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风几时

9、国庆

　　明天就是国庆节假期了，痛苦的上学生活总算能稍微停下一步。
　　这天班主任强调了很多关于假期的注意事项，主要关于安全。
　　还有假期回来之后要参加第一次月考。
　　这是文冉转学过来将要参加的第一次考试，他还有点紧张，所以跟程墨约好假期的最后两天找程墨补课。
　　国庆节前两天孟坤想来找他玩，就是他在之前老爸家那边的朋友。
　　孟坤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家子弟，独生子，父母感情牢固，不存在分享亲情，全家人所有的爱都独属他一个人。
　　孟坤昨天给他打电话，说是要他爸的司机把他送过来，一号过来，二号晚上回去，住一个晚上。
　　文冉还在考虑究竟把他安排进旅店还是外婆家。
　　这边条件着实艰苦，旅店估计不会太理想，他的床不小，他们之前也不是没一起住过，不如这次也睡在一起。
　　文冉打算邀请蒋离和程墨一起跟孟坤见一面，他很想把蒋离程墨介绍给之前的好朋友认识。
　　程墨说白天有事，晚上可以去他家，他做东西给他们吃。
　　文冉还记得第二次他们见面，就是程墨做了很多糕点带去给外婆。
　　他很期待。
　　早上八点多钟，孟坤就给他打了电话，说饶了半天也没找到他说的那栋楼。
　　他赶紧穿好衣服跑下楼去接。
　　绕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两眼泪汪汪的老乡终于见了面。
　　孟坤跳下车就撞进了他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外婆很热情，让孟坤先把东西放进屋里，两个人聊一会儿，待会早点吃午饭。
　　文冉想帮忙，但是被外婆拦住了，说是他们这么久没见也该去好好聊聊。
　　两个人坐在床上聊了一会儿现状。
　　直到外婆叫他们吃午饭。
　　孟坤吃了不少，还一个劲儿的夸外公外婆手艺好，外公外婆给他夹了很多菜。
　　两人吃完饭准备出去溜达一下，外面坐着挺多老人，坐在一块儿聊闲天。
　　文冉打算带孟坤去看看他学校，不过不能进。
　　孟坤也同意了。
　　“你们这条件还真艰苦啊！”孟坤边走边感叹了一句。
　　“哈哈，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难受，习惯了还行，总比在家看我爸脸色强。”文冉笑着回答。
　　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蒋离家，他本来想敲门问问蒋离在干嘛，正好看见谢嘉元站在他家门口。
　　“蒋离不在家？”文冉拍了拍谢嘉元的肩膀。
　　谢嘉元失魂落魄的点了下头。
　　姜悦很快也跑过来，文冉有点佩服这个女孩子，无论谢嘉元在哪，她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
　　文冉刚想介绍，转过头就见孟坤快要流口水的脸。
　　姜悦是很漂亮的，而且气质不凡。
　　文冉简单介绍了一下，就说了再见。
　　文冉往前已经走了挺远回过头发现孟坤还站在那，他还觉得挺无奈的。
　　“你干嘛呢？”文冉问。
　　“你们这也有极品啊，看起来不错啊。”孟坤头还对着姜悦走的方向，笑着说。
　　孟坤笑起来的时候活脱脱一脸痞子相。
　　“你不是谈着恋爱呢嘛。”文冉拉着他往回走。
　　刚到楼下，正见到一辆轿车在楼下停住。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长长戏服的少年人，文冉一眼就认了出来。
　　程墨，文冉叫了一声。
　　又跑过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程墨回过头看见他就笑了，又转头跟车里面的人说，“谢谢延哥，回去路上慢点。”
　　小轿车开走了。
　　孟坤跟上来之后一直上下打量着程墨。
　　“这是戏班子的？”孟坤悄悄问了一句。
　　“不是，有个演出。”程墨微笑着说。
　　“这是我朋友，孟坤，这是程墨。”他给两边分别介绍了一下。
　　程墨知道他有朋友来，微笑着点了下头。
　　文冉还没这么正面的看见程墨穿戏服的样子，这人脸上的伤口还没好，留着一块痂，看起来十分动人。
　　他是真的瘦，戏服只能露出一部分锁骨，突起明显，喉结也性感，文冉就这么直直的看着。
　　“干嘛呢？”孟坤推了推他，一脸尴尬。
