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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河无恙知是故人来 温远回到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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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很周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文山答应道,第二天,大家准备出发。文山和温远搭上村民的运粮车朝淮南南点前进,路上便走了七天。一路上,文山对温远嘘寒问暖照顾有加,温远觉得和文山之间衡量距离的那条河正在变浅变短变消失,也许这条河原本就不存在,是世俗的偏见还有习惯让这条河存在于所有人之间,大家都很明智有无数的方法过河,所以河根本不是问题,只在于人们想不想以及过河的决心与魄力。在福屿岛站栖息补给水粮,车夫拜托驿站伙夫喂马放粮草,温远和文山在附近的北方馆子等,时运不济,周围都是赶路的人,行色匆匆,小馆子也是冷清清灰扑扑的。温远把筷子放进茶水卤子里清洗,然后搭在茶杯边缘,习惯性地把文山那双筷子也拿了来清洗照刚才的样子放好。文山看着温远亲近的举动也没觉得不妥,但眼神却不知道往哪儿放好,只好盯着眼前的筷子,倒像是用眼神防止筷子从茶杯边缘掉落似的,这样岂不是辜负了刚才清洗餐具这一举动。文山也很奇怪他其实不是小心翼翼之人,但和温远在一起好像很多小事都放大了,两人像是在舞台上表演舞台剧,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心情自然是激动之余略带兴奋心悸,却甘之如饴,两个人都很享受反而希望表演的时间再长一点长一点一直不要落幕。“谷教授临走前给了我一些种籽,让我试着种种,我拿给你看看。”温远一边说一边从夹袄里面的口袋拿出一小袋刺绣的天鹅绒布袋,怪不得她的衣服像住着一只小松鼠,之前好奇没好意思问。又从天鹅绒布袋里倒出七个透明胶袋,上面每一张都贴着标签,以免混乱了。“芭蕉,栀子,玉兰,木槿,菖蒲,凤尾,淡巴菰。我姑母家一直养着一尺来高的景泰蓝方樽,插的花全是小白骨嘟,粗看似乎是晚香玉,只有淮南住久了的人才认识是淡巴菰花。这些种籽看上去都是一样,但是只要把他们埋进土里,日后便会长出不一样的花与果实,这样的付出和收获是不均等的。”温远说着将一包种籽随即洒进了驿站前空旷的一块沃地,“怎么?”“土地不分东南西北,只要是土地就能孕育出事物。”“等咱们回程,这里会长出几方栀子幼苗。”“你很专一,我是说在这样的环境下你可以保持初衷我认为很难得。我是不可能的了”文山道,完了,他要说他太太一直给他罪受,不理解他,“我太太一直不理解我,我跟她没有共同话语,但是她年轻的时候那么美,那么美。”意思是说她不如她,但是好在他并不是只看外表温远这么想着,自然需要接下他的话不然看上去倒是在为了他那句话考量,误会了倒不好。“你可以离婚”“家里安排的,她也没有过错,好的牙齿为什么要拔掉,要去掉自然是不好的或者还没种下去的。”温远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可文山却觉得世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拨开云雾见月明,真正的明明如月,何时何撷,搭巴了几口随即上路,此下无话。
