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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账东西 ...

  •   距离战白松与杜丽千大婚之日还有三天。
      下了一夜的雨在清晨停歇,日光穿透白云撒进清河城街巷,风吹散山腰的白雾,鹰飞长空,鱼跃清潭。
      媚儿和桃儿在清理庭院满地的梨花,我在制作松香粉。两人在打扫角落,时不时向我这边看过来,隐隐听到两人的嘀咕声。
      “战副官和大小姐婚期快到了,咱小姐还在弄松香粉,她是不是还没放下战副官啊?”
      桃儿拿着扫帚,小心翼翼地问媚儿,小姐之所以喜欢制作松香粉,一直因为战副官喜欢。
      “情爱一事哪能说断就断的”
      媚儿倒是挺希望俩人有什么误会能解释清楚,三小姐病后人憔悴了不少,话也更少了。
      易求千金宝,难遇有情郎。媚儿觉得三小姐和战副官才是最登对,可不知为何会遭遇棒打鸳鸯,定是大小姐从中作梗。
      她心里有些愤恨,从前对杜丽千和杜丽金一丁点好感都没有,只觉得她们像两只张牙舞爪的猴子,现下更觉得她们讨厌了。
      突然,“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进院子里来,落在草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媚儿和桃儿走进,发现是一个长方状的木匣子。
      看起来好重的样子,她们俩命大,还好没站在这一边,不然这木匣子砸到头上,那不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她们不知道,扔的人也不知道,木匣子里的东西,价值连城。
      颜副官的声音在俩人头顶上空响起。
      “嗨,两位妹妹!”
      他昨个忙活了一宿,搜罗来一箱折扇,早上特意去凤凰楼抓老华弄三姑娘喜欢的桃花酥,一箱折扇一箱桃花酥,满心欢喜地敲她院门,没人开门,他只好故技重施,翻墙。
      男人一身正挺的军装,修长的双腿荡在院墙上,侧着身子,右手提着又一大箱子。
      模样俊俏,偏不自知,一口一个妹妹的。
      “颜副官,您这玩意可是会砸死人,我俩差点小命不保!”媚儿用扫帚指了指草坪上的那箱子。
      “抱歉抱歉,考虑不周,两位妹妹别生气”
      他从墙上跳下来,伸手翻了翻军裤,从里面拿出两盒包装精致的香水。
      “送你俩的,味道比松香好闻”
      他最近把一切跟“松”有关的都当成了假想敌,尤其是从战白松那讨去的松香粉,他一盒也没用,全送人了。
      俩丫头得了礼物开心得不得了,颜如秋弯身提起草坪上的木箱子,往另一边正在自个忙碌的三姑娘走去。
      “三小姐早啊!”
      他手上提着两大箱子,稳稳当当地走过来像在大街上赶集似的,可他现在站的地方是女子内院,还这般随意鲁莽。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也许模样很傲慢,但我确实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
      不守信用,说走不走,还翻墙!我最讨厌这种屡教不改和言而无信的人了。
      “三小姐在忙什么啊?”
      颜如秋有意搭茬,满脸讨好,意图十分明显,却料想不到他在对方眼里的形象,从出现在墙上的那一刻开始,早已连小人都不如。
      他走近我身侧,见我手上的活,原本还眉眼带笑的脸瞬间变僵,有些急了。
      “你在弄松香粉?”
      “松香粉有什么好的?”
      “松香粉一点也不好!”
      他现在一见到跟松有关的就想起小羊羔说两情相悦的那画面,刺得他眼疼。
      我翻了翻白眼,不知道松香粉怎么就惹到他了,他之前还求着战白松要呢!
      见我不理会他,颜如秋退到一旁,抓耳挠腮了一阵,打开长方状的木匣子。
      “三小姐,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我将松果鳞片干倒入小石磨,转起轴子磨鳞片,扫了他一眼,感觉他像在哄小孩,手上拿着一柄折扇,还未展开,拎着坠子显摆给我看。
      眼睫毛抖了抖,我有些心疼,那把扇子玉柄乃是上好和田玉,润而圆滑,一看就知道是件好东西,也不知他是从哪淘来,太会糟蹋物件了!
