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风几时

10、家事 刚一开

　　刚一开学，就面临着考试，第一次月考，各班安排考场监考，气氛挺紧张的。
　　程墨给文冉勾画了很多重点，他压题很准，大多数都能考到。
　　只是复习是一回事，考试又是另一回事了。
　　文冉学习一般，之前在老爸家那边上学，就是中等成绩，他不太学习，上课偶尔听几句，只能算是跟得上。
　　这次又是转学又是搬家的，挺折腾的，换了新环境，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考成中等水平。
　　考试一天就结束了，高二他们已经分过文理科，物理化学生物合并成理综在最后一科考试。
　　文冉考试从来不作弊，他宁愿交空白卷，也不愿意紧张兮兮的作弊，既要防着监考老师，还得防着同班同学，累死了。
　　那天晚上没有晚自习，他们考完试就可以回家。
　　半夜，文冉听见“啪”的一声，声音挺大的，他惊坐起来缓了一会儿，还是出去看了一眼，外婆正坐在地上，角度扭曲。
　　外婆说摔了一跤，脚动不了。
　　他不知道他们这边的医院在哪，他跑出去敲响了程墨家的门。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程墨的名字，他也没想半夜会不会叨扰，。
　　程墨听说陈奶奶摔倒，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冲进外婆家，把人背在背上往外跑，天太晚了，他们小区老旧，根本打不到车，程墨直接把外婆背进了医院，路程挺远的，程墨出了一身汗。
　　文冉让爷爷在家里等消息，别着急，他陪着一起去了医院。
　　好在他手头有老爸给的生活费，交了钱，医生安排了住院。
　　医生说脚腕扭伤了，老年人摔一跤事情可大可小，现在看起来没事，但是最好明天一早医院开始工作了好好检查一下。
　　文冉同意了，外婆脚踝被处理过，现在已经睡着了。
　　程墨跟文冉就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文冉让程墨回去休息，程墨没说话，也没走。
　　他给外公打了个电话，讲明情况，总体上是没有大碍，不过明天需要检查一下，外公说明天过来看看。
　　程墨陪着他坐了一晚上，一早去买了两份早餐送回来才去上课，说好顺便给他请假。
　　“谢谢你。”文冉是真心觉得需要感谢他。
　　“别说这个了，爷爷奶奶帮了我很多忙的。”程墨把早饭交到他手上，匆匆忙忙就走了。
　　他要先回家拿书包，再去学校。
　　文冉拿了早饭进屋，外婆刚醒。
　　他把早饭放好，又出去买了盆啊什么的日用品，不知道外婆需要住多久。
　　中午程墨带着外公过来了，顺便交代他给他妈打个电话。
　　他根本没想这些，但是程墨说应该打一个。
　　他不知道老妈的电话，外公说在家里的电话簿里写了。
　　但是外公毕竟年纪大了，也不能留在医院照看，晚上还是得回家去住的，现在这个时候他没办法离开医院。
　　程墨连午饭都没吃，回到家接上爷爷到这，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得赶紧回去上午自习。
　　走之前他交代等着他过来接爷爷回去。
　　文冉是真的很感动，他没经历过这些，更没有人这么帮过忙，几乎面面俱到。
　　如果没有程墨，他现在肯定乱七八糟。
　　他亲自给高予打了电话，说明了家里的情况，高予也同意请假的事情，跟他说要帮忙可以找他。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进了病房。
　　外公抓着外婆的手，东问西问，文冉站住了脚步，静静的看。
　　他的印象里，没见过这么温馨的画面，老爸跟老妈一定没这样过，剩下的其他家庭他也不可能了解。
　　有时候他会想，以后他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吗，愿意跟他相伴，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会不会像老爸老妈一样，随便跟个人就结婚了，过不下去了再离。
　　直到现在看见姥姥姥爷，他的问题好像换了个答案。
　　应该能吧。
　　还是外婆发现他已经站在门口，外公也回头招呼他进来。
　　“小冉，坐这来。”外公拍了一下旁边的凳子。
　　文冉跨上去坐下，面无表情的问，“姥姥，要不要通知我妈啊？”
　　“该跟你妈说一声，晚上让你姥爷回去找找电话簿，你给你妈打一个。”
　　外婆用心良苦，但是他那时候不懂。
　　直到以后才明白，这个电话必须要他来打。