路上走了几天,终于到了淮南南点五行种植培育院,接待的人已经在等了,可巧的是,任伟过了港,正好与文山一路。刘淳勇写信来,上面说其余几组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记录已经开始,接下来的各色五行幼苗会分批运往各个观察点,还附上了一封短便条,上面问候温远,说淮南天气郁热注意风湿和热辐病,偏就他唧唧遮遮,以为她是个小孩子需要不断提醒穿衣减衣要人照顾。温远微笑着把短信折起放进内衣口袋说,微笑道“拿我当小孩。”“刘淳勇啰嗦”任伟附和道,“你过来是什么事?”文山问道,“谷教授说这次种植记录问题多,跟政府联络了两天一直没回应,我担心出事特意过来瞧瞧。”任伟说道,“怎么政府供给断了?刘淳勇才说过路种苗陆续过港,这又是怎么一说?”我就是奇怪,所以,过来盯着,在淮南住了几天,港口办事处来消息说运苗木的船只都到了,大家前去,负责人先上了船检测,拿刀子割开一袋小口子,呲啦一响掉了一地。领头的一看了不得了,立马叫人通知任伟,任伟一看心也凉了一半。“是直接从中央粮食局运过来的,你看这些通关公文印章一个没少这什么意思?过了明路的,难道会不知道里面是沙土?自古通关都要检查,为什么可以一路畅通无人阻碍,也没人上报?”“这是要弃之不顾啊”“咋么办?这么大的事,怎么回上头呢?”“得告诉谷教授,这事儿太大了我们罩不住”说罢,两人立刻前去写信。叶儿青青,叶儿黄黄,叶儿稻谷娘娘米,温远坐在大棚栅栏的横道上,桥下是一片云,天和稻田连在一起,晕起一圈空洞的黄,天也是黄色的了,粮食土地的颜色,温远哼着淮南民俗歌曲。“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们暂时回不了武龙寨了,日本兵打进了淮西,到处抢烧,河运断了交通,我跟任伟想办法买船票,到时候你和佟淼先走。”“不,我留下来吧,记录还没结束,开战了人也要活下去,交通断了,可船还是要停靠的的呀,只要能通信就好。”“到处在打电话,任伟的临时办公室只有一台电话,修道院还有学校教务办都在打,粮食街区负责人刚回来也没联络上。”“我不要紧的,之前我经历过闽东战役,知道要多囤些粮米。”“我建议,你还是跟佟淼她们先去,到时候我顾不上你,我要呆在淮南办报,前任编辑已经逃走了,现在留下编辑办事处挤了副编主任几家人围个水泄不通,你别让我担心分神,记录可以回武龙之后再启动,事情分轻重缓急,你懂点事儿,这可是要命的。”“好,等船通了我先走,不给你们惹麻烦。”此下便撂下话不提,此后过了几天,任伟和文山他们没有露面,温远借助在种植园平房宿舍,隔壁住着森林消防大队一家人,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他们煮晚饭温远在一边帮忙,也是因为住在这里给他们添麻烦不想欠人情,搁不住哪天开战,钱不是钱,粮不是粮,整栋屋子住满了人,但开战消息不径走漏,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与人交友过剩,怕成累赘。
有个在文城大学和文山很好的大学同学詹瑜也住在这里,文山走之前拜托詹瑜照顾温远,其实没有交往,打听到住在这里安全,詹瑜的门都没开过。晚上正睡着,突然听到隔壁楼一阵炸弹投掷的唬唔呼唔的声音,接着是房顶被炸空的喊声此起彼伏,被惊醒担惊受怕之余才想起来还好没被炸死。自从开战,温远睡觉都是和衣而卧,哪儿也去不了,到处炸来炸去,男人们跑去联络打电话询问哪里有避难所可躲,女人们和剩下的人贴紧了宿舍门墙外面轰炸之声不断,从木门前面可看到垒的黑压压一片的沙袋,子弹如雨淋般袭来,也不知多久,一件敞厅被打的千疮百孔,墙也坍了一半,逃也没地儿逃了,只得坐下来听天由命。
温远坐在角落,心里五味成杂但平静地多一点,之前闵东战役的时候也是听她姑母说只要多囤点粮食米油别出门躲在家里就好。但是现在人在他乡,要是被打死了倒也好,想起来也是悲伤,差点儿被炸死了也没人知道。但是现在处境更是不堪设想,打死了倒还好一了百了,炸残了,也没人管在那里等死,亲眼看着自己往日鲜活的肌肤身体一寸一寸的死去,被嵌入了墙壁泥土以及破损的残垣断壁,过不了许久,就连这里曾经死过人都不知道了。现在这样的情形,只剩下自己胸腔里的那口气是真的,你说,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停战了,困在宿舍男女们纷纷向城中走去,过了黄土崖,红土崖,又见红土崖,黄土崖,疑似走错了路又绕回来,来回往复不厌其烦。往日熟悉的街道景象在战火中被涂上了红黄颜料,使人认不出辨不清分不明,温远不敢乱走担心文山他们回来找不见他人,又担心炸毁了房屋草舍文山认不得原先的宿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地熬油似的熬了几天。