　　文冉怎么跟要把人家吃了似的，干什么这是。
　　文冉反应过来，走上了楼梯，到家门口的时候，程墨回过头来，“待会就过来吧，咱们去超市，我打电话给蒋离。”
　　文冉僵硬的点了一下头，嗖的一下就冲进屋了。
　　“你这什么情况？”孟坤翻了个白眼。
　　文冉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但是孟坤已经猜到了。
　　孟坤知道他喜欢男的。
　　他俩一起去程墨家的时候，蒋离已经在了，他还顺口说了一句路过他家碰见谢嘉元和姜悦的事情，他说他一直在家，不想搭理他们，为此，孟坤表示很不能理解。
　　程墨已经开始做菜了，他还纳闷刚才程墨不是约他们去超市嘛，蒋离解释是他带过来的。
　　他决定去买几瓶啤酒，跟孟坤很久没喝过了。
　　随后，他跟孟坤抬了两箱啤酒回来。
　　程墨炒了几个菜，香的不行，他还偷偷去厨房偷了一口。
　　程墨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偷吃成功后，就跑去卧室找皮皮玩了，他现在在程墨家就跟自己家一样。
　　蒋离跟孟坤也很聊得来，主要原因是两人都很不正经。
　　到了开饭时间他才出去，孟坤狗毛过敏，他就把皮皮锁在了程墨的屋子里。
　　吃饭时孟坤还跟蒋离要了姜悦的联系方式。
　　“这么快就被我们这儿的小姑娘拿下了啊！”文冉笑着调侃。
　　“这么快就变成你们这儿了，我都变成外人了啊！”孟坤也在那感叹。
　　“你要是也过来就是内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文冉反击。
　　程墨忙完坐在座位上说，“欢迎来我们这边玩，虽然现在不是因为我跟蒋离，但是以后可以，吃完这顿饭，咱们也算有交情了吧。”
　　他拿起啤酒轻轻磕了一下孟坤的瓶口，喝了挺大一口，啤酒见半了。
　　“一定一定。”孟坤笑着回应
　　文冉还真没见过程墨这么喝酒，一时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程少爷喝这么猛啊。”蒋离似笑非笑的看着程墨。
　　“我酒量真不行，待会别笑话我。”程墨笑了笑，又喝了一口。
　　程墨炒了四个菜，味道都很棒，他们边喝酒边吃菜，没一会儿就见底了，两箱啤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程墨是真的喝了不少，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文冉还在心里想，程墨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蒋离一喝酒就抱着沙发不撒手，就这么睡下了，孟坤酒量很好，他还给蒋离找了个被子盖着。
　　时间差不多了，文冉摇摇晃晃站起来就要走，程墨突然拉住了他。
　　“去哪？”程墨盯着他问。
　　“回家啊。”文冉解释。
　　“还回来吗？”程墨盯着他。
　　像是要把他的脸看出一个洞来。
　　“回家睡觉就不回来了。”文冉说。
　　“不回来了啊？”
　　程墨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里布满了水汽，大睁着眼睛，他似乎从里面读出了孤单和期待。
　　文冉木讷地站在原地，大脑里一遍一遍过着程墨说话时的模样。
　　程墨想他能留下来。
　　他都快松了口，又想起孟坤还在，他总得招呼孟坤去睡觉。
　　程墨拉着他，也不说话，就等他回答，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留在这吧，他喝多了，我去姥姥家睡，没事。”孟坤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样子。
　　孟坤利落的打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文冉深吸一口气，哄道，“我不回去了，咱们睡觉吧。”
　　“好。”程墨这时候倒是乖巧。
　　刚站起来，程墨就往洗手间跑，中间还撞在了椅子上，那一下撞得不轻，估计得磕青了。
　　他赶紧跟过去，程墨在里面跪在马桶边上，一下一下的呕，但是没怎么发出声音，在他想进去帮忙的时候，程墨轻轻碰了一下卫生间的门，门只留了个缝，没关严实，但是那确实是个拒之门外的动作。
　　文冉还挺不解的，不是你非拉着我不让走吗。