　　为了证明他比他妈靠谱，外婆有事他能在身边，为了证明他留在外婆身边是对的。
　　他不知道程墨是不是跟外婆想的一样。
　　晚上的时候，外公照着电话簿念了号码，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给他亲妈打电话。
　　“我姥姥摔了一跤，在XX医院，你来看看吧，到了打这个电话，我下去接你。”他说完背了不止一遍的草稿，直接挂断了。
　　“噗哈哈。”程墨在一旁捂着嘴，不可抑制的笑出了声。
　　程墨把外公送回家之后又折腾回来。
　　他本来想着等姥姥出院，一定要请他吃一顿好的，但现在……
　　他在嘲笑他。
　　打电话之前他给自己做了很多心里建设，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妈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陌生了。
　　然后又打了不止一遍草稿，最终才敲定这一版本。
　　文冉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翻了个白眼就下楼了，姥姥还没吃饭，他得去买他们三个人的饭。
　　老妈到的时候，文冉还在外面排队炒菜。
　　医院附近就两家饭店，一家早餐，一家中午餐。
　　那火爆程度简直没法形容，店里的服务员都要飞起来。
　　文冉就是在乱哄哄十分嘈杂的人群里，接起了电话。
　　“到楼下了。”
　　不得不说这是亲妈，跟他一模一样的处事风格，没等他张口，对面已经传来了忙音。
　　文冉烦躁的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想起自己此时在排队，不得已又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程墨的号码。
　　“怎么了？”程墨的声音传过来，他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你能不能去楼下接一下我妈，我在排队，人太多了。”文冉说。
　　“行。”程墨立刻答应。
　　文冉想等着程墨挂断，程墨好像跟他想的一样。
　　最后还是程墨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还有事？”
　　“没了。”他手一哆嗦，按断了。
　　真的是等了很久，他才拿着饭菜进了医院。
　　老妈已经在屋子里了，程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他走过去把饭菜放在空的椅子上，坐在了他旁边。
　　“我妈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说完，要不你拿着回家去吃吧。”他说着就拿出一份盖饭，用袋子系好，递给了他。
　　他跟他妈关系不好，自己都懒得进屋，也没办法叫程墨进去吃，坐门口吃又感觉太可怜了。
　　“你呢？”程墨问。
　　“我就坐这吃吧，等会吃完了拿进去给我姥姥。”文冉掏出一盒盖饭，打开了盖子。
　　程墨也把饭拆开了，二话没说开始吃。
　　文冉也跟着他迅速的吃了一口，很快就吃完。
　　“你回去吧，还得写作业呢，我妈在这我明天也去上课了。”文冉说。
　　“好，明天我在家等你，来我家吃早饭。”程墨笑了一下，把垃圾收拾好，带出去了。
　　程墨走后文冉提着饭进了屋。
　　他没理会老妈，直接走到外婆床前，把桌子支好，把盖饭放好。
　　拿了盆倒上热水，轻车熟路的洗好毛巾，给外婆擦干净手。
　　致使老妈也没办法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小冉，你回去睡一觉吧，明天上学去，你妈在这就行了。”外婆说。
　　“好，那您吃完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姥姥。”文冉说。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后来他听说，他的表现让外婆十分满意，就像迎面扇了他妈一个耳光。
　　老妈跟外婆的关系他至今也不敢妄下定论，老妈也不能说是不孝顺，外婆有事她都很积极的帮忙，但是也不能说她们关系很好，因为外婆之后的很多年都会跟他吐槽老妈的种种事迹没有一件让她满意。
　　第二天一早，文冉早早的起了床，如约敲响了程墨家的门。
　　时间还早，文冉没上课，自然也不用补作业，这次就是专程来程墨家看他做早餐。
　　其实就是煮馄饨。
　　程墨家有个小冰箱，里面冻着包好了的馄饨。
