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迟暮》闲棋318

44、part.42

　　“肺癌?”林迟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
　　“肺癌没跑了，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杨玄耸耸肩，道。
　　......
　　“什么？杨玄来找你了?”储物间内，齐慕握着林迟的双肩，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先听我说完嘛，你掐的我好疼。”林迟哭笑不得地将齐慕的手拉下来：“你反应也太过度了吧。”
　　齐慕皱了皱眉，心里揣度着杨玄找林迟的目的。
　　“他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只是恰好路过，来告诉我一件事而已。”林迟握着齐慕的手笑着解释道，齐慕的手很暖和，林迟满意地握紧了些。
　　“他能说些什么事?”齐慕心里疑惑更甚，林迟的手有些冰，齐慕顺手将林迟的两只手包在了自己的手里。
　　林迟弯起眼睛，心里软了一片。
　　正事要紧，林迟正了正神色，认真道：“齐哲明好像得了肺癌。”
　　闻言，齐慕握着林迟的手僵了片刻，齐慕皱着眉，在心里消化着这个消息：“杨玄说的?”
　　林迟点点头，回忆道：“他说因为齐哲明最近身体总是不舒服，所以他受他姐姐嘱托，和齐哲明一起来医院看看，谁知，检查出了这个结果。”
　　齐慕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林迟有些担心，抽出手贴在齐慕的脸上，将齐慕拉下来：“没事吧？”
　　林迟眼里的担心实在过于明显，齐慕不禁失笑。
　　看到齐慕不仅没回答自己，还笑了起来，林迟有些着急，手上不小心使了点劲：“你笑什么啊？”
　　感觉到自己的嘴都快被林迟压的嘟起来了，齐慕挑挑眉，将林迟的双手拉下来，一手紧紧握住林迟的手腕，一手捏住林迟的脸。
　　林迟皱着眉挣扎了下，手腕被齐慕牢牢地握住了，从来没被别人碰过的脸此刻也像一个娃娃一样被齐慕掐住。
　　像个娃娃一样......林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耳尖开始发烫，发红。
　　齐慕勾起唇，挑起眉看着林迟：“捏了那么久，该换我了。”
　　“我什么时候捏你脸了？”林迟双眸一瞪，反驳道。
　　此刻的林迟双唇微嘟，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自己，微微向下的眼角以及眼角旁泛着的红意。齐慕眯起眼睛笑了下，调笑道：“我说有就有。”说罢，便低头吻了下去。
　　一吻缠绵。
　　待两人分开，林迟的脸泛起了丝丝红意：“外面还有人呢，你也太大胆了。”
　　齐慕听着好笑，不在意道：“这有什么，我巴不得他们看见。”
　　林迟耳尖有些发烫，上前捂住齐慕的嘴：“好了好了别说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闻言，齐慕挑眉，向下看了眼，没有说话。
　　林迟不好意思地放下手。
　　齐慕拉过林迟的手揣在兜里，淡淡道：“不管是什么程度，他都活该。”
　　林迟对齐慕的事只知道大概，没有搭话，只静静地看着齐慕。
　　齐慕偏过头看了一眼储物间的门，张了张嘴，没有发声。
　　林迟意识到齐慕可能会说些什么，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走出储物间，向刘川打了个招呼：“大川，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刘川爽朗地笑了笑，扬声道：“林迟你说，有什么麻烦的，不麻烦。”
　　林迟弯眼笑了笑，道：“我有事要和你齐哥说，麻烦你注意一下这边，别让别人进来。”
　　刘川点点头，抬手比了个剪刀手：“OK，你放心。”
　　关上门，林迟冲齐慕笑了笑：“好啦，不会有人进来了。”
　　齐慕一直看着林迟，看着他走出门外喊住刘川，看着他替别人掩饰自己的心事，看着他关上门对着自己轻笑。闻言，齐慕歪头笑了笑：“那快过来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林迟脸一红，脑海里滚过了不可描述的画面，回过神，林迟一边在心里斥责自己的想法，一边将手抬到齐慕脸前：“是是是，那快帮我暖手吧。”
　　齐慕笑着拉过林迟的手，放在自己的兜里。
　　两人静静地靠在桌子边，什么也没说，和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对比之下更是显得十分安静。
　　齐慕垂着眼，几次压下心里翻涌着的情绪，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吗，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妈一直喊我慕慕，而齐哲明只会叫我的全名，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么叫我的名字，认为男子汉不该被这么叫。”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而是不喜欢我。”
　　“从小到大，我妈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她的头发特别长，特别香，笑起来特别爽朗，也特别喜欢捉弄我。”
　　“好像全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的，明明还没到八点，可她为了喊你起床，硬生生将时间向后推了两个小时。”想起当时的场景，齐慕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
　　“她会做很多好吃的，然后再用吃的威胁我去上学，是不是很过分。”齐慕低着头，笑着说道。
　　“齐哲明总是不在家，可当他在家的时候，我妈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将头发绾成一个好看的样子，笑也是轻轻的笑，样子特别温柔。”
　　“直到后来，我妈走了，我有一次在收拾她的东西的时候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大概是我妈高中毕业照，当时的她还是短头发，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就好像一朵太阳花一样，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开心。”齐慕回忆着叶雪的样子，轻声笑了笑。
　　林迟在心里想象着，闻声也跟着笑了笑。
　　“我听说我妈年轻的时候特别活泼，顶着一头短发上蹿下跳，对谁都笑，特别宝贝她的短发，稍微长一点就要剪掉。”
　　“但你说，这么喜欢短头发，这么爱笑的一个女生，为什么到后来会留一头长发，笑不露齿啊?”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齐慕回想起叶雪，鼻头一酸。
