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迟暮》闲棋318

43、part.41

　　窗外一片漆黑，一轮弯月隐在窗帘外，散发着的微弱光芒，却也被窗帘所遮挡着。
　　别墅内，齐哲明从工作桌上抬起头，一手遮住嘴重重咳嗽了几声。再抬起头，齐哲明起身走向窗边，将窗帘拉上。杨玄所说的惊喜，消息到现在还没传来，齐哲明捂着胸口皱着眉又咳嗽了几声，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沉着脸回到卧室，杨曦已经沉沉地睡着了。齐哲明阴郁的脸略明朗了些，眉间仍皱着，俯下身子替杨曦压了压被子，随后也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也随之下降。
　　天色有些阴沉，雾蒙蒙的。前几天又下了雪，一大早便能听见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声音。
　　手机到了时间开始振动，齐慕埋在被子里困顿地睁开眼，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林迟也早已经去上班了，此刻林迟原本躺着的位置也有了一丝凉意。
　　挣扎着坐直身子，懒散地伸了个懒腰，齐慕呆坐在床上愣愣地盯着一个地方许久未动。
　　久违地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梦太多太乱，齐慕回过神后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那一定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因为手小小的，总是抓着一个女人的衣角，从厨房跟到客厅，从客厅跟到卧室。
　　就这么一路跟着，手紧紧地抓着手中的一片衣角，直到被挡在厕所门外，自己才闷闷不乐地蹲在了门口。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双手落在了自己的头发上，欢快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哎呀，又坐在这里等我啊。”紧跟着头发便被揉乱了，女人咯咯笑着，揉了半晌，女人突然顿住，说着：“哎呀，慕慕，老妈我好像还没洗手。”
　　......
　　“啊啊啊啊啊啊啊，慕慕快起来啊，上学要迟到了！”
　　门被猛地打开，齐慕感觉自己打了个哆嗦便被人拉了起来。时值冬日，被窝外的世界都冷的厉害，自己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被人像洋娃娃一般穿上衣服，脸颊不时被柔软的发丝抚过，痒痒的。
　　等到彻底清醒，自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等着吃早餐。
　　眼前的女人此时却不急了，哼着歌从厨房里拿出了准备好的早餐，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我吃完了，妈妈，现在几点啦?”担心自己会迟到，齐慕皱着脸问道。
　　女人正准备将碗收进厨房，闻言向皱着小脸的齐慕嘿嘿笑了一声：“骗你的，今天周六。”说罢便大笑着闪进厨房，不再理会在外面彻底呆住石化的儿子了。
　　......
　　齐慕穿着背带裤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等待开饭：“妈妈，今天吃什么啊?”
　　女人咳嗽着，道：“慕慕，妈妈感冒了，你离妈妈远些。”
　　齐慕歪了歪脑袋，心里回忆着以往自己生病时妈妈照顾自己的样子。跳下椅子，将女人拉到了卧室里，回头仰望着头发凌乱的女人：“妈妈，睡觉。”
　　女人失笑，拉过齐慕走出门外，边咳嗽边道：“先吃饭，吃完妈妈就休息，今天做了慕慕最喜欢的排骨哦。”
　　到底是小孩心性，听到了喜欢吃的东西，欢呼一声便坐到了椅子上等待开饭。
　　......
　　“齐慕，出去，你妈妈生病了。”一个男人将齐慕推出了门外，没有丝毫留念，紧跟着自己就离开了房间。
　　齐慕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爸爸......”话音未落，便被重重的关门声打断了。
　　抽噎了一下，齐慕又转过身拍打着母亲的房门，奶声奶气地说着：“妈妈，你怎么样，慕慕在外面。爸爸不让我进来打扰你，所以妈妈有事要喊慕慕，慕慕就在外面陪妈妈。”
　　......
　　男人独自在书房里打着电话，听不清内容，却能感觉他的语气极其温柔。
　　齐慕趴在门口，不时焦急地看向身后的房门，女人正在里面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爸爸说不能打扰他，齐慕坐在地上。
　　“叶雪她......”齐慕眼睛一亮，从书房里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准确地听到了女人的名字。
　　“是妈妈......”齐慕站起身，将耳朵贴紧门，想要听到更多。
　　“只是感冒......也不知道怎么就......”声音并不清晰，齐慕索性悄悄将门开了一条缝。
　　声音果然清晰了很多，男人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从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让齐慕愣在了原地，爸爸他，从来没这么对我和妈妈笑过。
　　男人没有察觉到齐慕，继续打着电话：“你放心，我会尽快和叶雪离婚的，我一定会娶你。”
　　......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过往的事情，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齐慕仍记得，那次感冒，让一个活泼温柔的女人，就此离开人世，本就支离破碎的家，毁的一干二净。
　　头不再突突地疼，齐慕闭上眼睛，吐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卫生间洗漱。
