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昔人几何

11、第十一章

　　中午，日上三竿，李贺洋和周开醒来没多久，一人嘴里叼着一个姜余刚买回的包子，刚想伸手接过姜余递过来的豆浆。
　　“吃完就开始学习。”姜余无情宣判。
　　李贺洋被包子噎了一口，还没理解过来，“什么？不是说好去网吧开黑的吗，我还差三颗星就......”

　　就看见姜余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沓书，放到两人面前，特别是针对李贺洋，他露出一抹微笑：“昨晚群里不是说，下学期分班吗，而且还是按成绩分班，那你英语不及格，岂不是会被刷下去。”
　　听姜余提到分班的事，周开和李贺洋这才想起，确有其事，小道消息都传分班按成绩分优等班，多半是八九不离十板上钉钉的事。
　　姜余的成绩一直是班里总分第一，周开努把力班里总分前十是没什么问题，但李贺洋就玄了，偏科尤其严重，英语一直处于及格线上下徘徊。
　　这样看来，下学期他们的三人小团体，极有可能被拆散。

　　李贺洋喝了口豆浆，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英语辅导书，觉得头疼，“不是，姜余，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就这事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见到这英语单词就打瞌睡，简直比安眠药还灵。”
　　“不放弃，不抛弃，我们陪着你，”姜余把资料在茶几上摊开，完全不给李贺洋机会，“周开，给我摁住他，不要让他给我跑了。”

　　周开笑嘻嘻的又咬了口包子，一脸幸灾乐祸，“好嘞，小周子得令。”
　　霎时间，李贺洋脸色一变，刚抬腿想走，左右肩分别被姜余和周开按住了。
　　姜余挑眉：“想跑？”
　　右边，周开微笑接着下一句：“你跑得掉吗？”

　　李贺洋：“......救....”
　　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姜余继续调戏：“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
　　周开紧跟着附和：“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李贺洋生无可恋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打开英语教科书，自我洗脑，“不过就是英语，我.....”
　　但是看到英语单词的刹那，李贺洋脑子就开始发晕。
　　姜余拍了拍李贺洋的肩膀，十分语重心长：“知道巴甫洛夫的小狗狗吗。”

　　“......”
　　小狗狗....李贺洋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周开又搭上李贺洋的肩膀：“男人，不能说不行。”
　　“......”

　　安静的客厅，米黄色的窗帘被夏天的风吹拂起来，沙沙作响，鸣蝉在树枝清唱。
　　原木色的茶几前，三个少年正伏案专心致志的写着作业，纷扰的蝉叫并没有干扰到他们。

　　偶然，姜余觉得脖子酸痛抬起头转动脖颈，他看了看依旧和英语搏斗的李贺洋，还有咬着笔帽冥思苦想数学题怎么解的周开，又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叶。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突然间想来一杯：夏日青柠与可乐。

　　~

　　周一开学，早上上完两节语文课，英语课代表从老师办公室回来，通知大家去体楼多媒体室上英语交流课，会有年级主任和教导主任来听课，还特别叮嘱让大家表现好点，积极踊跃发言。
　　全班皆是嘘声一片：“切~”
　　姜余坐在教室正中央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得天独厚的视野，纵览全班，而他身后的座位被空了出来。

　　李贺洋和周开坐在他的前两排，下课后，直接起身往后面走，胳膊肘下还夹着本英语书，封面处别着一支黑色水笔。
　　“走，去多媒体室上课去，”周开朝姜余招手，又瞟了一眼李贺洋，“李贺洋，你笔呢，别等会听写英语单词你没笔，又问我借，我可不借的。”

　　李贺洋非常潇洒的从校服兜里掏出一支笔，在姜余和周开面前晃悠：“谁稀罕你的笔，我有。”
　　“行了，别瞎炫耀了，有笔不是正常的吗，”
　　姜余从座位上起身，手里拿着一个淡蓝色的文件袋。

　　袋子里装着一支铅笔、一支水笔、一本草稿纸和一块橡皮，还有一本英语书，容量大而便携。

　　教室外，下课的学生们都涌出教室，叽叽喳喳在门外走廊处聊天，时不时有女生经过门口处，总有意无意往班里瞟几眼。
　　姜余左手揣进校服裤兜里，右手拎着文件袋，懒洋洋往门口走，后面跟着还在拌嘴打闹的李贺洋和周开，当女生们看见姜余要出来后，全都都加快步伐跑开了，脸颊带着一抹绯红。

　　“对了，”姜余突然停下，后面两人直接撞上他的背，他往后看了一眼，“刚才英语课代表说是去哪个多媒体室了？”
　　两人忙往后退了一步，周开把眼镜扶正，不明所以，“体楼啊。”

　　“......”姜余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又问了一遍，“不是，你刚说是哪里？”
　　李贺洋抢答：“就咱文楼旁边的体楼啊，姜余你脑子没出问题吧。”

　　当即，姜余直接一个文件袋拍李贺洋脑门，“你脑子才出问题，你们都忘了体楼有谁吗？”
　　李贺洋条件反射，再次重蹈覆辙的脱口而出一句话：“体楼霸王花沈寄啊。”

　　“......”姜余。

　　周开默默甩开李贺洋还扯着自己校服的手，往旁边平移了数米，对姜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时，李贺洋才如梦初醒，看向姜余，“那个，我....姜余你听我解释。”
　　姜余：“......”