听到外面一阵窍门声,是文山,温远一把抓住文山的袖管,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抓着不敢放手,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文山的臂膀上,文山一手托住温远的头,抚着她的脸颊说道“怕了吧,受惊了,找不到车,一直在找,好不容易找到一辆军用货车这才赶紧赶过来找你。快,收拾下东西我们赶紧走,去福基船运集散中心。”温远颤声道“那里没问题吗?”“吃得总不成问题,任伟帮你和佟淼弄到两张船票,你俩先走。”“好。”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随意带了几件衣服和细软,上了车一路开,从前他俩从武龙寨坐马车到福基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聊完这个聊那个一席话都不嫌多,现在反而无话可说了,偶尔一两句也没了下文,大概双方也都知道接下来的下文,也就没有往下说的必要了。温远这才觉着之前那么多话是费劲了心思编织的,这才是恋爱,绞尽脑汁地取悦表演,等真到了性命攸关之时这些花言巧语便不再重要。现在,他只有她,而她只有他。船运集散中心挤得水泄不通,大厅围着数十袋麻袋听说里面装的是白面包,说是很快会通船,但也着实等了很多天,每一餐都只发一小碗玉米稀饭,那些白面包是派给兵的,把大家饿的奄奄一息。开船前一天,温远把存折里还剩的十三块钱全部提了出来,文山说留一点在银行吧,到时候存折就没用了,温远说还留着存折干什么?和佟淼上船前把七块钱留给了文山,偷偷地前一天晚上缝在了常穿的衬衣内侧。在船上挥手道别,文山握着她的手,就是在战乱中他也一直秉承绅士之风从未越雷池一步,如果他要她一定不会拒绝。文山摩挲着她的双手,送她上船,却没有更近一步的举动了。“刘淳勇会去接你。”“你呢?”“等下一班船通了,我就回来。”“你太太?”“我会离婚”可是需要很多钱,温远心里想着,两个家未必承担得起。佟淼是没有温远的末日之感,她永远是快乐的,也对,这么美,已经不需要自己做任何决策,让别人来决定就好,自己选的也未必正确,这样一来,怪也怪不到自己身上。漂亮的女生一直受到来自外界友好的待遇,时间久了,以为日子永远那么顺利,连战争都没那么可怕。公平吗?她和佟淼实在是太不一样的两类人了。。。温远觉着,心里和生理很快建起了一道无形屏障,把自己和这样的美好无缺隔离开来。回到武隆寨,温远没有去找刘淳勇,托谷教授的关系在西南联大附属农业学校借读,也是因为她连年成绩创新高,宿舍也单独拨了一间给她,后半个学期,才来了一个转学生,汤玥,绍兴兰亭人,学文科的,两个人很快熟络起来。刘淳勇来西南联大好几次,都没有见到温远,战后已经一年半,陆陆续续周边交通断了又连,只是没有文山的消息,“就当他死了。”温远想着,这么一想山高水远地又过了几年。
墙还是那堵墙,没有被子弹打穿,温远三十之后常常想起困在福基的那段时间,好像只有文山在的时间是被刻画在基因里。被爱的很少,时间太少,要说的话很多,要表演故作冷静清高要取悦彼此,这难道就是大家迷恋的?鸡肋?月色如晕染开去的画布,柔软简直没有弹性,像是穿了很久的月白纱裙,幸好是自己的,脏也得是自己,别人的受不了,温远至今也没有问出所以然,那个肯定的答案这么这么重要,但文山退怯。多可恶,那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有没有发现缝在衬衣口袋的钱,她只想在他身上留一些属于自己的印记,哪怕是留钱。日子是可以千篇一律万念俱灰的,现实有多大的围城自身就拥有闯入围城的勇气,可照旧是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每一个人都活的不快乐,都撞的头破血流。婚礼放在武龙城的远山饭店,唐永孝爱面子却也懂得经济,摆了几桌请双方父母亲朋好友,温远的双亲没有一个前来,他们反对却奈何左右不了她,所以这是最后的惩罚,在他们看来。也不是所有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一定就不幸福,不是文山,嫁给谁都是一样的。那就选最不看好的那个,婚礼上大家窃窃私语,“怎么就选了他?