　　“齐哲明不喜欢我妈，也不喜欢我。”齐慕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我妈走后没多久，他就和杨曦结婚了，动作特别快。后来有一次，我偶然撞见了他们，我发现杨曦是一个有着一头长发，笑起来很甜美温柔的漂亮女人，当时我就知道，我妈为什么会留长发了。”
　　“我从来没有一天停下过恨齐哲明，我恨他明明心里有喜欢的人还要和我妈结婚，恨他没有及时带我妈去看医生，恨他没有尽过一个丈夫的责任，恨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妈。”
　　“我有时候真的想把他碎尸万段。”齐慕沉下了眸子，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齐慕苦笑一声，肩膀塌了下来，连带着握着林迟的手也松了些许。
　　林迟握紧齐慕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我有时候觉得我真的很懦弱，很无能，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我越来越恨他，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罪有应得，我害怕我每一次的努力都不过是竹篮打水，我害怕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让他后悔到死。”齐慕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沉沉的。
　　“可他现在得癌症了，据我所知，他从不抽烟，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吧。”齐慕慢慢道，勉强扬起唇角笑了笑。
　　“可我却觉得缺了什么，心里特别空，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齐慕仰起头，闭上眼睛，他想起了那个总和自己开玩笑的女人。
　　林迟将头靠在齐慕的肩上，轻轻道：“阿姨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一定希望你开心。”
　　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的一生，处处繁华。
　　“别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林迟站到齐慕面前，弯起眼睛笑着，认真地说道。
　　齐慕鼻头一酸，俯下身子抱住林迟，压下哽咽声：“林迟，我好开心。”即便我的妈妈不在了，可是，我遇到了你。
　　林迟心疼地抱住齐慕，后脖颈上传来了滚烫，潮湿的触感：“以后有我陪你。”我会永远保护你。
　　......
　　临近年关，林迟一连值了好几天夜班，疲惫的不行。林迟用手捂住嘴轻轻打了个哈欠，继而转过头继续看着会议室的大屏幕。
　　此刻正在开会，林迟作为省立医院年轻一辈的代表参加了这次为举办学术研讨大会的而进行的有关事项讨论会议。
　　季重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正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梁浩羽则坐在林迟的斜对面，此刻正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不时抬眼看向主讲人的方向，随即又很快低下头。
　　一连熬了几天夜，林迟的眼周有些微微泛青。林迟压下倦意，强打起精神听着主任讲话，会议属实有些枯燥乏味，林迟很快又走了神。
　　距离上次得知齐哲明得肺癌的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自那天和齐慕聊天起到现在，齐慕都没有任何反常行为，就好像齐哲明得肺癌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越是正常，林迟越是有些担心。尤其是最近晚上没有回去，白天要不然就是补觉，要不然就是齐慕不在。如果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齐慕......林迟微微皱了皱眉，不敢继续想下去。
　　会议还在继续，林迟压下心里的焦躁，恰巧今天晚上不用值班，便准备等会议结束便径直回去。
　　林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主讲人身上，没发觉梁浩羽看向自己的目光。
　　会议结束，林迟迅速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梁浩羽看向林迟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微微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梁医生，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站着不走啊？”一位医生收拾好文件，站在梁浩羽身旁问道。
　　梁浩羽摇摇头，将文件拿起，道：“没什么，走吧。”
　　“小梁啊，留一下。”季重一改严肃的神态，笑眯眯地站在梁浩羽身后。
　　梁浩羽愣了下，转头向刚才那位医生示意了下，便转过身站到季重身边：“院长。”
　　季重拍了拍梁浩羽的肩，示意梁浩羽跟上自己。
　　走向办公室的路上，梁浩羽不经意间透过窗户看到了急匆匆走出门外的林迟，迟疑了一瞬，问道：“院长，林迟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看着还很着急。”
　　季重想了想，道：“大概是家里有什么事吧，说不定是齐慕那小子催他回去呢，小迟这几天都值夜班......”
　　季重的声音在梁浩羽耳边响着，梁浩羽皱着眉回想起刚才林迟在会议室里的样子。
　　因为杨玄，梁浩羽对齐慕和齐哲明之间的事有了些许了解，自然也知道齐哲明得肺癌的事，本来想结束会议后找林迟聊聊，谁知在会议进行一半时，林迟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脸也白了不少。再加上刚夺门而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单纯的着急回家。
　　梁浩羽眯了眯眼，没再想下去，跟着季重走进了办公室。

　　想起什么会让你心脏瞬间漏掉一拍？
　　林迟：糟糕，齐慕不会干什么傻事吧。
　　齐慕：糟糕，林医生是不是又把厨房烧焦了。
　　杨玄：糟糕，梁医生怎么又冷淡了。
　　梁浩羽：糟糕，我是不是冷淡过头了，又把人吓到了。
　　刘川：糟糕，又要值夜班。
　　白豪：糟糕，又要和刘川一起值夜班。
　　林倾：糟糕：去酒吧又被顾游发现了。
　　顾游：作为一名严谨的心理医生，我不会有这样的时刻。糟糕，我居然不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