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步凡的人生》岸上游泳的鱼

6、第 6 章

　　第二天一早，刚一睁眼。就看到一颗巨大的头在他眼睛上方晃，步凡瞬间惊醒，大叫一声，向后滚开，用被子遮住身体，手指着赵大壮道：“你干吗？”
　　赵大壮有些愧疚的向后飘开一段距离，指指挂在墙上的时钟，委屈道：“我想叫你起床。”
　　步凡刚想说什么突然发现赵大壮的脑袋小了一圈。他指着赵大壮的脑袋道：“你的头……”。赵大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嗯，变小了。我刚死那会儿脑袋更大，后来一直飘飘荡荡脑袋就变小了”。
　　步凡有些迷惑。
　　他道：“你先到外面等我，我穿上衣服，我们就出发。”此刻。步凡全身上下只有一个裤衩，几乎□□。虽然都是男人，但被陌生人盯着身体看还是很别扭。
　　赵大壮一听，欣喜的到客厅里等待。
　　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了个包和高渐离，赵大壮一起出门。走到楼门口，赵大壮忽然停住，他看向外面犹豫了。
　　步凡道：“怎么了？”
　　赵大壮指了指阴影外有阳光的地方道：“有太阳，我怕！”
　　步凡一愣，心道：“鬼，还怕太阳？”他做鬼的时候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太阳的影响，相反还很喜欢站在阳光下，享受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感觉真个灵魂都是温暖的，非常舒服。
　　高渐离默默从身侧掏出一把油纸伞打开，伞一打开，赵大壮仿佛找到归属地，立刻躲到伞下。就这样两人一把油纸伞从楼门口走出去。看到坐在对面穿个褂子拿着蒲团伞在花坛树下乘凉的王阿姨，步凡顺便打了个招呼。王阿姨笑呵呵的问步凡去哪。步凡一走，就开始嘀咕。
　　王阿姨家住步凡家对门。这一年多除了碰巧开门碰到外，其它时间根本见不到步凡。每次碰到，王阿姨都笑呵呵的和步凡打招呼。步凡每次都是一副邋里邋遢，头面不修套着一身陈旧的棕色睡衣，面无表情，叫声王姨好把外卖拿进去便把门关上。楼上楼下的邻居一度认为步凡得了抑郁症，甚至脑子都出了问题。
　　肉眼凡胎看不到鬼魂，刚才步凡与赵大壮的对话在王姨眼中的画面就成了步凡不停的对着旁边的空气说话，高渐离还给空气打伞，最后两人和空气一起从楼门走了出来。越想越觉得里面有事情，凉也不乘了，拿起小凳子直奔刘婶家去。
　　赵大壮带着步凡和高渐离来到他生前上班的煤矿。看守的门卫是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秃毛老头，一口大黄牙，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进去，一定要出示工作证才行。
　　步凡好说歹说，说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老头就是不通融。最后气的无计可施，赵大壮凑上来道：“我知道有一面墙下有个洞，我们可以从哪里钻进去。”
　　步凡瞪他一眼，心道不早说。有洞钻了，步凡也懒得和老头继续争辩。跟着赵大壮来到他说有洞的那面墙下，墙外长着一片一米多高的野草，墙上的洞完全被野草挡住了，步凡拨开那堆草才看到后面有个半人多高的洞，幸好他们比较苗条，刚好可以钻过去。
　　三人进去就看到刚才的那个黄牙秃毛老头仍站在门口，由于矿区内比较空旷，现在又此时正值上工时间。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孤零零的人影立这边墙下，黄牙秃毛老头转个身就能瞧见他们。为了不被发现，三人蹲在地上，直到看到黄牙秃毛老头到外面巡视，三人才出来快速跑到宿舍的位置。
　　幸运的是宿舍没有人管，一路非常顺利的走到赵大壮生前住过的寝室。寝室没人，门开着。三人进去，当初赵大壮住过的床位现在已经有了新的主人。在赵大壮的指示下，掀开被褥在床板的夹层里找到了他说的那张银行卡。他们刚拿到卡，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步凡心头突的一跳，难道被发现了。下一秒他们听到许多同时开门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出来就发现，大家都在往楼下跑，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步凡转头看赵大壮，他也一脸茫然看不懂发生了什么。步凡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往下跑，跑出去就看到所有人都站在宿舍楼门口不跑了，三三两两聚成一堆聊天抽烟。两分钟后墙上的喇叭里广播道：“本周地震演习结束，楼长查完寝室，大家就可以返回继续休息了。”