一个农民,她堂堂大学生我们武隆城几年才出一个,怎么就嫁了?”“是啊,说也奇怪,文家公子也是去了福基后说是死在那儿了,不然怎么几年不见人也没有消息。”“唐家也不错啊,虽然是农民,但祖上留下几百亩的寒椿谷,那可是纯种白椿有价无市的。”“哎不是,说是这么说,没有种出来的话不也是白瞎那么好的品种。”“咱们世世代代农民要是唐家培育出来了,还不早知道了。”“再看看吧,谁晓得呢,唐家哥儿那条命别断送在她手上。”这话不偏不倚,好巧不巧地吹进了一些人的耳朵,温远心口动了动,也许也没听到,是蜡烛灯光的抖动吧。夜深后,宾客散去,洞房花烛夜每个女人向往的一天,温远坐在梳妆台上拆下固定头发的法网,霹雳吧啦一堆发夹掉了下来,松了松头发,用手指狠狠地一把一把地梳理着,像是怀着多大的无奈和不忍。唐永孝喝的七荤八素,踉踉跄跄地朝新娘子走去,附身向下刚想轻吻,温远本能厌恶的往后退了退,两人之间的洪流顷刻间惊涛骇浪,水流湍急的声音大到唐永孝都听到了。这才体会到,没什么比跟不喜欢的人亲热更恶心的事情了。可怎么办呢?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他有喜欢的人,她也有喜欢的人,可都没有在一起,不能在一起的偏偏在一起,造化弄人,“反正我就是傻。”几年以后温远想着,就这么告诉刘淳勇,也许通过他可以联络得到文山,这么多年了,文山的消失一直是温远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唐璐遥出生的时候,唐老太太没有伺候月子,一方面生的是女儿,一方面很不喜欢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跟男人一样抛头露面,又不寄希望她挣钱,把唐家祖宗脸面都丢光了。温远揉着发胀的胸脯,一汩汩的奶阵袭来,璐遥生下来就很乖不哭不闹,跟温远一个样子。“”生个赔钱货就算了,有奶也不给吃不晓得是为什么,感情和他们任家一个样想要喝洋奶粉,他们是什么条件,我们什么条件,我老唐家就没娶过不会生崽的媳妇,养个走地鸡几年也就养下来了,这年头谁不会生谁不会养,老了老了养几个都还不带任何参杂的呢。她在外头什么人不见什么人不交往,我还没说我们孝哥儿愚顿呢。我说哥啊,你别娶了媳妇忘了娘了,要说我老唐家也养不出这样的不孝子,我说他哥啊叔啊哪怕是侄子辈儿的哪个不是老婆儿子热炕头的,哪个不是媳妇子儿在家相夫教子的。我说哥儿你别整那些洋玩意儿,什么女子跟男子一样的,什么女子干一番大事业的,要都这样,都没了人了以后。”唐老太太那破锣嗓子一条藤的不偏不倚打进温远耳膜,刮得四周生疼,“这儿呆不得了,没法住了。”温远想着,竖起中衣,收紧腰带,抱起一旁小小弱弱的璐遥,“囡囡,别怪母亲,我不狠心,更耽误了你。”遂起,拿出内衣里挂着的一枚小巧如鸽卵的玉寒椿放进璐遥的襁褓之中,留书一封,顷刻出发福基方向。
唐璐遥知道他父亲奶奶恨透了她母亲,可为什么连带牺牲她,上一辈子的事情遭罪的日日夜夜,每时每刻,无一不如噬骨剜心之痛,一阵尖刺的鸣笛声打断了回忆。文山走进了一点想要确认是不是温远,这个面目全非,衣衫褴褛的囚犯,人老了,眼睛却没老,十几年不见也可以一眼认出她,文山一脚踏进牢房,温远在这个蛇鼠虫蚁臭气熏天的地方是怎么熬过来的?不敢想,也不忍想,一把抱起了温远离开这个地方。她做了一个梦,很长,梦里寒椿开满山坳,纯白,洁净,无邪,高贵优雅的白寒椿,她最喜欢的寒椿。山高水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背着阳光看不清人脸,但是笑靥如花,明晃灿烂美好地朝她走来,向她伸出一只手,温远牵起它拱起一座桥拉成一条直线,那条线下满铺着一湾椿海,是文山,一直永远永远都是他,温远醒来的时候开心了很久很久。伤势恢复如初后,温远跟着文山又是一路拔山涉书到了武隆城,一路上文山没有问遭遇牢狱之灾的温远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有再解释为什么他一去没消息,这么久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孩子这么大了难道抛弃一切在一起吗?