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北部湾

5、第 5 章

　　“你们要在这呆多久？”陈哥问。

　　“是要挺久的，”关少卿想了想，“没几个月走不开。”

　　“那太好了，”陈哥兴奋起来，“就在这住下吧，正好楼上还有很多个空着的房间，我帮你们收拾，你可不知道啊，我一个人住在这有多闲，他们把我唤醒就扔我到这，无聊死了！”

　　“行，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就住这了。”关少卿笑着回答。

　　也行是土卫六运转太快，一天只有十个小时左右，吃完饭就天黑了。土卫六的星空很美，巨大的土星和他的土星环基本占领了天空，像一张手机壁纸。

　　“这是你的房间，”陈哥对关继轩说，房间的中间是一张床，旁边一个窗口和一张桌子，另一边一个衣柜，床位还有一个大书架，就占满了房间。“收拾的比较仓促，后面再慢慢收拾。”

　　关继轩走进房间，回头时陈哥已经走了，他关上门，刚躺上床，又有敲门声，他翻下床快步走过去，陈哥站在门口。

　　“陈哥，怎么了？”

　　“我看你挺喜欢这本书的，给你。”陈哥手里拿着他刚刚看的那本书，递给他，“送你了。”

　　“谢，谢谢陈哥。”他愣愣的说，看着陈哥一步步走远，他终于知道自己与他们之间的隔阂在哪了。

　　*

　　一辆飞船停在了澳大利亚。

　　“这地方怎么这么脏，”彼特嫌弃的走下飞船，“早知道我就不和你争了。”

　　“我要知道这样你爱争就拿去，”西蒙说，“环境真差。”

　　“这里就是地球人口最多的地方吗？”彼特问飞船AI。

　　“是的，这里的人口是地球的20%。”AI冷漠的回答。

　　“信号在发往哪里？”西蒙问彼特。

　　“在一个地球曾经叫巴拿马运河的地方，”彼特说，“在北美洲和南美洲之间。”

　　“那走吧，做飞机应该快点。”

　　两人坐了16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到达了巴拿马城。那里所有的楼房都爬满了藤蔓，这是人类消失在这个小城造成的结晶。巴拿马运河已经荒废多年，只有一条河道还在不知疲倦的流淌。

　　“这里看起来没有人。”西蒙说。“运河也荒废很久了，是不是情报错了？”

　　“不可能，我确定了很多遍，我们再找找。”

　　“等等，你听。”西蒙拉住彼特，远处传来人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很大了。“女人，年纪大，多个。”

　　“纠结什么，躲起来！”彼特拉住他拽进旁边一条小道，渐渐脚步声也大了，她们欢笑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老李啊，你看，这挺好啊。”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已经有五六十岁了。

　　“诶呀，这不错啊，来来来，姐妹们就着了。”那个叫老李的女人对着身后大喊，身后出来一群老太太，“摆好阵摆好阵，阵型不能乱。”

　　“她们在干嘛？”彼特小声的问，“阵型？是什么作战方案吗？”

　　“一起老太太怎么可能。”西蒙说。

　　“来来来，上道具。”老李喊道。后面的人拖出来一个黑色箱子，上面有很多按钮。

　　“这是什么发射器吗？”彼特说。

　　“有可能，先拿好武器。”西蒙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枪，上好膛。彼特也跟着他举着枪。

　　“姐妹们，阵型摆好了吗？开始啦！”一声巨响踏破了城市的宁静，那个黑色的箱子响起来巨大的声音，两人刚伸出枪，箱子的声音突然转变，出现了有节奏中文：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两个人傻在了原地，老太太们跟着节奏跳起来舞。

　　“我听说以前地球上东方有一种舞，”西蒙缓了过来，“叫广场舞。”

　　“谁在那里！”老李发现了躲着的两人，大喊道，“什么变态，偷看老太太跳舞！”一群老太太一拥而上，把他们揪了出来。

　　“洋人啊，”老李斜着眼，“没素质。”

　　“老奶奶，你误会了，”彼特急忙解释，“我们是安全局的，来调查点事。”

　　“调查事情你们偷看我们跳舞，”老李瞪着他，“难不成在调查我们？”老太太中引起一阵喧哗。

　　“起开吧你，聊天都不会。”西蒙推开彼特“奶奶，你高寿了？”

　　“81了。”老李冷漠的说

　　“不像啊，是18才对吧。”西蒙嬉皮笑脸的。“因为只有18才配得上你这舞姿啊。”

　　“这小嘴，抹了蜜了，”老李笑了出来，“别扯没用的，你们要查什么？”

　　“奶奶，你们在这多久了？”彼特问。

　　“几天了。”

　　“那有没有什么不对的情况？”西蒙接着问。“比如那条河。”

　　“好像没有啊，姐妹们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昨天！”一个老太太抢着说，“有一辆船开过去了，一个很大的船，比房子都高，很大很大。”

　　“有什么比较突出的地方吗？”彼特问，一边问一边用手比划着“比如有什么旗子啊是什么颜色啊之类的。”

　　“旗子没有，不过船下面是红色，上面是蓝色，船上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箱子，铁箱子，也很大，和汽车一样大。哦对，船也很长，船的头尖尖的。”

　　“他从哪边开往哪边？”西蒙指着运河问，“是这边到那边吗？”

　　“对。”

　　两个人面面相觑，这是从大西洋开往太平洋。

　　*

　　“资产阶级抹去一切向来受人尊敬的职业光环。他把医生，律师，教师，诗人和学者，变成他出钱招雇的雇佣劳动者……”

　　“工人有时也得到胜利，但这种胜利是短暂的。他们斗争的真正成果并不是直接取得成功，而是工人越来越扩大的联合……”

　　“我们已经看到了，至今的一切社会都是建立在压迫阶级和被压迫阶级的对立之上……”

　　关继轩猛的从床上弹起，耳边还环绕着那本书中的语句，真的就像幽灵，这种思想似乎扎进了他的脑里?虽然他没有脑。

　　他伸手打开床头灯，走到窗边，外面的每一条街道灯火通明，横竖穿插成一个渔网，一个发光的渔网，渔网所耗费的每一千瓦电，都是机器人生产的。

　　“无产阶级。”他脑海里冒出一句话，他不禁跟着念出来。他愣了一会，被自己逗笑了。

　　这是一个资本主义社会。脑海里又冒出来一句话，他又笑了出来，感觉自己哪个系统断路了似的。

　　十月革命。

　　他没有再笑，他感到一个不好的念头，他现在要打消这个念头，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念头。可他越想打消，这个念头越加强烈，他回到床上，闭上眼，迫使自己睡觉，什么都不要想。

　　关少卿睁开眼，他把头从床上抬起，看向外面的世界，在他一个近视眼的眼中，只看到许多黄色红色的光点，铺满了窗口，像一幅画，一副靠一滴滴墨水滴到纸上组成的画面，炫彩夺目但华而不实。转过头来，看见了床头的《清明上河图》赝品，又看看窗外，感觉有点莫名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