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昔人几何

32、第三十二章

　　下课铃声响，许多同学从班级里鱼贯而出。
　　姜余和沈寄面对面看了一个早自习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层楼，姜余和沈寄的事情再次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
　　A说：“上次我晚自习迟到，这两人也在”
　　B说：“何止啊，还记得昨晚我同桌说看见姜余沈寄手牵手跑校园”
　　C说：“不对啊，之前不是传两人不对付，打群架还被罚检讨了吗”
　　D说：“可不是，还以为这俩人同桌后有好戏看了，等了半天，等到了这两人牵手跑校园”
　　E说：“还等到两人上课眉目传情面对面罚站，你们说下一次又是什么”
　　......

　　姜余回到座位，首先是把才啃了一口的煎饼果子拿出来，继续啃第二口，配上冷掉的豆浆。
　　至于罚站的事，他没打算再和沈寄就刚才作弊的事深入讨论，但最终姜余还是妥协了。
　　因为换谁坐在他现在的位置，就会发现旁边有一个大型X光探测仪，代指沈寄，从刚刚沈寄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飘过来，拿一个成语来说就是目光如炬，谁受得了。
　　他低头在手机微信上编辑消息，点击发送。
　　姜余：【放心，我不会作弊】

　　姜余又喝了一口豆浆，低头玩起手机，他看都不用看都知道，沈寄正目光如炬的端详着他，试图理解刚刚他所说的话，以及他这个人。
　　沈寄看着手机上姜余做出的承诺，没有选择手机消息回复，而是轻轻“嗯”了一个字。
　　~

　　早上一连上了三节英语课，所有学生都蔫塌塌地趴在桌子上，这时班主任风风火火从门口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杯保温杯，右手拿着一沓资料。
　　班主任刚走上讲台，底下学生们唉声叹气道：“不是，老班，现在还是大课间时间，还没上课，您别上讲台行不，我们怕，让我们休息一会儿。”
　　“没事，你们休息你们的，我说我的，”班主任笑眯眯把杯子放下，丝毫没理会同学们的抱怨，“是这样的，学校决定改校服，我手里面有三套校服方案，大家传下去看一下，咱们一人一票公平投票。哪一套校服投票最高，咱们下个学期就采用那套新校服。你们不总抱怨校服不好看吗，现在就给你们这个机会，自己决定校服。”

　　一听完，全班沸腾，有学生叫道：“太好了，真的假的。”
　　“不是吧，不是吧，终于等到换校服的这一天。”
　　“我天，该不会三套校服都很土吧，那我还选什么。”
　　“你少乌鸦嘴，我就不信有比我们现在穿这套还土的校服。”
　　“前面的快把图片资料传下来，怎么看那么久啊，我也要看。”
　　......

　　顿时，教室里所有同学都精神起来，全往讲台方向挤，就为看到新校服。
　　不一会儿，姜余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姜余低头看手机，原来是李贺洋周开他们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三套校服的照片都拍了下来发到群里。

　　第一套校服和现在他们穿的校服模样大同小异，白蓝配色，松松垮裤的大裤腿和大衣袖。
　　第二套校服是白橙配色，款式和第一套一模一样，只是改了个配色，但整体看上去显得青春活泼了不少。
　　第三套校服是白黑配色，款式比第一第二套改动了不少地方，裤腿受紧，黑色裤子搭配两条交叉的白边，看上去干净利落还带着点小酷。

　　姜余一眼就相中了第三套校服，他看向沈寄，两人同时说出了“第三套”，接着就是默契地点头，肯定对方的审美。

　　李贺洋周开在拍完三套校服的模样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小跑来到姜余座位。
　　“怎么样，”李贺洋指着手机里的第三套校服，“我一眼就相中了这第三套，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投第三套，咱们学校的校服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不再羡慕隔壁十二中的深蓝校服了。”
　　周开推了推眼镜：“可我看情势不妙啊，我见我们班女生都对着第二套校服嗷嗷叫，觉得白、橙色特别青春靓丽，活波可爱，最能凸显她们的美丽。”