　　其实，姜余对文楼霸王花这个称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感，当初这个外号的起源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反正传到他耳边的就只有，之所以叫霸王花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总比叫霸王草好吧。

　　霸王草，无论怎么听都会有歧义，不管是黄色的还是绿色的意思，霸王花就不同了，又狂霸拽，又“花”？

　　当听到这个原因时候，姜余还寻思着取这个外号的哥们忒有才了，改天要是知道是谁取的，一定登门拜访——送他一顿胖揍。

　　姜余没理还在装得楚楚可怜的李贺洋，转头走出教室，“还装，动作快点，等下要迟到了，我才不陪你们罚站，自己罚去吧。”
　　周开一脸遗憾，被李贺洋发现后，撵着他屁股一溜烟往前逃窜。

　　文楼与体楼之间的花坛前，周开和李贺洋两人走在最前面互相打打闹闹，姜余跟在两人身后颇为悠闲淡定，拒绝参加这两人跟小学叽一样的打闹活动。
　　体楼前的左前方是绿茵足球场，远远就能看见三五成群的体育生正在训练，脚上踩着一双颜色鲜艳的运动鞋。

　　之中，最为扎眼的是穿着条大红色运动裤的沈寄，一米七八的个子，板寸头，五官深邃又立体。此刻，他已经褪去臃肿的校服，穿着无袖黑色背心，露出古铜色流畅的肌肉线条，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操场边的栏杆处，坐着一排等着上体育课的小女生们，她们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往沈寄那边瞟，然后耳尖泛红，又把视线挪了回来。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推了旁边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沈寄，我都看到了，还说你不喜欢他。”

　　长头发女生脸刷的一下红了，连忙摇头，“不是，才不是，你别瞎说，我看的是....”

　　“什么，你看的是谁？”马尾辫女生立刻反应过来了，打趣道：“骗人，你看的肯定是沈寄，那群男生里就沈寄最帅。”

　　跟着，坐在长发女生右边的短头发女生也跟着起哄起来，“那不是，你就承认嘛，我们不会笑你的。”
　　大家闹哄起来，长发女生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脖子，立刻跳下栏杆逃走了。

　　或许是操场边的动静太大，站在操场另一头训练的体育生们都停下了训练，纷纷朝操场边上看。

　　这一看不要紧，沈寄刚抬起腿想要拉伸热身，一转眼便跟远处的姜余对上了目光。

　　沈寄皱眉，缓缓把腿放了下来，站在他旁边的谢添还是不明所以，用身体撞了撞他胳膊：“怎么停了，等会儿还要训练短跑，还不快抓紧拉筋，小心等会跑不开，落我后面。”

　　见沈寄没回他，谢添顺着视线望过去，就发现体楼前的花圃小道站着姜余、周开和李贺洋三人，那三人也同样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缘分啊，”谢添弓着腿拉伸，又换了另一边，“不过，他们来我们体楼做什么。”

　　沈寄把目光移了回来，“谁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为什么你那么针对他，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文楼霸王.....”
　　话说到一半，谢添突然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然后就看见沈寄冷冷瞥了他一眼。

　　谢添立刻把身体转过去，背对沈寄，拉伸手臂一边说，“文楼沈寄，咱三中校草，你不也是咱三中的校草吗，都是学校的招牌，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

　　“看他不爽，各种意义上的。”沈寄跺了跺脚尖，原地小跑热身。
　　“就因为他是优等生，会讨老师喜欢？还是说因为上学期那事，那你也不能把人一竿子打死吧。”

　　沈寄突然停下，再次往姜余的方向看去，说：“你忘了，上周六我们去市中心看到什么。”
　　回想起这事，谢添突然语塞，他开口刚想说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就被教练中气十足的喊话打断。

　　“全体都有，集合！”

　　教练名字魏启德，中等瘦高个，平时负责体育生的日常训练，对待体育生们的训练非常严苛，和教导主任韦石厚是好朋友，在教学风格上更是大相径庭。

　　四散操场各处训练的体育生们听到教练喊话，迅速停下手上的训练，小跑着过去集合。

　　操场正中央，体育生们整整齐齐排成几列，魏启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记数据专用的硬壳本，他翻开两三页正准备写等下的训练计划，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抬头看了眼站得笔直的体育生们，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原地活动，他先接个电话，“喂，李老师啊，怎么了.....”

　　魏启德一转身，体育生们又闹哄哄散成一片，开始各自做伸展运动，热身拉筋。

　　终于逮着机会，谢添凑了过去，跟沈寄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说，这之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而且，就算抽.....”

　　“那他也逃不开干系，”沈寄伸展后背，露出流畅的肩线，“他不是次次三好学生，老师面前的好学生吗？学生守则那么多条，我唯独记得的那几条，他就踩了个遍。撒谎、校外不良交友、染发、抽烟。还不够？”
　　说完，沈寄直勾勾盯着谢添的眼睛反问了这么一句。

　　谢添顿时哑口无言。

　　这时，魏启德接完电话回来，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听他说话，“是这样的，刚才李老师打电话跟我说，有校外领导视察我们学校，刚好有英语公开课，就一起安排去听公开课。然后他们班人数不够，让我们帮去凑个人数，就当给你们补课了，大家准备准备，换衣服去体楼多媒体室上课。”
　　话音刚落，全部体育生们怨声载道，又听到还是英语课，直接蹲地抱头，一脸生不如死，“老魏，别啊，我们宁愿多跑个几千米，也不要去上文化课，还是英语。”

　　魏启德全当没听见，自顾自说下去：“大家都配合配合，临时紧急情况，事关学校荣誉，要团结，知道吗。”
　　突然，有人问到了关键点上：“那我们是跟哪个班一起上课？”

　　“一班。”

　　听到是一班，沈寄脸唰的一下就变了：“......”
　　谢添咂咂嘴感慨，啧啧啧，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