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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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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这种散漫姿态,谢彩云就越气,抬起手肘看了一眼,表情吃痛地倒吸口凉气。
“就是你刚才拖我椅子害我摔的!你怎么这么坏啊?”
她赖在地上,明明自己能起来就是不起来,非得有人过来扶了才慢悠悠站起来,哎哟哎哟叫唤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看到周围有人开始帮她扶椅子递纸巾,谢彩云心情极好,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诡谲的眼神一闪而逝。
摔不到她,用苦肉计坏坏她名声似乎也不错?
“凌知你还不道歉?人家都摔伤了。”
“有这种同桌真是倒霉,坐个凳子都不放心,人谢彩云再怎么样也不会这样对你啊?太过分了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那些维护她的人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
耳边斥责声格外聒噪,凌知解完最后一个步骤才不紧不慢抬起头,好像这事与她无关。
眼神淡淡扫过来的时候,看得人心里猛一跳。
明明那么娇弱一个人,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某一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又稍纵即逝,隐藏在那纯洁无瑕的外表之下,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心虚产生的错觉。
“我没动你。”软软的声音带着不容受挫的锐气。
凌知顺势摊开双手以示清白,说话有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浩然正气,让人很容易信服。
皮囊也罢,举止也罢,她整个人一静一动都宛如艺术,恰到好处,最能拨动人心。
像是有种天生的魔力,周围人一下子就静下来了。
她刚才确实没动作,一直在认真解题,没动手,动的只是灵力而已。
这种超自然的能力她从没想过要往人身上用,但很可惜,谢彩云不是人。
不教训一次,她是真不知道痛。
这事有一部分人恰好目击全程,尤其是刚才递卷子的邓思思看的最为清楚,见谢彩云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往凌知身上泼脏水,她早就看不下去了,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作证,刚才凌知一直在写东西,身体没动过,谢彩云自己坐偏了能怪谁啊。”
说罢,她又凉飕飕地补了一句:“而且,刚才凌知准备坐的时候,谢彩云才是真的伸手拉了,只不过没成功而已,这么急着诬陷,怕不是自己心里有鬼吧?”
声音落下,一圈人看谢彩云的眼神都变了,发出些奇奇怪怪的鄙视声。
“靠?欺骗爷感情?”
“摔了也好,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弄别人。”
“嘶……脸真疼,这就是报应的现场版示范吗?谢彩云你不去参演宫斗真是可惜了,污蔑人一套套的。”
“我没有!”
谢彩云急上了头,连捂手都忘了捂,一门心思只想拉凌知下水,结果把自己那点脏心思全吐了出来:“就是因为我刚才拉了她椅子,她才故意报复我的啊!怎么不是她弄的?”
“承认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都没动怎么拉你椅子,来,你给我示范一个?成功了我倒立洗头。”
谢彩云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脸色通红地站在原地,像是受尽了委屈没脸见人了一样,小姐妹一拉,她就跟着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嘟囔些什么。
被她这么一闹,教室里的吵闹又更厉害了起来。
凌知没心情做题,低头掏出书包里亮个不停的手机,打开一看,是路凯发来的消息——
【你被罚站了?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喊那一嗓子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给您赔罪了(狗狗哭哭jpg.)】
【周末你来我家,我送你两套竞赛题好不好?或者请你吃顿饭?】
凌知扫了一眼,指尖落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回复——
【题可以要,饭就免了】
她把手机塞回去,过了几秒又掏出来发了一条:【中午来美术室,还你书】
昨天那本例题册她正好做完了,早上来的时候塞在书包准备还的,一直忘了,这会想起来就顺便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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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班。
祁煊刚进来就受到了全班人的热情追捧,但第一波先锋队涌上去后又很快怂了回来,认清现实。
帅哥跟她们是有壁的。
别说上去搭话了,一对视连声音都控制不住颤抖。
紧张是一方面,近距离感受到的天然冷感才是最拒人千里之外的因素,再加上不了解,就更容易让人心生胆怯。
越是心动,就越不敢靠近,怕坏了第一印象,从而导致大家都在偷看又不敢搭话的局面。
他因为刚转过来,别的位置没有空,就只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近门的位置。
旁边没有同桌,离他最近的只有前排的范舒悦和一个正在傻笑的男生。
他没在意,也不关心,半趴在桌面上休息的时候,前排声音不受控制地往耳朵里钻。
“喂,路凯你正常一点行不行,一会哭一会笑的,抽风啊。”
“呜呜呜,姑奶奶原谅我了,我就猜到她会要竞赛题不会跟我吃饭,舒悦,你说她这么爱学习,为啥成绩还那么差啊?宁愿选那种玩意都不愿意跟我吃饭,我好桑心啊QAQ”
“不准说我家宝贝。”
范舒悦抬手锤了他一拳,声音格外霸道:“她要你就给,哪那么多屁话,要我选我也选题啊,谁乐意跟你吃饭啊。”
祁煊眼皮跳了一下。
他真的没有在意,但范舒悦早上……好像是叫灵枝宝贝了吧?
她到底几个宝贝,这两人聊的谁?
姑奶奶?宝贝?
这两个称呼哪个跟灵枝挨得上边?
她分明就是个恶女。
祁煊闭着眼皱了下眉,背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要不待会请个假吧?
