侵了,愤怒、恨意、焦躁,都是这种东西最好的养分,相反,如果一个人情绪稳定,不骄不躁,那它就很难附体。
像周米娜、何婕,还有刚才范舒悦的对比表现就是最好的例子。
凌知与这些人本质上有所不同,她除了是个人以外,还是个移动的灵塔,她的血对于灵来说,说是唐僧肉也毫不为过。
以前的她在灵眼中是渴望又畏惧的存在,但现如今灵力全失,她大概就只是个砧板上的肉罢了。
更何况面前这个比昨天周米娜她们身上的等级还要高,被缠上的话肯定会很麻烦。
凌知心里掂量着胜算,穿回科学世界以来再一次不甘心地探入神识,却意外地收获了惊喜,眼眸微微发亮。
和之前的汪洋大海看得见摸不着略有不同,她感觉,自己好像能用出一丝灵力了,虽然不多,但对付面前的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火灵本来就因为吸不到血又附不了体而感到焦躁,这会冲昏头脑显然忘了初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一口吞掉她,正蠢蠢欲动时,楼道拐角处突然伸出只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食指,在空中画出个圈。
这是停止的指令。
火灵动作戛然而止,正要撤退时,面前的凌知却突然抬头,朝它扬起抹甜笑。
“就选你了吧……”
话音落,根本没给反应的时间,她抬手打完一个响指,走廊上就“boom”地发出一声巨响,像是空气炸开了,连带教室窗玻璃都瞬间被震碎一片。
九班教室里尖叫声四起,学生躲窜远离窗边,隔着裂成蜘蛛网一样模糊的钢化玻璃,他们只能看到外面安静站着的少女背影,和她被余波吹起来的长发,飘扬出风的形状。
凌知缓缓蹲下身,温柔抚摸着地上的灰烬,笑意不达眼底:“……当我第一个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