也都知道不可能,“璐遥他们好吗?写的信都转到任伟家也不知收没收到。”温远问道,“等到了可以见一面。”“不用了,见到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不会不恨我,我也不怪她,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安排好。”“嗯。”“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这么多年我没有给你答复,你就当我软弱无能没有给你未来的能力。老都老了,也不能再像年轻人那样随意开始发展结束,我们都输不起了。”“我明白,你给了我答复,不怪你,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温润暖语是可以让时间过得比往常更快一些,所以才人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怪道是这个原因。温远是不信的,在性这块她一直很谨慎小心,如此讳莫如深的话题女生之间也不会总拿来沟通,但每一次打上了擦边球确是惹得大家非常注意,巴不得谁知道的多一点,多透露一些以满足自己和别人相同的好奇心,毕竟这类型的话题不会常常拿上台面上来讲。听说第一次女生会很痛,可有些说很好,第一次说不要了,可后来却是追着男生再继续,连痛也顾不上了。温远和文山的第一次就这么悄不期然却无法自拔地开始,简直跟动物一样,温远想着,她一直觉得性的姿势羞耻滑稽,恰恰因为这样极致的敏感和暴露,才必须得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跟你不喜欢的人亲热更讨厌的了,说的是和刘淳勇。跟文山,是迫切和融合;跟刘淳勇,无奈而为之。女生残忍发生关系了还要去比较,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不答应也没有人强迫。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局促慌乱却又有条不紊,这点很奇怪,像是发生了很多次,两人都觉着了,熟悉,默契感以及舒适度完全契合,至于后来和刘淳勇就可说不可说。也许正轨永远战胜不了偷情,人性之恶不如之初本善,都是为了自己,如果自己都不为自己难道社会和他人会来顾得上吗?人本来就应该先做到保自己,简单的道理一旦覆盖上道德伦理评价,任何事必须变得道貌岸然,为他人考虑就顺理成章,为自己思虑一些也是罪过。正所谓人活在世上如果不是为自己考虑难道会出现第二个人为我考虑吗,人性自私原本就是理所当然,可温远面对刘淳勇依然无法理直气壮。这样的社会环境,不把女性变成圣女就是男性的罪过,如果非要有一方作出牺牲的话,男人们会无情地把女人推出去挡子弹做盾牌,他们打断了我们的腿还给我们一根拐杖,还劝我们告诉我们如果不是他们,连路都走不了,那个社会,女性无法站着说话,可以说话也是男人们给的权利。温远深谙其道,怀她的时候,也在想璐遥会不会长得像文山,时间挨得太近了,而且不都说,妈妈孕期想谁的多孩子便长得像谁。幸好,都说长得像她,美人胚子。温远的美和佟淼是两条风光旖旎的平行线,佟淼天生的美人明艳照人光彩夺人走哪里都是瞩目般的存在,光看择偶的标准多苛刻,只有任伟会为了博她一笑一掷千金。温远是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才可以或许还达不到佟淼的一半起跑线,讽刺。一个老天赏饭吃追着喂还不要嫌多,一个是捡她不要跑丢下的,认认真真勤勤恳恳一片一片的捡来拼好,然后大家还跟她说你要公平看待,要感恩戴德。突然有一天,温远美了起来,但是因为大家都熟悉了她的平庸,就像一件古董家具你每天看着它坐着它熟悉它就跟熟悉你的左右手一样。从来没有人仔仔细细地观察观摩过这台家具,然后有一天一个做客的人来家里做客,贸然一句话提到这台家具,说你们家居然还有这么一具有格调沉稳美丽的家具,这个时候你才意识到原来温远这么美,更可可惜的是只有那么一瞬间,那个有欣赏价值眼光的客人一走,又恢复如初,它太普通太平庸了,在你看来创造不了价值,就算他消失也没什么,正所谓一切因果报应始于执念,两人者有一方执念未果必定被情所困。温远相知刘淳勇却嫁给了唐永孝,心却只给了文山,公平吗?永远说不清道不明,生生世世纠缠道德伦理情爱之中无法自拔,不爱他却又嫁了他尽了责任却也害苦了他一辈子,间接毁了璐遥。