　　“煮了就能吃了，我昨天晚上包的。”程墨一边拿一边说。
　　特意为了今天早上包的？文冉忍不住自作多情。
　　他看着程墨拿出馄饨扔进煮沸了水的锅里，觉得他们像是在过日子。
　　他拿好两个碗，站在旁边等着。
　　程墨往里面打了个鸡蛋，又放了青菜，盖上盖子又煮了一会儿，才关火。
　　他从文冉手里拿过一个碗，盛好了端到桌子上，又从文冉手里拿过另一个，“你先吃吧。”
　　他才去厨房又盛了一碗出来。
　　文冉坐在座位上，拿了勺子开始吃他发现馄饨真的很好吃，馅儿很足。
　　而且，他细心的发现他的碗里有很多的鸡蛋，对面那碗里面几乎都是青菜。
　　他又自作多情了？没有吧。
　　后来文冉才知道，程墨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是默不作声的，他会把他觉得好的东西，都给他。
　　他们把馄饨都分着吃完了，才一起出发去学校。
　　程墨依旧推着他那辆……自行车。
　　蒋离已经一天没见到文冉，但是他那个架势，像是几年了一样。
　　“兄弟，想死你了。”蒋离老远就跑过来，抱住了他。
　　前脚刚进班，班主任后脚就到了。
　　“咱们这次月考的成绩已经出了，成绩单传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加叹息声。
　　成绩单传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看见第一名是蒋离的名字。
　　他下巴都要惊脱臼了。
　　蒋离？！
　　去程墨家抄作业的那个蒋离吗？
　　是的。
　　第二名才是程墨。
　　他又看了看年纪排名，蒋离是第三名，程墨是第七名，他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看。
　　眼睛开始从下往上看，还好，大约中间的位置，有他的名字。
　　这个成绩他能接受。
　　他悄悄的靠近程墨，程墨看穿了他的意图，也趴在他的耳边，“是不是很吃惊？”
　　“……”
　　程墨趴在他的耳边说话，真的很容易勾起他的欲望。
　　所以他躲了一下。
　　“他很聪明的，而且他各科成绩都好，化学尤其好。”
　　程墨显然没有懂他在经历着什么，还给他解释。
　　“哦。”
　　文冉看见程墨把成绩单好好的折起来，放在了一个小袋子里。
　　那个袋子只比成绩单一半大一圈，折好刚好能放进去。
　　“这是什么啊？”文冉问。
　　程墨把那个袋子递给他，里面是他所有的成绩单。
　　小学只有期末会发，中学会发期中和期末，高中就是月考也会发。
　　每一份都按照小学初中高中装订好，折在一起。
　　而且他发现，程墨一直以来的成绩都非常好。
　　“弄这个干嘛？”文冉问。
　　“做家教会用到。”
　　程墨用极小的声音解释，他如果离得再远一点，都是不会听到的。
　　文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程墨突然这么小声说话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让别人听见。
　　如果是后者，那他就更不应该就这件事情再问下去。
　　程墨见他不说话，就从他手轻轻拿走了成绩单装回了袋子里，又把袋子放进书包。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来开始学习。
　　他觉得有点尴尬，打算出去上个厕所。
　　刚出班级门口，看见蒋离跟姜悦面对面在说话。
　　蒋离这次不再像以前一样面无表情了，他还对着姜悦笑了好几次。
　　姜悦走了之后，蒋离刚要回班，看见他杵在那看戏。
　　“干嘛呢？”蒋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厕所。”文冉说。
　　“我一块儿。”蒋离建议道。
　　“你这么高兴？”文冉问。
　　“是啊，姜悦有男朋友了，我……。”蒋离惊觉自己说漏嘴，瞬间闭口。
　　“恭喜？”文冉奇怪的看着他。
　　他那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蒋离的悲欢喜怒都是因为另一个人。
　　文冉回来时刚好打铃，他跑回到座位上，正要找书，看见桌子上摆着一张卡通图画，上面写着“放学跟你讲”。
　　文冉笑了笑，把图画折好，放进了书包。
　　虽然程墨还没说，但是他已经大概猜到，他没有家人，需要自己赚钱，但是高中生又很难找到兼职，所以只能辅导小孩子学习，这就促使他必须有一张张漂亮的成绩单。
　　但他还是很想听程墨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