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昔人几何

13、第十三章

　　随着课上了大半，教室后门陆陆续续进来许多人，虽然他们动作很轻，依旧被耳尖的同学们察觉到，互相小声通知。
　　很快，就连还在玩手机的体育生们也正襟危坐起来，手机收进口袋，翘二郎腿的脚也放下去了，聊天的不聊了，迅速打开课本拿起笔。
　　而另一边，姜余和沈寄较上了劲，你记一行笔记我就要记两行笔记，你记两行笔记，我就要记三行笔记。虽然都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可眼神的余光总往对方身上瞟，观察对方。

　　谢添终于受不了了，他整个人往后靠去，寻思你们这都要比，行为简直跟两个小学生没两样。要他说，干脆打一架算了，省得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争。
　　但他刚往后面靠，让这两人来个面对面battle，沈寄一只大手就把他往前拽。

　　谢添：“......”
　　偏要隔着个他斗，都什么毛病。

　　讲台上，李莉终于把知识点讲完，她把屏幕上的PPT切换到下一页，上面是最新英语题型，正好可以检验大家的知识点掌握得怎么样。她敲了敲黑板说：“这道题，有谁可以站起来解答一下吗，最好可以把题目答案都翻译出来。”
　　霎时间，全班雅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举手。

　　此时的姜余正在低头记英语单词，他的手指纤长白皙，正在转动手上的笔，如果换作平时，现在基本都背下来了，奈何旁边有个沈寄，影响了进度。
　　忽然听到老师要人起来回答问题，他想着，终于要结束这场战斗了吗，并且以他的胜利华丽收尾，给某煞笔来一个致命的一击。

　　姜余放下笔，抬起手，对李莉说：“老师，我来。”
　　他的话音一落，全班的眼光都被吸引过去，见到是姜余全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把头转回去。

　　“这一题选C，结合题干，可以把答案定位到第五段第二句that以后的内容，科学发展离不开刻苦钻研的精神，然后C答案正好就是这个意思。”
　　姜余一只手揣进兜里，另一手把玩着笔，站着的姿态自然和放松，丝毫看不出任何紧张。

　　等到他把剩下的四个答案都翻译了一遍，终于才斜眼看了一旁的沈寄一眼。后者同样看向他，姜余嘴角勾出一抹笑：赢了。
　　沈寄：“......”

　　讲台上，李莉非常满意的点头，一直垂着的饿嘴角难得的翘了起来，她点了点头肯定道：“姜余同学的解题思路非常清晰，这道题是新题型，我还在担心会不会掉到出题人的陷阱里。不过姜余同学在这么短时间，就抓到了题干的中心，找准定位，C这个答案回答正确，大家给他掌声，要多向姜余同学学习知不知道。”

　　下一秒，全班爆发出掌声，李贺洋在旁边吹了个口哨，被李莉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噤声。
　　坐在教室后面的校领导们，也跟着鼓起掌，一边点头，一边问旁边的老师：“这是哪个班的学生，叫什么。”
　　旁边的老师小声回答：“一班的，叫姜余。”

　　姜余坐下去后，毫不避讳的和沈寄对上目光，赤/裸/裸挑衅，有本事你也来一个。
　　“不愧是优等生，这么快就做出来了，”谢添推了推沈寄，“我连抬头第一个单词都不知道什么意思，people是人的意思吗。”

　　沈寄给了谢添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把头扭到一边，低头边看题目边用手机查英汉电子词典，颇为认真。

　　教室恢复平静，大家都低下头消化刚刚学到的知识点，空调的风非常柔和的从送风口吹出，赶走夏日的炎热。
　　外面的蝉鸣，时不时从训练场上传来的吹哨声，全都没有打扰到教室里的同学们。

　　沈寄抓着笔，咬着笔帽，看着如同外星文的英语单词，难得的第一次静下心去学习，总归是憋着一口气，不为其他，就为了赢过身边的这个人。
　　下课铃响，同学们都松了口气，紧绷一节课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

　　姜余推了推一旁的周开：“起来，我要上个厕所。”
　　“哎，就不起，”李贺洋伸了个懒腰，把出去的路堵死，往沈寄那边瞧了一眼，嬉皮笑脸道，“有本事，你从那里出去。”

　　周开恭恭敬敬给大佬让路：“您请，还有，李贺洋你找死不要带上我，敢挡大佬的路。”
　　不出一秒，李贺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您请。”

　　厕所里，姜余刚进去，就闻见一股烟味，这味道很冲，特别是还混杂着厕所的清香，让这股味道变得更加古怪。
　　姜余几乎是速战速决，然后冲出去，在露台边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伸手摸向口袋拿出手机。

　　欢天喜地小仙女群里已经有了几十条未读消息，姜余懒得滑上去看，在群里打字：
　　姜余：厕所有人抽烟
　　李贺洋：/惊恐，是哪位仁兄，big大胆了吧，校领导还在呢，就不怕被抓
　　周开：套用一句至理名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怕办不到，就怕想不到
　　李贺洋：那我也来一句，富贵险中求