“记得还有十几里路的,怎么这会子就到了?”温远问道,“你太久没回来了,图伐了基建所以连原先的样子也瞧不见了。”文山说道,只见任伟办公室已经派人在基建口子等候了,免得被人瞧见了通报上头去。“刚才任老还念叨着呢,可巧就来了。”接待员说到,随即带了文山一路人超东校道直径了任伟办公室的接待处,“这倒也方便了不少,何时建了这校道,也没听人说过。”温远想着,只见庆源堂里间佟淼已经等候多时,“文山,你们可来了,等着我这几日。”佟淼寒暄道,“佟太太,哦不,应该叫任夫人,好久不见,初初她们好吗?”温远说道,“费心记挂着,她们都好,已经着人去叫了,一会子就能见上面。”“见面可略往后,还有正经事要办,劳烦任夫人叫上先生出面一起同去。”温远说到,可到底是男人小心眼子,佟淼估摸着温远记着十几年前任伟帮衬着唐家一起把温远赶去了偏僻之乡,谁料着中央这几年会大力发展农业经济,可巧福基是东南方向产量大省,谁也没有料到温远把五行种植理论和白山茶种子带去了福基,造福了一方百姓,明明之中自有定数,走的时候想着一辈子没有理由再回来这里了,没想到,它乡遇故人。“温远,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先生当年做的蠢事让我来弥补,我也没脸见你,这次看在璐遥的份上你不计前嫌,我替武龙城百姓谢谢你。”佟淼如是说到,“任夫人大可不必言谢,先生是先生,你是你,哪有你替他道歉一说,况且事情过去那么久不必再提起,而且我也不是为了大家回来的,我只是想见见璐瑶”温远说到。
“璐瑶,准备好了吗?我们一会子就要出发了,多久没见过你母亲了?”之初帮着拿衣服给璐瑶换,“璐瑶,我听母亲说,这次温姨回来是有任务在身,大家面上不肯明说,我们小辈不敢胡乱猜测,但是看着我爸的神情,你母亲回来的事儿只有小部分人知道,车子也是用的军用车,一下车就被带走了”舒舒说到,“之初,咱们一会也一起去吗?大人们说话我们在旁边不便宜,要我说让佟姨再给安置个房间,咱们在那个房间等,让璐遥和温姨一家团聚,她们娘俩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讲”伊安说到,“璐遥别担心,我们陪着你,一会我跟妈说好,在隔壁房间等你”之初说到。璐遥心神不宁,复杂情绪肉眼可见,一面想着恨母亲这么多年不见,一面又思母心切,褂子裙纽钿镙扣半天扣不上,伊安瞧着忙上去帮忙,忙络了半天终于挨到了点,上车出发,见上面一肚子的话居然不晓得从何说起,唐永孝没来,这样的场合男人来了总是会坏事儿。“妈”璐遥叫到,温远略一点头,看着梳妆打扮到也不丢脸,问了些学习生活上的事儿,就是没提任何有关为何当初不告而别的事。“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会拜托任叔叔帮忙,他答应会让你有个好前途。”温远说到,这会子了见面不到十分钟,谈论的都是表面层的话浮游荔浦无根无本,还在求学却已经担心自己会麻烦到她,璐遥想着,幸而这些年一直拿着奖学金,不然被她母亲笑话死,“嗳,我有在好好打关系。”璐遥说着,“嗯,你跟舒舒怎么样?不要太依赖她们”璐遥知道她是提醒她不要同性恋爱。妈当时一共为了我花了多少钱?心里想着一定一定自己工作后要还给她的,无功不受禄,母女情份全无。“我明天就离开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你阿爸是好人是我耽误了他,如果遇上别的女人他会过的很幸福的。”“嗳,他跟妈(指何苑琪)感情很好,”没有主意温远脸上的细微表情,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嫉妒和情绪上的波动?表明自己还有些许情怀放在她身上,会不会去担心她被后妈欺负,也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自尊心作祟,就算是后妈也能处得好心里这么想着也着实是这么做,随后嘱咐了几句没说要见其他人,饭也不方便吃,晓得她是要去见人,本来是浮游之身,有柱脚的地方也是顷刻,这颗漂浮不定的心。