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昔人几何

12、第十二章

　　多媒体室里几个学生还在闲聊，一看就是英语老师还没来，不然不会那么懒散，姜余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又因为某煞笔而迟倒。
　　如果不是因为某人，害得他不得不驻足观看，好在对峙片刻后，沈寄主动转了头，他才掉头离开。
　　果然是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吗，姜余内心暗爽，默默在心里赢了某大煞笔的小本本上，又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周开一眼看穿姜余的心思，不由得无语起来：“......”
　　为什么一碰到沈寄，姜余就变得幼稚起来，智商成负数。

　　“这边，”李贺洋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座位上朝他们招手，“快点，不然一会被灭绝师太发现我们还没落座，估计又得黑脸。”
　　多媒体阶梯教室十分宽敞，原木色搭配黑色的连排课桌椅，教室最后方是巨大的落地飘窗，米黄色的简约布窗帘半拉半掩着，室内光线明亮。
　　教室两旁还张贴了巨型知识海报，整个多媒体室看上去学习氛围浓重而又不失大气感。

　　姜余也是第一次来体楼的多媒体室，教室从年初装修到年末，然后又装修到现在，终于正式投入使用，估计他们班是最先使用的班级，还是用来上公开课。
　　“走了。”姜余招呼周开一起过去坐。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多钟，姜余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玩手机，开心消消乐玩到最后还剩两步，正寻思要消除哪个方块时，多媒体室闹哄哄的响起人声脚步声。
　　他原本懒得抬头看发生了什么，耐不住李贺洋隔着周开都要捅他的手臂一下，示意他看出去。
　　“李贺洋，你很烦，外面发生什么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我们班上课...”

　　李贺洋指着多媒体室门口，“不是，姜余，你看，是体育班的人。”

　　听到是体育班的人，姜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某张脸，开心消消乐最后关键的两步被他随便消除了两个方块。紧接着，屏幕上出现游戏失败，再来一次或者购买次数的选项，一个绿色幽灵小宠物在界面上跳来跳去，让人看得心烦。
　　姜余低低骂了一句：“操。”

　　然后，他抬起头，和站在门口人群最前面的沈寄打了个照面，对方也同样盯着他。
　　刹那间，电光火石火花四溅。

　　周开托着腮看了看姜余的反应，又看向门口那一大群的体育生，疑惑道：“这不我们班英语公开课吗，体育班刚刚不是还在训练，怎么来这了。”
　　“你问我我问谁，”姜余心情不爽脱口而出，随后他停顿了几秒想到了什么，侧头去看坐在他左手边的两人，“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李贺洋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手搭在课桌上，学着周开托着腮，“什么样？”
　　“别学我，”周开一个手肘朝李贺洋捅过去，然后看着依旧站在教室外走廊晃悠的体育生们，“姜余说的估计是要合班上英语公开课。”

　　姜余把手机收回了口袋，往后靠去，整个人如同只懒散的猫，“聪明。”
　　“那得多大阵仗才需要那么多人。”李贺洋迅速闪避掉周开的一击，一边说道。

　　走廊上喧闹，时不时有几个体育生探头进来，有几个胆大的干脆直接坐在前排的空位上，他们每一个都满头大汗，一看就是刚训练完赶过来。
　　因为体育生的到来，班里的同学们也沸腾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坐在姜余前面的是一排女生，一个挨一个坐满了一排，坐在最中央的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陆曼，扎着一个高马尾辫，额前碎刘海被一枚草莓发卡夹住。
　　平日里，姜余自认为陆曼跟其他女同学还是不同的，热爱学习也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爱聊娱乐八卦，安安静静斯斯文文，课间不是在催同学交作业就是在座位上看书，

　　现在，从他这个角度来看，可以看到陆曼耳尖的一抹红，而多媒体教室开了空调，温度适宜，根本不会出现因为天太热而导致体温升高。
　　所以....

　　“啧，”姜余不爽的看向在窗外倚着墙站着的罪魁祸首，他又推了推旁边的周开，没头没脑的问出一个问题，“他帅我帅？”
　　周开托着腮的手一滑，歪着头看向姜余，“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自己看看。”姜余偏了偏头，示意周开看班里的女同学那一脸花痴的样子，特别是他们班学习委员陆曼，无一幸免。

　　看他的时候，怎么就没脸红心跳的，特别是坐陆曼旁边的英语课代表董婷婷，收作业该暴力还是暴力，一沓作业本直接砸他后脑勺。

　　见姜余示意他看陆曼，周开先是脖子一僵，然后极不自然的扭头顺着视线望过去，一时间，周开并没有回答，而是陷入某种沉思。
　　这时，李贺洋从周开身后伸出个脑袋，再次抢答，“当然你帅。”

　　“那你能解释一下班上的女同学为什么....”姜余卡了一下，眼神的余光瞟见门口有人影闪过，立马坐直，小声提醒，“老师来了。”

　　三人齐刷刷把手机放回口袋收好，坐得板直看向走进教室的人：英语老师李莉。

　　李莉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烫了一头小波浪的金色卷发，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呈下垂状，看上去似乎总是在生气。而当她真正发脾气的时候，声音尖而细，穿透力十足。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李莉拿着一本教案走进教室讲台，然后朝教室外的体育生们招手：“进来，在外面站着做什么，进来上课，我好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她的话音一落，教室外的人纷纷走进来，然后又都停下。

　　体育生们面面相觑，看着已经落座的一班的学生们不知道要坐到哪，你推推我，我推一下你，不知道怎么办。毕竟也是第一次和文化班同班上课，接触也都不多，真要坐一起上课反倒有些不习惯。

　　多媒体室大屏幕上放着一个圆形钟，指针“滴答滴答”往前走，走到数字12时，上课铃响起，班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尽量把前排坐满，等下校领导要来听课，大家尽量都做得紧凑些，”李莉看了眼座位，开始安排座位，她指着姜余旁边的空位努了努嘴，“你们两个，去倒数第三排坐，把那一排坐满，你们五个坐第二排......”