      他见我手上动作顿了顿,立马乐呵呵凑前,展开扇面,欲将扇子塞到我手上。
      那扇面上画的青松红日,还题了字,一首咏松七言绝句,末代著名书法家颜贡的字体,左侧盖着特有的砖红印,典雅气韵扑面而来,属真品无疑。
      颜如秋看着扇面上的墨松,身子僵了僵。松,战白松,睹物思人,藕断丝连死灰复燃,不行不行!
      “诶,这把不好看,换另一把!”
      他面不改色解释到,将扇子随意放置在草坪上,弯身下去从木匣子掏另一把。
      我哪知道他心思那么多,我素来就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扇子,尤其钟爱这一类真迹,因惜爱都不敢轻易拿出来纳凉,却见他行为如此随意,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颜如秋将新的折扇展开,画的荷花,想起一句诗。
      “出,出,出,游泥而不染,这把适合你!”那个字他忘了怎么读,跟游字差不多,暂且读游吧!
      颜如秋十分大方地将折扇递到我身前,笑得很痴傻,讨好意味显而易见。
      身上浓浓的痞子王气息,干嘛还故意文绉绉地说话,淤泥不会念,不懂装懂,像个傻大个一样……
      “淤泥,是淤泥,不是游泥!”
      我没有接他的折扇,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哦噢,出淤泥而不染,配你!”
      颜如秋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纠正了回来,朝我笑到,眉宇俊俏,明眸皓齿,而我,见他这模样,气得心里燃起熊熊大火。
      这些个好东西怎么偏偏落在他手上,简直暴殄天物!
      “你怎么还不走,你不是说了要搬走的吗?”我语气刻薄,厌烦之意十分明显。
      他似没有意料到我突然间为何如此生气,顿时有些慌了。
      “不喜欢这把,那,”他将扇面画有荷花的折扇丢下,把木匣子里的所有扇子一股脑全拿出来捧在我身前,“这些呢,可有你喜欢的?”
      看着被扔在地上的那两把,还有他手上的这些个古扇,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真迹,我气得要晕死过去。
      “颜如秋,你,你,先出去!”
      我指了指院门方向,忍不住咳了起来,好不容易磨好的一小把松香粉被吹散,他若再不走,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拿那木匣子砸他头……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翻墙来所以你生气了,我想从正门进来的,敲了很久都没人开门,我才翻……”墙的。
      颜如秋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眼前一片灰,被松香粉撒了一脸,嘴里都是那个味。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很生气很生气,完全刷新了我以往对自己的认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满脸松香粉,模样滑稽无比,至于为什么撒他脸上而不是身上,我想我那瞬间应该是心疼他手上的那些物件,怕脏了,不忍。
      他被撒了一脸粉末,愣愣看着我,身子微僵,衣衫里的肌肉蓬勃鼓起,手背上血脉膨胀,我忍不住后退了小步,害怕得咽了下口水。
      他吐了一嘴的松香粉,扔了满怀的扇子,剑眉一挑,下颌线绷紧,两手抓住我双肩,轻而易举地就将我提到空中。
      “杜丽源!”他语气冷冽,黑曜石般的眼眸盯着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人气场。
      我足尖离地,挣脱不了,憋红了脸,从没有人这么指名道姓地叫过我,还用这种咬牙切齿般的语气,我脑海里忽然想起有一次听说书先生说的关于颜如秋的事。
      “淮河之战,颜副官杀敌那叫一个勇猛,单枪匹马冲锋陷阵,一枪崩在敌军将领脑袋上,脑花四溅,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到此我脸色骤白,手控制不住发抖,脊背冷汗涔涔,他要干嘛,不会要把我砸墙边上吧,或者把我扔出院子!
      他手那么粗壮,人那么高大,力大如牛,若是被他……
      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扣进了他怀里,男人炽热的体温和跳动有力的脉搏冲刺而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气势,占据我的脑海。
      他身强体壮,完全是窒息式的拥抱,我被压制得差点窒息,只有指尖和脚尖能动一下!
      “你生气的时候怪好看的”
      颜如秋说到,语气莫名软了下来,怀里的人儿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想按在怀里好好欺负一番。
      头顶响起颜如秋的声音。
      我心情本就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界,以为要被他甩到墙边上或者大力一挥扔出院子,结果竟被他死死锁在怀里。
      他脑袋拱在我脖颈处,又蹭了蹭我耳尖,似在吸食着什么,能听见他发出满足的喟叹,像大狮子的餍足之声,我顿时又气又怂地哭了起来。
      谁能来收拾一下他这个混账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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