　　“这事简单，”姜余故作神秘地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我有一个办法，能让第三套校服胜出。”
　　沈寄坐在旁边转着笔，问道：“什么办法？”
　　接着，李贺洋也问道：“姜余，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的，要让大家倒戈选择第三套校服，”姜余停顿了一下，又说：“首先得让大家觉得白黑配色才是最帅的，然后再那么宣传一下，贴吧论坛拉一下票，不怕女生不转投第二套。”

　　周开又推了推眼镜，他坐在后面的桌子上，追问：“问题是，怎么样才能让黑白配色火爆起来，大家盲从选择第三套校服。”
　　“简单。”
　　姜余朝众人勾了勾手指，示意凑近一些听。
　　一下子周开和李贺洋都围了上来，沈寄身体略微前倾，都在听姜余的下一句话。
　　“学学电视上的广告啊。”

　　李贺洋歪头：“啊？怎么学，什么跟什么啊，这是一码事吗。”
　　“别急，”姜余优哉游哉转起了笔，只说了三个字，“代言人。”

　　几乎是瞬间，周开明白了姜余的意思，接道：“我懂了，电视上的产品要想卖得好，总会找有名气的代言人代言宣传，代言人一宣传，立刻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会吸引人去买，同理，校服也行。只要......”
　　话说到一半，周开停住，眼神在姜余和沈寄身上逡巡。
　　李贺洋手托下巴，似懂非懂：“所以，只要？”
　　姜余点头，同样看向沈寄，“懂？”
　　后者愣了一下，手中还在转的笔“咔哒”一声落到桌面。
　　接着，是姜余眯成长缝的双眼，流转着精光。

　　~
　　星期五下午，太阳依旧炙热，蝉鸣声不绝入耳，微风吹过枝头，带走树荫下学生们额上的汗珠。
　　李贺洋抱着一个篮球站在篮筐下，旁边站着姜余。姜余作为整场篮球赛的焦点之一，上身穿着白色短袖，下半身穿着一条嵌着白边的黑色运动裤。
　　围观的群众叽叽喳喳讨论着这次难得一见的球赛，文体两朵霸王花之间的对战，光噱头都吸引了一众人前来观看。

　　很快有观众发现了盲点，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姜余和沈寄穿的怎么那么像情侣装呢。”
　　“哪有？我看看。”
　　“都是一黑一白啊，好酷啊。”
　　站在另一边篮筐下的沈寄，正拿着球运球热身，他上半身穿着黑色松松垮垮的篮球衫，下半身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裤，配上一双纯黑的球鞋，而额前戴着镶有s标志的发带，整个人显得非常干净利落，又不失帅气。
　　反观姜余的打扮，又是另一种风格，随性休闲慵懒，脚上穿的是一双纯白高帮帆布鞋。

　　作为观众观赛的周开，听到终于有人注意到姜余沈寄的打扮，开始了他的表演。
　　周开假装在跟张继说话，声音故意很大，以保证更多人听到：“黑白配真酷啊，要我说，咱们这次校服方案就选第三套就好了，多帅气啊，比前两套好看多了。”
　　张继立马get到周开的意图，顺势接嘴道：“可不是嘛，我也觉得，第三套款式比前两套好看多了，简直是天差地别，第二套好看是好看，但不久就腻了，还不如黑白两色经典配色，吊打十二中那套黑金配色。金色，要我说，俗气，不如黑白撞色呢。”
　　“我也觉得，你看场上两队颜色刚好就是一黑一白，第三套校服一搭配起来就是酷boy，酷girl本人，这不比第二套小清新高大上。”
　　周开着重强调了酷girl两字。

　　篮球场上的姜余听周开他们说完后，就开始在场上凹造型，各种凹造型，再配上一个篮球凹造型。
　　站在对面的沈寄看到后，扯了扯嘴角，忍住笑意，他仿佛看见了一只骚包的狐狸在摇着狐狸大尾巴炫耀他的美丽毛发。
　　沈寄干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把笑意止住，对队友使了个眼色，谢添和韦明宇立刻心领神会，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谢添把手上的球迅速穿给韦明宇，韦明宇一路帅气运球，将球传给篮球框下的沈寄，沈寄接过球，一个帅气地跳跃。
　　“眶”一声，篮板球！
　　全场一阵惊呼，瞬间将全场的热情燃到极点。
　　沈寄抱着篮球，下巴微微抬起，朝姜余的方向示意，姜余回敬一个“可以啊”的笑。