　　文冉一直等在卫生间门口，怕程墨有什么需要的。
　　他觉得等了挺久，才听见花洒的声音，这个时候他还能洗澡？
　　这回倒是挺快，程墨出来只穿了一个短裤，身上的水都没擦，头发也湿哒哒的，脸上还挂着水珠。
　　程墨冲他笑了一下，很明媚的笑容，眼睛里却净是悲伤。
　　他突然发现程墨这个人真的活的挺累，明明不高兴，却对谁都要这么温柔。
　　“我喝醉了就吐，有点晕，能扶我吗？”程墨一句话说了得有半分钟，每一个字都是尽力想咬清楚，说出来还是模糊。
　　文冉就站在原地，伸出来一双手，程墨几乎是同一时间，倒到了他身上。
　　他暗自庆幸，还好程墨瘦，要不然这一下得带着程墨一块儿摔地上。
　　程墨下巴就搁在他肩膀上，“抱一会儿吧，不想动。”
　　累了吗？
　　因为招待他们吗？
　　文冉有点不好意思，把程墨连拉带拽的弄进了屋里。
　　刚一开门，皮皮就扑上来了，抱着文冉的大腿，他都不敢动，怕踩到这个小家伙。
　　“嘿嘿，你看小狗都这么喜欢你。”
　　文冉听着程墨这么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把程墨放在床靠墙的那边，自己抓紧去冲了个澡，回来躺在了程墨身边。
　　小皮皮也回窝睡觉了，一切突然安静下来了。
　　“今天好累啊，唱了三个场，还要挨骂。”程墨突然开口说。
　　“嗯？你今天去干嘛啦？”文冉饶有兴趣地问。
　　“去剧场演出，有需要就去的，能赚钱。”
　　他早就想到程墨需要钱。
　　“嘿嘿，你看，今天下台的时候摔跤了，手按在玻璃片上，可疼了。”程墨张开手拿给他看。
　　右手手掌确实有几处划伤，几乎都泡的泛白了。
　　“怎么弄成这样啊？”文冉拿起他的手，反复看着。
　　“绊倒了，我可不是笨。”程墨还挺骄傲。
　　文冉从认识程墨开始，那人的表现就是成熟，隐忍，完全不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喝了酒的程墨居然这么的……可爱。
　　文冉还没继续追问下去，程墨突然坐起来，“我……我想吐。”
　　说完侧过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文冉。
　　“我扶你，去卫生间。”文冉说着下了床。
　　程墨不许文冉进，他只能在门口等。
　　心里五味杂陈。
　　一晚上程墨折腾好几次，文冉没有一点不耐心，但是程墨吐的次数越多，就越清醒。
　　“不好意思，真麻烦你。”程墨低着头道歉，眼睛变得越来越清明。
　　文冉看出他就醒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帮他，自己睡在了里面，方便程墨出去。
　　第二天文冉醒了以后程墨在洗澡，他其实有点尴尬，昨晚是程墨留他在家里，酒醒了就翻脸不认人，本来他以为跟程墨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后来程墨又把他推开了。
　　好在屋里还有个小动物，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程墨很久都没出来，文冉有点担心，还去敲了门。
　　“你没事吧？”文冉喊道。
　　“没。”程墨哑着嗓子回答。
　　他也没再多问，说了一句回家就走了。
　　孟坤还在他家呼呼大睡，看见他进来也来了精神，“怎么样啊？有没有更进一步？”
　　“有个屁进步。”文冉挺郁闷。
　　“昨天不是他一直拉着不让你走嘛。”孟坤一脸坏笑。
　　“谁知道他抽什么风。”文冉气愤的说。
　　简直无语！
　　假期转眼就到了最后两天，本来说好的找程墨复习，但是他们四天都没联系，他不想主动找上门。
　　他正在对着笔记本发愁的时候，程墨给他发了条短信，“来学习吗？”
　　文冉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思考了还不到五秒，就收拾书包屁颠屁颠的就跑到了对面。
　　学习过程中，程墨就那天的事情发表了歉意，“那天麻烦你了吧，我都不太记得了，我喝醉了有点麻烦。”
　　“你道过很多次谦了，大哥，能别矫情吗？”文冉很明显的不耐烦。
　　他麻烦蒋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他不喜欢程墨道歉，他想程墨能把他朋友。
　　两人相对无言，又奋笔疾书在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