　　姜余倚着露台栏杆，往外望了眼蓝天白云，继续在手机上打字，打到某两个字眼的时候，删掉，然后思忖片刻还是打了上去，点击发送：
　　姜余：你们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这都可以乱用
　　李贺洋：nonono，姜余你这就不懂了，这叫创新借用，引经据典
　　周开：比如说，无法承受的呼吸之痛，是不是就很符合姜余你进厕所时的深切感想啊
　　姜余：废话少说，有本事你们也过来感受感受这种无法承受的呼吸之痛
　　李贺洋：/装死
　　周开：今天天气真是晴朗，蓝天白云的
　　姜余：/鄙视

　　等到发送完表情后，姜余又嗅了嗅衣服上残留的烟味，不由得皱眉，又想起借给杨意的外套不知道她洗好了没，改天要抽时间去拿。
　　姜余边往回走，边抖动衣服，试图把味道散去，走到半截，被教导主任堵住。

　　一分钟后，
　　“.....”姜余看着站在他旁边的沈寄，又看着旁边站成一排的学生，内心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不是，为什么又是这个人，每次碰到沈寄多半没有什么好事。

　　教导主任背着手站在他们的前面，“胆子肥了啊，竟然敢在学校里抽烟，到底是谁，给我老实站出来。”
　　所有人蔫塌塌垂着头，没敢回话，站在姜余右手边的两个学生小动作频频，互相给对方使眼色。

　　姜余眼睛微眯，多半猜到这两个人心里有鬼，不过一时间没有证据。
　　“在问一遍，是谁抽的？”教导主任还在气头上，他抬起右手，只见他手里拿着几根抽完的烟蒂，“人赃俱获，你们还想给我狡辩吗，厕所里出来的就你们几个，监控就不用查了吧。”

　　教导主任这一吼，所有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交头接耳起来：
　　“你刚刚看见谁抽烟了吗。”
　　“没有啊。”
　　“可不是，到底是谁抽的，赶紧承认。”
　　“赶紧承认多好，不要拖累我们。”
　　“是啊，是啊，等会儿就打铃上课了。”
　　“不过，我刚刚看到第二间厕所有烟飘出来，刚谁上第二间厕所的。”
　　“别看我，我直接小便池解决了，大家都是男人，看一眼又不少快肉。”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还是快找是谁抽的。”
　　......

　　全程只有姜余和沈寄沉默不语，沈寄居高临下一直死死盯着姜余不放，而姜余则一直观察其余人的反应，特别是刚刚那两个交头接耳的人。
　　特别是当那两人说出“谁抽的，赶紧承认，不要连累我们”后，姜余更加确认绝对是这两人，顺带姜余假装不经意的碰了一下身旁那人的口袋，指尖的触感告诉他，口袋里绝对有东西，比如：硬纸壳之类的。

　　正当姜余想要用什么办法能在教导主任面前揭穿他们，最好是不露痕迹的那种，毕竟他只有六七成的把握，要是说错了，可就真是得罪人。
　　以后，一个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结下梁子就不好，毕竟结梁子这事有沈寄一个就够了，多一个虽然他也能应付得过来，可他还是嫌麻烦。

　　然后，姜余眼神的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往前站了一步，姜余还在想，莫非沈寄也发现是他身旁那两个人抽的烟了？
　　嗯，那这样就不用他出马了，省心，姜余双手揣进兜里，正打算看好戏，就见沈寄当着老师的面指着他说：“老师，是他抽的。”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姜余。

　　姜余：“......”
　　真是够了，他就不应该对沈寄这人抱有任何期许，这人哪只眼睛看见他抽烟？

　　教导主任见沈寄指认的是姜余，也先是一愣，他放下手，“姜余，你抽烟？”
　　姜余赶紧否认三连：“我没有，他胡说，不是我。”

　　然后众人一片哗然，特别是姜余旁边那两人，开始煽风点火：“否认有用吗，人赃俱获，都有人举报了，还不是真的吗。”
　　“可不是，赶紧跟老师承认了吧，我们好回去上课。”

　　被带节奏的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其中还有两个是姜余班上的同学：
　　“不是吧，姜余抽烟？”
　　“有什么不可能，平时看上去学习成绩越好的，背地里说不定抽烟喝酒样样精通。”
　　“你认识他啊？姜余，不是我们学校文楼姜余吗，他竟然抽烟。”
　　“是啊，没想到啊，人不可貌相。”
　　.......

　　姜余手从兜里抽了出来，冷冷瞥了那些还在碎嘴的人，后者迅速噤声。
　　“我没有，”姜余把手抬高，示意教导主任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收身，“我身上没烟，而且，抽烟的人，手上免不了会留黄印子，不信的话老师你看我的手。”

　　接着，姜余把手掌展示在众人面前。

　　姜余的手指白皙，指关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确不像是一只抽烟的手。
　　“那就搜身，手上没印子不代表什么，”沈寄依旧不肯放过姜余，他盯着姜余的狐狸眼，满脸全是笃定。

　　他笃定姜余抽烟是绝对有理由的，因为在盛世KTV门口前，他分明看见姜余在路灯下抽烟，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算这次不是姜余抽的烟，但姜余肯定抽过烟，即使这次不能揭穿他，总有一天也会露出狐狸尾巴，迟早被他逮住。

　　当场，姜余就想一巴掌糊这个人后脑勺一巴掌，药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不知道吗。就因为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就诬陷他，那句话怎么说了，对，套用一个词那就是：恶性竞争，恶性竞争！懂不懂？

　　姜余当下被气到语文水平倒退十级之瞎几把引用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