　　要知道，为了能让第三套校服成功当选，男生们可算是煞费苦心，首先是姜余和沈寄各自号召男生宣传，再次是准备一场篮球比赛，又或者说是一场表演赛。
　　两队队员各穿着黑白两色队服，尽量凸显黑白两色配色的酷炫，然后早早就开始宣传这场篮球赛，噱头就是文体两校草对抗赛。
　　光是文体两校草对抗赛的这条消息，就惊动了教导主任韦石厚，早早就找到姜余和沈寄谈话，问他们又是要搞什么幺蛾子，上次不是说了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吗，这对抗赛是什么回事。

　　姜余抢先沈寄一步开口：“主任，这哪跟哪啊，这是交流赛，自从上次你说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我们就想着靠这场文体篮球交流赛，深入了解对方，化干戈为玉帛，互相交流，一笑泯恩仇。男人之间一场篮球交流赛更能促进之间的友谊......”
　　姜余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神情真挚，说得云里雾里，最后还不忘拍一下主任的马屁，教导主任一听，这好啊，同学之间篮球赛促进交流团结合作，不比打架好吗。
　　当下，教导主任拍板，周五下午体育课组织这次文理生与体育生的篮球交流赛，促进同学友谊，他做裁判。
　　这一下，姜余想出的这场篮球赛成为了学校级别的赛事，周五下午没课的班级都被要求参加这次活动。

　　于是，篮球赛观众席简直是人生人海，里三圈外三圈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贺洋和周开把计划告诉了全部能告诉的男同学，大家都表示十分配合，绝对完成任务，选定第三套校服简直是囊中之物，只要再有大半的女生投第三套校服，那就稳了。
　　于是，人群中时不时冒出几个宣传第三套校服黑白配的声音。

　　而说者有心，听者更有心，一旁的女同学趁着篮球赛还没开始，叽叽喳喳开始聊起了天。
　　“校服你投票了吗，我觉得得第二套和第三套不错。”
　　“还没呢，我一开始也觉得第二套不错，但越看还是第三套耐看。”
　　“可不是，你看见姜余身上那套衣服了吗，好像跟第三套校服差不多同款，感觉上身的效果不错耶。”
　　“沈寄身上那套也不错，不愧是体育生，身材穿什么都好酷。”
　　“你看，你还说你不喜欢他，这不还是说人家酷。”
　　“哪有，陈丽，你别乱说！那你刚刚还说姜余呢，你喜欢姜余是不是！哼，被我知道了吧。”
　　“郭微你小声点！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喜欢他呢，你才是别乱说话。”
　　“哦哦，我知道了，原来你们两个喜欢姜余沈寄啊。”
　　“魏梅，你又在这里瞎起哄什么，我说的明明是姜余身上那套衣服，我只是参考一下到底要投哪套校服。”
　　“是啊是啊，魏梅，你别瞎冤枉人，我也是觉得第三套校服黑白撞色比第二套校服更耐看，更经典一些，还好搭配我的鞋子。”
　　......

　　场上，姜余露出了欣慰的笑，哎，挑了那么久的衣服，凹了那么久的造型，终于有点成效了。
　　刚刚他像一只花孔雀凹造型的时候，别以为他没看见沈寄嘴角那抹若隐若无的笑，只是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
　　姜余把手上的篮球抛给李贺洋，“走，你去跳球，开个好头，知道吗，别白瞎你平时体育课篮球训练。”
　　李贺洋笑嘻嘻接住，回道：“得咧，小椅子遵命。”
　　“少贫。”姜余往李贺洋的方向踢了一脚。
　　他脚落下的瞬间，看向了沈寄的方向，不出所料，对面队伍应该是沈寄首发跳球。
　　下一秒，姜余对上了沈寄的目光。
　　后者嘴型说了三个字：“虐爆你。”

　　姜余：“......”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李贺洋！”姜余冷冷道：“把球给我，我去跳球。”
　　沈寄勾了勾嘴角：“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一来一回，全程立刻沸腾起来，全场都在喊两个人的名字：
　　“姜余！姜余！姜余！”
　　“沈寄！沈寄！沈寄！”
　　“姜余！沈寄！姜余！沈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