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昔人几何

31、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清晨
　　因为昨晚群里一直叮叮叮闹个不停，姜余第一次起床晚了，他几乎是冲着出了宿舍，半道遇到了同样起晚的沈寄。
　　沈寄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本学期第一次住宿，平时都是走读，宿舍里他那张床被谢添拿来堆放衣物，落满灰尘。而加上他还认床，昨晚睡眠质量算不上很高。

　　“快迟到了。”姜余一路小跑，跑过沈寄身边时还带起一阵凉风，一股劲爽薄荷味飘过来，沈寄一下清醒不少，立刻抬脚追上去。
　　沈寄后来居上，跑得比姜余还快，跟姜余拉开了两个身位的距离。
　　走在路上的学生有些是迟到惯犯，手提一袋包子豆浆，慢悠悠往前晃，看着沈寄和姜余往前跑，一时间乱了节奏，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沈寄回头望向跑在后面的姜余，问了句：“还有多少分钟。”
　　姜余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要糟，还有六分钟，早上还是英语早自习。”
　　虽说姜余对英语老师的严格教学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毕竟第一次要因为迟到的事，被英语老师点名批评，他心里还是犯怵。上次，刚因为迟到晚自习被教导主任抓到，去会议室写了两节课的检讨。
　　然后，又因为被教导主任怀疑聚众斗殴，抓去又写了一次检讨。
　　而且，他发现，为什么每次都有沈寄的份，几乎占了每件事情的主角。

　　姜余刚想说到底是邪了哪门子的门总撞见你，就见沈寄来了一个急刹车，回头跟他喊了个字：“跑。”
　　他刚想说不是一直跑着，就隔着沈寄，看到站在教学楼底下守着的教导主任。
　　姜余：“.......”草啊，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哪都又教导主任的影子，真是比沈寄还要阴魂不散。

　　两人在那间互换了一个眼神，十分默契地看向另一个楼梯口，接着又十分默契地凭空360度转弯，往那个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跑去。

　　两人动作十分迅速，跟在他俩身后快步走的学生们都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想，不是，这俩人怎么转道了呢。
　　然后就听见正前方转来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都给我过来！还有你们那两个，给我转过身来，是哪个班的，给我站住！”

　　姜余和沈寄同时舒了一口气，没看见正面就好，看见了就真逃不掉了。
　　又几乎是同时，两人开始加速，凭借身高和腿长优势，成功在教导主任喊出第二句站住前，就已经登上了楼梯。
　　全程，姜余大气不敢出，生怕教导主任看个背影，都把人给认出来，就死死盯着沈寄的背影往前跑，却始终落了沈寄一个身位的距离。
　　姜余在后面跑得吃力，沈寄倒是全程脸不红心不跳，上楼梯三四级一跨，上楼梯速度贼快，姜余凭着腿长，勉强跟上这头疯牛般的速度。

　　而沈寄还时不时侧脸瞟了一眼身后，看看姜余有没有追上来，看见姜余竟然全程跟了上来，他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姜余打断。
　　姜余抬头：“不，谢谢，没兴趣。”
　　沈寄偏头抬了抬眉毛：“什么？”
　　“梗啊，你刚难道不是想说，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必是练武奇才，”姜余跟着挑眉，微微笑意，“不了，谢谢，没兴趣。”

　　沈寄停下步伐，站在高一级的台阶，自下而上打量姜余，认真道：“什么梗？”
　　姜余先是微愣一下，而后笑笑摇头，狐狸眼里流光闪烁，他抬腿从沈寄身边走过，抛下三个字：“没什么。”
　　他到底对沈寄有什么过高的期待，这么经典的周星驰电影的梗都不知道，果然是，愣头青。
　　沈寄看见姜余那双微微带笑的狐狸眼，莫明有些生气。

　　两人踩着点从教室后门进去，英语老师李莉站在讲台上和课代表对作业人数。
　　姜余迅速从书包里摸出一本英语练习册，又朝沈寄伸手：“快点。”
　　下一秒，一本英语练习册就出现在他面前。
　　反倒是姜余愣了一下，沈寄抬眼朝他使眼色看向讲台的李莉：快点。
　　姜余：“......”

　　虽说沈寄阴魂不散，但在某种程度上，姜余觉得，他和沈寄又足够有默契。

　　坐在前两排的李贺洋今天一早就趁着天蒙蒙亮，就出了宿舍门，去校门口多买了两份早餐，其中一份早餐煎饼果子里多加了一个鸡蛋，那是拿去给姜余负荆请罪去的。另一份，则是给沈寄。
　　然后，又一路小跑到教室，琢磨了半小时等下该怎么开口跟姜余说，他也不是故意弃暗投明，拉拢沈寄，只不过他看姜余对沈寄的态度已经略微好转。
　　平时，姜余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沈寄是破天荒头一个招惹了姜余之后，又和好的。