“你去吧,最近我也不方便再回来,自己多保重。”“嗳。。。”第三天送温远上船,临行文山没有前去,一晚上的温存够她缅怀几年的,这些个长情别的不够结婚够了。“你俩没有说上话?她这次真是帮了大忙,要不是看着面子,谷教授也不会出山”刘淳勇说道,“我不管她的事早就分清楚了不会再有瓜葛”唐永孝说,“撒谎,还能骗自己吗,演技好好的骗别人差的就只能骗骗自己了。”“笑话,难道这么多年的恩怨我还会对她有情。”“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有件事情,这次温远回来你为什么没有跟她提璐遥被挑选神女的事儿”刘淳勇说到,“不会同意的,但其实同不同意也由不得她置喙的余地”唐永孝说,“这么大的事你们都瞒着,你家老太太能同意?”“光宗耀祖的事为什么不同意,和婚姻一样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整的跟她妈一个德行,当我们家男人全死完了吗?”“说说就激动了,我不就是打听打听,我可怜的是璐遥,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出生由不得她你做父亲的不为他考虑,还把他往绝路上逼,璐遥我看着长大跟自己的孩子一样,难道真真即使注定的,母债女偿,也忒欺负人了”刘淳勇说到。原来这次温远回武龙城,一面是靠着她的福基的关系联络到方敏,方敏答应运河道借粮解了燃眉之急,但是是有要求的,武龙需要挑选一名根正苗红的女儿做神女献祭,几万条人命和一条人命,傻子都会选。自然是瞒着温远,文山一开始就知道,不然怎么不远千里只身前往营救温远,那点儿子温情不够,利用了她母亲还顺带害了她女儿,父亲帮着拾咗,瞒天过海招摇撞骗谋财害命。任伟请吃饭,文山不得不去,期间也请了陈吾川的父亲和方敏,他们要商量选神女的事情。“需要成立一个特别宗教办事处,主要是文山负责,你和宗祠办的关系好,我们谁也比不上你”方敏说到,“方主任这次慷慨解囊,大家风范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且请问方主任这挑选神女和运粮一事是否可同时进行,百姓们也很期待这次待选之事,我们务必倾尽所有全力以赴。”哼,这群道貌岸然之徒打着待选之名实则干着苟且之事,还在饭桌上款款而谈简直不知廉耻礼仪四字,谷教授也在受邀之列。“听底下最近有人风言风语说粮站几月之间便关闭数家,百姓餐桌之上已然数日没有黍米进肚,仅仅靠菜汤米汤饱腹,借粮之事万万不可再拖欠时日,民怨一旦沸起饥荒难捱之日也会渐渐的来的”文山说到,“??文山言重了,我看武龙城百姓过得挺逍遥自在的,这不早上粮食办人员去老农家还吃得上馒头包子的嘛。”方敏悠哉喝酒说道,刘淳永使了眼色私下请谷教授和任伟去偏房相会,“任伟你什么情况,你又去干那些事儿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老农们吃什么你会不清楚?为什么要做这些坑蒙拐骗之事粉饰太平有意义吗?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你糊涂!”谷教授说道,“还有,温远此次前来并不知晓女儿当选神女一事尔等隐瞒已是罪过,拆开母女二人,至此可能阴阳相隔天人永别,在国难当头之际瞒骗百姓私下借粮,百姓饥荒既成事实,到时候满城风雨你凭借什么力量认为可以摆平一切?任伟啊任伟,千古罪人实名已!”“谷教授,何出此言啊,借粮之事不是已经办理停当,方敏已然答应,过几日等挑选神女一事成埃落定,粮也随即到了,怎会出现您口中所谓饿殍遍野浮尸漫河的人间惨剧呢?”任伟心虚道“你太糊涂!我所言之事必会发生,你且略收着点儿别混头过了人,那个方敏是个什么东西?他说的话能信,要我讲可是借100船的好?任伟啊,人的舌头是软的什么话说不得什么话讲不得,你又耳根子软,口说无凭啊,任伟误我!若出任何差池你我皆罪人,粉身碎骨都难辞其咎!”谷教授痛心疾首,文山只好先将任伟刘淳勇支开,这此争执之间,忽听外间有疾呼打骂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