虽然刚来就请假不太好,但那滴用来维持人形的血,好像要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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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课程安稳度过,九班人纵使平时再怎么爱玩闹,这月考前夕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感。
谢彩云出了次丑,两节课都在自闭,旁边安静许多,凌知连刷题速度都变快了。
午休的时候她特意落在最后,背上书包默默往人群的反方向走。
一路往美术室赶去,没想到自己还是先到的。
抱着怀里用袋子封好的例题册,凌知原地站了两分钟人还没来,正想发个信息问问的,旁边教室门就突然被人从里面猛然拉开。
对流风很大,一旦开了口,吹得人脑袋都有点发懵。
凌知微微侧身,裙摆和长发同率飘摆,她伸手将碎发勾到耳后,稍显诧异后调整出的微笑十分自然:“新同学?好巧。”
祁煊开门出来的第一表情是痛苦的,凌知保证,她绝对没有看错。
脸色苍白,额角微微汗湿,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倾斜时,右手还死死攥成了拳。
掩盖得很好,那就是不想让人揭穿的意思。
所以她很配合,没有违背对方的意愿,露出了看不懂的笑容。
和对范舒悦的笑不一样,这种笑是对“其他人”的一种营业式假笑。
很显然,祁煊就在“其他人”这个划分里面。
三年接触不是白接触的,别人分辨不出来,他一眼就能看穿,演得再自然终究是演的。
旧伤复发,他请完假还没来得及走太远就撑不住,临时躲在美术室调息,一晃就到了这个点。
背上的伤锥心蚀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明明只要咬开她的皮肉,尝到一丝血腥就能得到缓解……
但,他犹豫了。
面前的人没有动作,炙热的视线紧锁她的脖颈,带着温度,皮肤跟着发烫。
不舒服,不自在,有危险。
凌知不知不觉中笑容早已收敛,侧身退开半步躲开他的视线,无需言语,动作代表了一切。
止步于客气,她不想与他过多接触。
祁煊呼吸已经开始加重,一句话不说,侧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带起的凉风吹走了凌知皮肤上的燥热,和那个人一起消失在拐角处。
心脏逐渐恢复正常频率,但那个人最后的眼神还是萦绕在脑海里,没有意识没有方向的,始终挥散不去。
和头两回见面的感觉不一样,多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参不透,也看不懂。
搞得好像,他们之前认识一样。
她正在出神,双眼就突然被身后一双大手蒙住,声音十分欠揍。
“猜猜我是谁~”
路凯今天下课的时候被拖堂了,一路狂奔过来,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少女沐浴在阳光下的背影,逆着光,雪颈纤细线条柔和,在无人的尽头安静等待。
最关键的,等的人是他。
路凯心里一动,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双眼被蒙住的一瞬间,凌知脸色倏然发白,耳鸣声加重,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她垂在身侧的手细不可查地微微颤抖。
几乎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她就条件反射地侧身,一个后肘把人顶了出去。
出手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未经任何思考的情况下甚至还动用了灵力,只在恢复光明的那一刻稍微清醒,再想收力却已经来不及了。
路凯几乎是呈直线飞出去的,带翻路边的石膏像在地上摔出两三米,在有书包垫着的情况下,一声叫唤都来不及发出来,捂着胸口半趴在地强撑着。
视线发黑的同时,他隐约看见脸色苍白的凌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站在原地张皇失措。
这样的神情,记忆以来是第二次见,一点都不适合出现在她身上。
凌知应该是,永远开心快乐的样子才对。
他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视野越变越小,路凯头一歪,终究是失去了意识。
……
凌知在校道上跑得飞快,要不是灵力不够,她真想直接用飞的。
搞毛啊路凯那个人,说话就说话干嘛要突然在背后蒙她眼睛!
不到17年的人生里,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黑。
山洞里暗无天日的环境,到处都是敌人只有白天才敢出去摘野果果腹的日子,那种漫漫无边的煎熬岁月,她再也不要回忆起来了!
照刚才那个力道,路凯不死也是重伤,外表看不出来,灵力造成的内伤才是最致命的。
凌知边跑边四处寻找,专挑操场园区这种含有绿色植物的地方钻。
木灵木灵,那么稀有的木灵,在这个学校真的能有吗?
如果说她以前的灵力是100级,那现在大概也就回复了0.7、8的样子,想全靠自己的能力去修复人体还不大行,如果有木灵做辅助的话,路凯就会没事。
凌知弯着腰在一堆灌木丛里看,透过繁盛茂密的枝叶,依稀窥得对面蹲着一只毛□□亮的猫猫,以及他面前漂浮着的几只火灵和水灵。
祁煊刚才到底还是没顶住,刚跑到没人的地方就化回了兽型,想着要不要吸收几只小东西的灵气临时补补。
虽然不及灵枝的血,但至少能让他伤势愈合的更快一点。
他体质特殊,和五大基础属性不能互相吞噬不一样,他任何属性的灵都可以吞噬,光吸收灵气的话,他甚至不用吃饭就能活下去。
如果论地位,灵枝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如果论生物链的话,他才是金字塔的顶端,灵枝和五灵则是被吞噬的一方。
猫咪刚张大嘴,侧面就刮起了阵风,遮挡烈日,凌知一手提着书包,短裙猎猎,姿态豪迈帅气地在空中飞跃。
画面宛如慢动作般定格在视线中,再眨眼,人已经轻轻松松从灌木丛的那头横跳到这头,一把揪住那几只灵,咔擦,消灭了。
猫咪还维持着张嘴的姿势,只是眼皮缓缓耸拉下来,竟然能从那宝石蓝的眸子里读出无语两个大字。
他的营养餐,变成了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