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北部湾

8、第 8 章

　　土卫六“长安城”。

　　“我回来了。”关少卿推开陈思谋餐馆的门，里面没有一个人，挂在右上角电视还在独自播放，“陈哥？关继轩？”

　　没有人回答。

　　“人呢？”他走到桌边，桌上还有一杯热腾的水，“出去了？”他看向门外，对门是一个服装店，玻璃窗口里放着几个模特。街上来回的车辆，像一个正在放映的幻灯片，一帧一帧的过去，来回几十次之后有点泛白，让他想起一种东西?雪。这是在地球博物馆看到的，那像花一般的东西让他震惊。幻灯片突然停下，但一点点白色没有停下，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想象。他冲出门抬起头仰望天空，一点白色正好落在他的额头上，落在他的眼镜上，刺进神经的清凉让他明白：下雪了。

　　“少卿！”陈思谋从后面跑出来，关继轩也跟着，“下雪了！”

　　车辆都停了下来，人们从车里窜出来，有人惊恐的看着一点点白色铺天盖地的落下，也有人惊喜的伸出手捧着一片片落下的雪花，年级小的小朋友也好奇的模仿着，刚碰到雪花手就冷的缩了回去。有人大喊这是有毒物质，也有人喊这是科学的进步，但去过博物馆的人都知道，这只是水蒸气凝华的表现。

　　“这怎么可能？”关少卿看着天上，“土卫六不会下雪啊！”

　　“这是人工造雪，”陈思谋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我们刚刚看到新闻，就上楼顶等着，没想到真的下了。”

　　“为什么，”关少卿说，“这场雪废了不少钱吧，搞着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政府也没有给答案。还有，你们不觉得冷吗？”

　　“挺冷的，”关继轩说，“太突然了，没有准备。”

　　“我有一个办法，”陈思谋笑了笑，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炉子，夹了几块木炭放进去，再轻轻放上一片铁丝网，“来吧，午餐就吃这个。”

　　“这怎么吃？吃炉子吗？”关继轩皱着眉。

　　陈思谋端出来一盘肉片，“下雪嘛，不吃烧烤有什么意思。来，我教你，这在我们那个时候叫铁板烧，找不到铁板了，就用这个代替。”他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摊平在铁网上，刷上油就“滋滋”的响起来，“再拿几瓶啤酒，这才叫地道！”

　　关继轩把电视转个台，播放的是体育新闻，新闻站在火星城“纽约”里，太阳系联邦也在那，是最靠近决定中心的。

　　“根据联合国最新决定，下一届奥运会提前两年举行，将在7月13号在火星‘纽约’这次的人工造雪正是为奥运会的滑雪做准备……”

　　“为什么提前这么久，”关少卿喝了口啤酒，“上一次不才结束一年吗？”

　　“滑雪项目不是取消了吗？”陈思谋把烤肉夹进嘴里，“这么多年没有雪，哪有运动员啊？”

　　“……奥运会取消了各国的参赛资格，改为每个星球派出代表，一共分为7个队，对奖牌进行争夺，目的是为了增进人民情感……”

　　关继轩按下遥控器，新闻的画面消失，下面的是政治新闻。

　　“海王星‘苏维埃’城宣告脱离太阳系联邦独立，这是第二个独立的殖民地……”

　　“看这些干什么，和我们前不着边，后不着调的，上一个独立的殖民地已经被自己饿死了，换。”

　　“太阳系地理协会决定对地球进行开采……”

　　“啪！”关少卿放下了筷子。

　　*

　　　　地球时间15：10，南极玛丽伯德地南部。

　　“还有多远？”彼特问，“前面到哪了？”

　　“前面就是横贯南极山脉，他们不可能上山，也上不去，大概到那就好了。”西蒙看了一眼北斗卫星系统。

　　地球时间15：30，横贯南极山脉山脚。

　　“这就是你的好计划？”队长盯着山脉，“你别告诉我你还要登山，越过他，再出现到另一边？”

　　“再等等。”简嘉彬从容的说。

　　“等死吗？”

　　“队长，请给简先生一点时间，”木机器人说，“我相信他。”

　　队长转过身，另外两个队员也跟队长看过去。

　　“你们知道吗？”简嘉彬抬起头，“当太阳带的电粒子流，进入地球磁场，会有奇迹发生。”

　　“看来你又要化身魔法师了，”一个队友调侃道，“请开始你的魔法。”

　　简嘉彬笑了笑，继续说：“当来自磁场和太阳风的带电高能粒子被引进大气层，与原子碰撞，就会形成……”他停了下来。

　　队长突然感到背后有一股光，两个队员也感受到了，猛的转过身，一把绿色的圣剑劈开太空，划出黑色和绿色的分界，左边是舞动的绿色，右边是死寂的黑色，绿色在他们脸上滑过，带走了忧虑，带走了死亡。

　　“极光。”简嘉彬慢慢补上没说完的话。

　　地球时间15：30，玛丽伯德地南部。

　　北斗卫星系统的清晰屏幕变成了白花花的雪花屏幕，像一台老式电视。指南针发疯般转着，如同一个没有目标的僵尸。西蒙和彼特看着天空中舞动的绿色，像失败的旗帜。

　　“呵，”彼特冷冷的说，“我们上当了。”

　　地球时间15：30，玛丽伯德地东部与南极半岛交界处。

　　“彼特先生！西蒙先生！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船上其他三位队友，对着对讲机狂哄，“该死，我们现在无法确定对方位置。”

　　“别喊了，”另一个队友很显然从命了，“极光干扰了所有频道。”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等着吗？”

　　“不然呢？我们也快没油了，在这等他们吧。”

　　地球时间15：30，南极半岛。

　　登上船的人群回头看向舞动的极光，在极光照耀中，船缓缓开动。

　　*

　　月球“金字塔城”太阳系地理协会。

　　关少卿一脚踢开会议室的门，众多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他，他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们。沉默了好一会，他盯着地球派的每一个人，他们都低着头，逃避着。他又转向开采派，他们倒是面无表情，也像无所谓。他最后盯上会长，会长也看着他。在大脑的众多疑惑中，他在杂乱的思绪里挑选了最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

　　关继轩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几分钟内从土卫六奔向月球，然后又狂奔到地理协会，除了愤怒没有别的可以支撑这趟迅速的旅行。

　　“我又见到您了。”一个声音从椅子后传出来。他回过头，win195号机器人用履带滑到他面前，“我说过的，我们还会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