　　原来是地震演习，步凡长出一口气，竞生出一种盗窃得逞后没有被抓住窃喜的感觉。这可不是开玩笑，要是被抓住，再从他身上搜出一张一银行卡，甭管是不是偷的，就凭他不是这儿的人，还没开口说不定就先被暴打一顿。
　　毕竟团结的矿工是惹不起的。
　　拿到银行卡，二人大摇大摆的从宿舍楼里走出去，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黄牙秃毛老头看到他们从煤矿里面走了出来，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指着二人道：“你们什么时候进去的，谁让你们进去的，赶紧出去，下次再来，报警抓你们。”
　　把三人赶走，黄牙秃毛老头继续躺回到椅子上吹着电扇，翘着二郎腿听广播。
　　银行卡到手接下来就是送到赵大壮老婆的手上。赵大壮是外来到这里打工的，他家并不在这里。根据他说的地名，步凡买了两张去他老家的车票。一路颠簸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了他们村所在的镇上。
　　因为赵大壮怕太阳，又不想待在伞内，一路上高渐离都高擎着伞。搞的一车的人不停地转头看他们，有些好事者甚至拍起抖音。步凡指着那些人不让拍，但根本不管用，最后干脆闭上眼睛睡觉。高渐离则非常淡定，无视一车对着他的手机，稳稳的撑着伞。
　　到站下车后还有不少人拿手机拍他们，步凡终于忍不住发怒，大家才纷纷散开。一下车，步凡发现赵大壮的头又变小了，已经接近正常大小。
　　又走了1个多小时的路后，终于到了赵大壮的家。赵家在村子最西面的土坡上。三间瓦房，新盖的，泥土围成的院墙，铁皮做的门。
　　步凡上去敲了敲门。没见到人，一只小黄狗先汪汪叫着跑了过来。小黄狗从门缝里见到生人一边跳一边叫，叫的很厉害，颇有几分气势。如果不是它体积太小，步凡还真会被它吓住。
　　“谁啊？”院内传出一个女声。
　　不一会儿，一个系着围裙的妇女，擦着手走过来把门拉开一道缝，小心的打量了一下步凡和高渐离，探出脑袋低声问道：“你们找谁？”
　　步凡立马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以免造成误会，他道：“我叫步凡，是大壮生前的工友，请问你是刘娟吗？”
　　妇女见两人一个清秀瘦弱，一个鼻直口方不像坏人，把门拉开道：“我是刘娟。”
　　步凡扭头看了一眼伞下的赵大壮，此刻的他情绪非常激动，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步凡把银行卡拿出来，递给刘娟道：“嫂子，大壮生前给你存了一笔钱，一直让我替他保管着，现在他出事了，我们专门把这笔钱给你们送来，不多，五万，嫂子你拿好。”
　　把银行卡放到刘娟手里。
　　刘娟看着那张卡愣了一会儿，忽的低头哭起来。这一哭把步凡弄蒙了，拿到钱应该开心，怎么还哭起来了。一个女人对着一个男人哭，这个画面给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事儿。步凡想安慰刘娟，手在空中抬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急了只会说：“嫂子，你别哭，别哭啊，有什么事儿，你说，你说。”
　　刘娟只是低着头一个劲的哭，不说话。
　　伞下，赵大壮看着哭泣的妻子表情更加哀伤。
　　小黄狗见主人哭了以为步凡欺负自己的主人叫的更凶。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掀开门帘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抱住刘娟的大腿，凶狠狠地瞪着步凡和高渐离，大叫道：“你们敢欺负我妈妈，我就放狗咬死你们。”小女孩年纪不大，气势不小。不过她的威胁对成年人却没有半分震慑作用。
　　不他是来做好人好事的，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小女孩刚刚说完，屋子里又冲出来两个老人，老人腿脚不利索，跑比走快不了多少，蹒跚的举着拐杖就朝门口过来。步凡一看这架势，立马拉着高渐离向后退开七八米。这要是有个一不小心摔到了，这一家四口的后半生说不定都要他来养了。
　　老人到了门口，二话不说抬起拐杖作势就要打他们。刘娟忙抬手按住，擦擦眼泪道：“爹，娘，他们是大壮的工友，替他来送钱的”并抬起手里的银行卡让他们看。
　　两位老人看到银行卡，听了儿媳妇的解释知道误会了，立刻放下拐杖换了热情的脸要迎他们进家来坐。小女孩也不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
　　步凡连忙摆手拒绝，说自己还有事情，拉起高渐离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