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北部湾

6、第 6 章

　　“你们今天打算去哪。”陈思谋问关少卿。

　　“去找一个建材公司，”关少卿说，“找一个靠谱的。”

　　“这里靠谱的建材公司挺多的，”陈思谋说，“你需要什材料。”

　　“这个嘛，我要一个球体，大一点，什么材料无所谓，能上色就行。比如木头，或者纸的，都可以。”关少卿用手比划着。

　　“搞这种东西的公司挺少的，木材已经不流行了，而且在其他星球上种植麻烦。纸也不算少，只有南城公司在搞纸制品，一般给机器人公司供应，但应该也接单子。南城公司在土卫六殖民一号城的南端，你们可以坐车去。”

　　“谢谢。”

　　“害，说什么谢谢啊，我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在这城里转，转着转着就熟了。”陈思谋笑着说，他扭头看见趴在桌子上的关继轩，问，“他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不知道，待会留他在这，我自己去南城。”关少卿说，“让他睡会，机器人也要充电。我出发了。”

　　“坐23路公交车，一直到终点站。”

　　*

　　“太平洋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彼特和西蒙坐在一艘白色渔船上，周围一片都是海，黑色的海面像息屏的屏幕，太阳，船，人都一清二楚。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太平洋。船从大西洋开往太平洋，可能通往东亚，北亚，东南亚和大洋洲，他的出发点可能是中东，南美洲东部，格陵兰岛，欧洲。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太阳越来越正，光也越来越烈，死黑的水面折射出让人睁不开眼的白色。“也许有个办法，”彼特说，“去找码头，他现在在太平洋，我们可以去亚洲太平洋沿岸守着，大西洋那边我通知人盯，他不可能不补给。”

　　*

　　一艘上蓝下红的轮船的夹板上。

　　“队长，他们已经在堵我们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几个码头的兄弟用中微子发来警告，澳大利亚大陆也有人盯着。”

　　“他们不敢闹大，现在事情还没有公布。”后者沉默了一会，“拿地图来，叫所有人会议室集合。”他们走下夹板，来到船里的会议室，人员快速的奔进来，地图已经摊开在桌面上了。

　　“你们看，现在他们在亚洲，澳大利亚派人盯着，本来澳大利亚和亚洲之间有一群群岛，后来被海吞了，现在叫做马六甲海峡。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曾经一个叫新西兰的群岛，现在已经不在了，我们前方是澳大利亚大陆，我们的油量已经不多了，没有办法返航巴拿马运河。”后者指着地图，“留着我们的只有两个选。第一个，强行登陆澳大利亚，第二个，在海上等死。我们投票决定。”

　　大家沉默着，他们知道这两条路都没有实际作用，都是死路。上了岸被抓到是死，在船上等待一切耗尽也是死，返航燃料不足，依旧是死在途中。死亡的寂静在会议室充满的冰冷，胜过船下的海水。

　　“不，还有一种办法。”一个响亮的声音刺穿了沉默，也驱赶了死亡，大家扭过头，一个人健步走上来，手指直指地图，“南极。”
　　“南极，你疯了吗？”旁边一个人拉住他，“我们在那里活不长！两三天下去我们都得死！”

　　“两三天够了，”他一脸淡定，似乎预测到他们会这样反驳，“我们在南美洲也有驻点，他们可以迎接我们，带来能源，我们就能离开。”

　　周围又一次沉默，不过这次不是死亡，而是希望。

　　“你叫什么名字？”队长问。

　　“我的编号是DR580，名字是简嘉彬。”

　　“很好，你给我们带来希望，你会被大家铭记。”队长给予肯定，“还有更好的方案吗，没有我们就出发了。”

　　对于南极，他们都有些害怕，他们从未涉足这里，他们只知道这里是地球狂风最大，温度最低的地方，人们为了踏上这片土地，曾花费了不少力气，也死了不少人。当船停靠在岸边时，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幻想。

　　他们停靠的岸边几乎没有多少冰，温度也没有多低，甚至还有草地，也可以找到有用的资源。但现在已经晚上了，不过不是真正的晚上，而是南极的极夜。

　　简嘉彬站在船上，这里的水还是比较蓝的，在月光下像一块黑晶石。

　　“简先生，您在干什么？”一个全身棕色的东西走过来，简嘉彬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任意机器人，全身由木头构成，像一棵会动的树。

　　“我在想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做。”简嘉彬闭上眼，“岸上的兄弟传来消息，他们似乎发现我们没有登陆的意思。”

　　“不用担心，简先生，”他信誓旦旦，“我们在南美洲的兄弟已经到了南极洲的南极半岛，他们所带的燃料虽然不够两辆船一起返航南美，但是可以让我们一起做一艘船回去。简先生，你真是上帝的使者。”

　　“不，我们都是被压迫的人民。”

　　*

　　亚洲东海岸。

　　彼特盯着海面，波浪像一条条蚯蚓，在他的心里挠着，缠绕着，紧绷着，拉扯着，全身感觉有一团烈火，撕开了他的每一条血管，血液的滚烫在全身碰撞。他扯下头顶的帽子摔在地上，指着海面对西蒙大骂：“这都五个小时了，他们打算在海里沉了是吧！”

　　“冷静一下，”西蒙按住他的肩膀，“他们可能已经在其他地方登陆。”

　　“登陆个屁！”彼特甩开他的手，“澳大利亚的人刚刚传回信息，他们在过去五个小时以内没有任何船只停泊！”

　　西蒙看向海面，阳光折射到海面上，又这射进他的眼镜，他想了想，说：“这还真是奇怪。”

　　“这太热了，”彼特捡起帽子，“我需要一个凉爽的地方，越冷越好。”

　　“越冷越好？”西蒙笑了笑，“你当这里是火星吗？这里可没有装备降冷机，地球现在得有三十多度，最低温也就零下四十度，这是地球最冷的地方。”

　　“那不就是地球两段南北极，现在的南半球按照地球自转是冬天，南极是极夜，黑灯瞎火的，谁爱去谁去。从这去那太远了。”说完他愣了一下，西蒙也呆住了，他两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一个共同的答案：南极洲。

　　“上船，出发，快。”彼特向周围人喊，“快快快，如果他们有应援，已经到南极圈以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