　　沈寄和谢添因为站在最前面，被李莉安排去后面坐，等到沈寄抬腿刚想上台阶，一抬眸就发现老师让他去的位置是姜余他们旁边。

　　沈寄：“......”
　　怎么走哪都是这人，阴魂不散。

　　姜余也是同样的表情：“......”
　　彼此彼此，我也是这么想的，有本事你别坐。

　　落座后，谢添非常熟络的同姜余三人打起招呼：“好巧啊。”
　　李贺洋、周开隔着个姜余客气回道：“可不是，缘分，妙不可言。”

　　然后，几人讪讪不再开口，因为姜余和沈寄两个人坐在那里，即使从头到尾两人没有看对方一眼：一个托着腮右手转笔盯着屏幕，一个用宽松的校服外套做掩饰，低着头玩手机小游戏。

　　但两个人偏偏就像两尊雕塑般立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死亡气息。

　　谢添一直假装淡定自若，该听课听课，可最终还是受不了，缩着脖子跟周开和李贺洋聊天：“我总算明白那天你们的感受，辛苦了，兄弟们。”

　　“不辛苦，”周开推了推眼镜笑笑，“这不，还有你陪着我们吗，好好感受，用心感受。”

　　他刚说完，姜余冷冷瞥过来，眼神询问是否打扰到他们聊天，要不要他让个位？

　　后者立刻安静如鸡，迅速转头看向讲台。

　　谢添：“......”
　　从外表看不出来啊，眼镜男看着文质彬彬的，结果那么腹黑的吗，感受，感受个叽儿。如果可以，他想立刻离开，但凡不是有右边沈寄这尊大佛在这堵着，他肯定就.....
　　然后，沈寄低着的头抬起了半边，狠狠剜了他一眼，示意他老实坐在原位，哪里都别想去。
　　谢添认命的两手一摊。

　　与此同时，姜余感受到从右边传来的杀气，猛地望过去，刹那间两人的眼神再次对上。
　　两人眼神交汇，在空气中大战了数百个来回，你来我往，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沈寄手机游戏上的人物，从满血状态被周围的野怪打死，直到屏幕变灰，游戏界面上出现了“Game over”几个大字。
　　但两人依旧没有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可也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姜余，姜余，老师看过来了。”周开抬了抬胳膊肘去碰姜余，示意他赶紧转头。
　　谢添叹口气，关键时刻还得他出马，他身子往前挪，把两人彻底隔开，默默承受来自这两人上百盹伤害，深藏功与名。

　　终于，两人不再互掐，一个抬头继续听课，一个低下头点击屏幕重开一局游戏。

　　讲台上，李莉正讲到关键英语阅读题型，她敲了敲黑板，让所有人都抬起头：“都给我集中注意力，这一题考试经常考，语法句式都很经典，大家一定要掌握，考试拿下这3分。”
　　李贺洋小声吐槽：“哪题不说经典，题题经典题型，就没有不经典的。”
　　“经典的你都掌握不了，何况不经典的。”姜余丝毫不留情面揭穿。

　　“哈哈哈，”周开笑起来，“可不是。”
　　李莉边讲边巡视一圈教室，发现她教的一班学生们还是挺乖，让注意力集中到她这，都抬起头听她讲课。

　　但是体育班的学生就不同了，不仅坐姿不端正不说，学习态度也不端正，不是在低头玩手机就是交头接耳聊天。
　　她刚想发怒，又忽地想起体育班学生只是来救急的，也没多大立场去批评他们，倒显得多此一举。而且，体育生对文化课的要求向来松散，更看重体育分，也怪不得她办公室里那些上体育班文化课的老师们，个个怨声载道，都说管不了，没法管。

　　平时，体育生们把精力都放在里体育训练上，总不能苛责他们又分心到文化课上，都是学生过来的，知道有多不容易。每到这时，体育班的教练们总是出来打圆场，让他们多担待一点。
　　担待？李莉冷笑一声，那他们自己的未来谁替他们担待，虽说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该考的还是要考。现在对他们松散，等到高考时候，他们的体育分考的再高，文化分不达标，那他们这三年所有的辛勤付出不就都废了。

　　突然间，李莉把教案重重放到讲台上，“咚”的一声闷响，所有人包括体育生在内的学生们都抬起头。
　　“都好好听课，三年高中时间转瞬即逝，不要让自己后悔。”
　　李莉黑着脸说完后，又再继续讲课。

　　体育生们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把差点甩出去的手机抓稳，跟旁边一班的同学们小声吐槽：“朋友，你们班英语老师有点猛啊。”
　　然后，又都低头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把刚刚的一切都当成一个小插曲。

　　姜余记完笔记抬起头，瞟了一眼前排那些依旧在玩手机的体育生，以及身旁的身旁的那个人，嘴里吐出一个轻蔑单音节词：“呵。”
　　“......”谢添表示自己被误伤，他有在好好听课好吧，虽然完全听不懂，可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与此同时，沈寄的手机屏幕再次灰了下去，虚拟游戏人物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他不爽的“啧”了一声，甩手把手机扔进了抽屉里。
　　他忽地坐直起来，居高临下睨了姜余一眼，手迅速翻开课本，问谢添：“老师上到哪里了。”

　　谢添被沈寄居然主动要求听课的这件事，震惊得有些结巴：“第....第45页。”
　　这破天荒头一次，他只听过爱情会使人上进，可没听过互掐会使人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