　　当然，李贺洋自己也觉得，男子汉嘛，哪有隔夜仇。于是，顺手加了一个沈寄的微信，又顺手拉他进群，也是情有可原，群里热热闹闹不好吗。
　　但他等了一早上，硬是没看见姜余进教室，搞得他如坐针毡，时不时往座位后面望，争取姜余进教室的那一瞬间，他就狗腿子的跑过去献上早餐，争取宽大处理。
　　而现在，就是他最好的戴罪立功的时刻了！

　　李贺洋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报告，李老师，后面还有两本作业没收上来，我这就拿给您。”

　　坐他旁边的周开被吓一跳，一口煎饼果子差点喷出来，他捂住眼睛，简直没眼看他的同桌。

　　李贺洋一只手背在身后，一直朝姜余的那个位置挥舞，姜余立马心灵神会，直接将两本作业飞了过去。
　　讲台上的李莉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飞作业的人，见到是姜余，刚抬起的嘴，又合上了，教鞭敲了敲桌面，示意快点把作业交上去，别耽误清点作业，她好开始早自习朗读。

　　手机上，欢天喜地小仙女群：
　　姜余：【干得漂亮】
　　周开：【没眼看，吓得我煎饼果子差点掉地，狗腿子，/鄙视】
　　沈寄：【干得漂亮+1】

　　姜余扭头看沈寄，后者也十分默契看向他，惊得姜余一身鸡皮疙瘩，立马将手机扔进了抽屉，抬头看黑板。
　　他一抬头，前桌同学张继刚巧就把早餐传了过来，还十分嘱咐道：“李贺洋那传过来的，左边这份姜余你的，右边这份沈寄你的。”
　　姜余和张继碰了碰拳头，小声：“谢了，兄弟。”
　　张继笑嘻嘻，一边翘着板凳说：“哪的事，期末考试，有机会借我抄一下呗，不然暑假放假不好过啊。”
　　姜余微笑：“可以啊。”
　　“够意思。”张继又和姜余碰了一下拳头，便转过身去。

　　姜余麻利地将两份煎饼果子和豆浆收进抽屉，把其中一份递给沈寄：“你的，接着。”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沈寄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姜余直接把早餐塞进沈寄的抽屉里，小声问：“怎么了，突然发觉我比你帅，震惊了？”
　　“为什么要答应他作弊。”沈寄脱口而出，压低了一些声音，只有姜余能听到。

　　姜余刚想咬一口煎饼果子的手停下，偏过头有些震惊：“不是吧，你在意的是这个？”
　　“作弊是不对的，”沈寄重新又重点重复，一脸认真，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地方。
　　姜余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个词：愣头青，重又浮现脑海，他只觉得好笑，但是显然沈寄是认了真的。

　　他看了看前座的张继，在确定张继并没有偷听他们说话后，还是不放心，低头在抽屉里摸出手机鼓捣。
　　沈寄刚想说话，姜余抬头指了指手机，沈寄半信半疑拿出手机，微信界面抬出弹窗：“abc123申请加你为好友”
　　姜余指了指自己，嘴型比了一个“我”字。
　　下一秒，沈寄点了同意加为好友。

　　姜余：【你知道我平时考班级第几吗】
　　沈寄回复：【这跟你答应别人作弊有什么关系】
　　姜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
　　然后，继续编辑消息发送
　　姜余：【上次考试我考班级第一，每次考试排座位都是根据上次考试排名依次排名，也就是说，我后面除了第二名，怎么可能碰到张继。】
　　沈寄：【所以？】
　　姜余；【所以，可以啊这三个字只是客套，我没打算.....】
　　姜余还没打完字，沈寄就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沈寄：【那你可以拒绝，你这是在骗人】
　　姜余：【......】
　　打完一串省略号后，姜余抬头看向沈寄，沈寄同样看着他。

　　姜余觉得他这个新同桌跟他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就像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沈寄那么耿直，而沈寄也无法理解他那么圆滑。
　　对于类似于张继的这种请求，他向来不会直接拒绝，而是模糊不清的回答肯定，至于后面的事那就是后面的事，同学之间的友情也需要维护。
　　两人对视良久，姜余觉得自己是在鸡同鸭讲，刚刚他自认为与沈寄的默契感又烟消云散掉，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跟他像是在照镜子，互相照进对方的脸，相似相反不同却又一样。

　　讲台上，李莉从粉笔盒里拿了一支快用完的粉笔头朝姜余和沈寄的座位砸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了两人书桌的中线，接着先弹到了姜余的身上，又弹起，最终落到了沈寄身上，来了个一箭双雕。
　　“姜余，沈寄！”李莉把书重重甩在讲台上，“要是眉目传情还没看够，那就给我出去罚站看，站起来，给我出去，面对面罚站！”
　　霎时间，全班哄堂大笑，目光纷纷移到了姜余沈寄身上。
　　姜余：“.....”
　　实锤了，只要是跟沈寄有关的，绝对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