　　洗漱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对杯子，一黑一白，立在里面的牙刷则是一白一黑，怪异极了。那是两人去超市的时候买的，恰逢两人的洗漱用具都该换了，便索性准备买一对情侣用具，结果纠结半天，竟成了如此奇怪地搭配，让人忍不住想将黑的放一起，白的放一起。
　　齐慕正对着镜子慢吞吞地刷着牙，想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差点吞下一口泡沫。
　　虽然临近过春节，林迟依旧很忙。
　　送走一位病人，难得休息一会儿，林迟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放松自己。
　　梁浩羽已经没有大碍了，早在几天前就继续疯狂工作。杨玄像是个无业游民一般，时不时就来到医院看望梁浩羽，有时碰到自己，则会尴尬又不屑地冷哼一声，扭头离开。
　　似是一切都暂时步入了正轨，林迟取下眼镜，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还未闭上眼休息一阵，林迟便被门外嘈杂的声音引起了注意。
　　“齐总，这边走......”
　　齐总?林迟眯起眼睛，起身离开座位，将门推开想看一看外面的情况。人群已经走远了，几位医生围绕在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身旁，一同向前走去。
　　只能看到背影，林迟索性叫住了一位正在看热闹的小护士，道：“怎么这么多人。”
　　小护士看着林迟，脸一红，回道：“刚那位好像是哪个集团的老总，生了病来咱们医院看了。”
　　林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人群消失的方向：“排场这么大啊，你知道是哪个集团的吗？”
　　小护士歪歪头，好奇地问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帮你打听打听吧，不过林医生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啊?”
　　林迟收回目光，弯起眼睛笑了笑，看着小护士道：“只是有些好奇，嘴快问了一句，谢谢你啊，不过不用打听这些，专心上班才是。”说罢便转身又瞥了一眼人群的方向，才进了办公室。
　　门外，小护士抱着资料，一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加油上班！”暗自鼓气后，蹦哒着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门内，林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中不免有些在意。某个集团的齐总?林迟在纸上涂抹着，一手撑着头。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一位来看诊的病人。
　　林迟便不再分心想刚才的事，将纸收了起来，对病人笑道：“你好。”
　　......
　　新年大吉，来看诊的病人并不多，一晃眼便到了五点，该下班了。
　　林迟换好衣服，关上看诊室的门，内心思忖着晚上的安排。正当出神之际，肩上被拍了一下，林迟“啊”的一下转过身子，吓了一跳。面前的人却是杨玄。
　　杨玄身上裹着羽绒服，一脸不爽。
　　林迟虽说知道杨玄刺伤梁浩羽的原委，但对杨玄还是不够了解，内心对杨玄不免也有一些误解：“有事吗?”
　　杨玄不耐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里不方便，进去说。”
　　林迟疑惑地看着杨玄的反应，搞不清杨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什么事?”
　　僵持之际，从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尽头的方向，杨玄低声暗骂了一句，一把将门打开带着林迟走进了看诊室。
　　林迟眯起眼睛看着杨玄的动作，还未开口，嘈杂声便大了起来，应该是走到了自己看诊室的门口。
　　“齐总你放心，只要听从医嘱，按时服药休息，这病一定是会有所好转的。”
　　“是啊齐总，别担心。”
　　......
　　听到门外声音的内容，林迟心里明白了些许，想必刚才杨玄是怕被齐哲明看到，才着急进来，这次来找自己怕也是和齐哲明有关。林迟看着杨玄迟疑道：“你......”
　　杨玄瞪了林迟一眼，道：“我什么我，我还能害你啊，过来跟你说齐哲明那疯狗的事，你还不信我，齐慕没告诉你吗?”
　　杨玄说得暴躁，林迟一时愣住，没有回应。
　　看诊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杨玄见林迟没反应，内心暗自骂了一句，怎么就没兜住脾气呢，待会儿事没办妥的话梁医生知道了又要不高兴了。
　　深呼一口气，杨玄抬手在林迟眼前晃着：“喂，林医生，回神了嘿！”
　　杨玄的样子实在有趣，林迟忍不住笑了笑，将杨玄的手按下来：“抱歉，你继续说吧。”
　　杨玄翻了个白眼，转身坐到沙发上，道：“齐哲明生病了，是肺癌。”
　　......

　　某天酒吧聚会
　　杨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大王！
　　刘川：嘁，抽到大王就是大王了啊。
　　杨玄：怎么，不服?来打架?【撸袖子】
　　刘川：哟，跟小爷干架?大白，上！【向白豪招了招手】
　　杨玄：你以为我会怕吗，白豪，来，咱俩来一场男人的决斗。【蠢蠢欲动】
　　敲门声
　　林迟：梁医生，你怎么来了?
　　梁浩羽：来喊杨玄回去。
　　刘川：大王，该回去巡山了。
　　杨玄：你！你信不信我揍你！【羞耻】
　　梁浩羽：杨玄【压低声音】，走了。【拉住杨玄衣领】
　　杨玄：哦。
　　梁浩羽：人我先带回去了，你们继续玩。
　　车上
　　杨玄：你刚听到什么了吗?【扭捏】
　　梁浩羽：没听到什么，只听到某位大王要和其他男人来一场决斗。【淡淡地】
　　杨玄：......梁医生我错了。
　　梁浩羽：错哪儿了?
　　杨玄：我不该和别人决斗。【声音越来越低】
　　梁浩羽：嗯。
　　杨玄：那你不生气了?【期待】
　　梁浩羽：放心，我会温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