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风几时

8、麻烦 时间久

　　时间久了，文冉发现数学老师越发喜欢找程墨的麻烦，甚至有时候程墨的作业都会发下来不给批，或者偶尔让他出去不让他听课。
　　程墨时间很少，数学又是很重要的科目，本来就没多少时间补习。
　　文冉看程墨每次都不反抗的样子特别生气，终于有天他忍不了了。
　　某一天的课间，数学老师急匆匆的从班级前门走进来，拿着作业本直接扔在了程墨脸上。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数学老师就已经走了出去，没留下一句话。
　　程墨也被打蒙了，笔记本的边角很锋利，他右眼眶下面被戳了个口子，流了不少血。
　　文冉看见他眨巴着眼睛就掏出纸来捂住了，没言语，也没注意四周的动静。
　　其实很多人跑过来递创可贴，文冉都没注意到。
　　程墨好像也没看见，就那样用卫生纸按着，过一会儿换一张。
　　后座的女生戳了一下文冉的后背，示意他桌上有创可贴，他才反应过来。
　　那个课间蒋离不在，后来蒋离问起的时候，文冉光是想想都会后怕，差一点就戳进眼睛里了。
　　文冉把程墨的手扒开，看见血已经不太流了，只是戳掉了一块肉，程墨本来就很白，四周肿的很明显，眼眶也有点红。
　　文冉给他贴上创可贴，一句话都没说。
　　程墨也只是翻开作业本看了一下，似乎在寻找问题。
　　其他人虽然觉得老师打人不对，但终究也不知道程墨跟数学老师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也就不会多管。
　　再下课文冉拽着程墨去了卫生间。
　　“徐老师为什么那样针对你啊？”文冉语气不算好，他有点着急。
　　见识了徐老师这么多次当众给程墨难堪，他觉得这一定是私人恩怨。
　　“不知道。”程墨只是摇头。
　　“你不知道原因你不会问问吗？这么对你你不会反抗吗？你告诉班主任告诉校长啊？！”文冉语气更急了，到最后都喊起来了。
　　很多人朝他们这边看，他也没察觉的有一个同学去给蒋离通风报信了。
　　那个同学叫许凡，跟蒋离关系还不错，不过不同班，他以为有人找程墨麻烦，就去通知了蒋离。
　　蒋离赶到的时候两人正互相对视着，谁也不想低头。
　　蒋离以为他俩真打架了，还看见程墨脸上贴着创可贴，半边脸都红了，活脱脱一个打架现场。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别让别人看了笑话，他这样想着遣散了其他人。
　　文冉一直没得到回应，气得直接回了教室，蒋离本来正想问问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懵。
　　蒋离猜到他就算问了程墨，他也不会说，所以追着文冉跑了出去。
　　文冉说了事情的经过，蒋离一直若有所思。
　　一直到放学，文冉跟程墨都没再讲话。
　　放学程墨骑自行车先走了，文冉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跟蒋离走在路上，想着如果那个闷葫芦再不采取政策，他就杀进办公室。
　　晚上文冉躺在床上快睡着时，手机突然响了。
　　“喂。”文冉没看打电话的人是谁，直接就接了。
　　对方半天没回话。
　　“说话啊！”文冉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是是生气的语气。
　　“嗯……”那边出了个声音。
　　文冉看了一眼手机才知道是程墨。
　　“干嘛啊？”文冉收了收脾气问了一句。
　　“我……我想说一下白天的事，我没有监护人，是学校破格录取的，如果这件事反映到校长那里，我可能就没办法读书了。”程墨停顿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等对面说话。
　　文冉一直没回答。
　　“那……晚安，别生气了。”程墨又说了一句才挂了电话。
　　对方挂断电话他只觉得气愤，心脏狂跳着，随之牵动的脉搏跳动的像是在捶打皮肤，有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疼得厉害。
　　后来才知道那叫做心疼。
　　程墨没有家人的事情也因此得到了论证。
　　第二天文冉就去找班主任，说徐老师总是在上课的时候盯着他同桌，影响他听课，而且上次往程墨身上扔笔记本的时候划伤了他，他可以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但是希望班主任能采取措施，不要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高老师说他知道徐老师跟程墨之间有过节，苦于程墨始终听话懂事，他没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现在反而是个好的缘由，让他不要担心，一切都交给他。
　　文冉这才放心下来。
　　但是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程墨。
　　也没有契机跟程墨服软。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程墨跟他说让他去食堂先别打饭，等着他。
　　铃声一响程墨嗖的就跑了出去。
　　文冉跟蒋离说了一声，才慢吞吞的去了食堂。
　　没等太久，程墨手上提着几个袋子就回来了。
　　文冉占了一个空座位，程墨一眼就看见了，冲着他就往这边跑。
　　“呼呼……快吃吧。”程墨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把塑料袋往他这边推。
　　文冉看了，是两份凉皮，还有一些烤串。
　　程墨还记得那天他们去吃凉皮，文冉说好吃，他知道这些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食堂的饭有营养，但是他也只能做到这些，用来讨好文冉。
　　文冉把另一份凉皮往对面推过去的时候，看见程墨胸口喘息的幅度还很大，但是脸上挂着常见的笑容，额头还噙着汗水，昨天被戳破的地方不再贴着创可贴了，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四周还是很红，右眼因为下眼皮肿着显得眼睛都小了一圈，程墨本来眼睛很大，跟左边对比起来差异很明显，让人看了又可怜又好笑。
　　最终文冉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了。
　　程墨看出文冉没再生气了，笑的更开了。
　　两人终于和好如初，此时蒋离闻声赶来，身后还带着他的“小弟”许凡。
　　“你们两个开小灶啊。”蒋离坐到文冉身边随手拿起了一个烤串，“我们程大少居然舍得买这么多东西吃啊。”他边笑着，边调侃。
　　“关键是不舍得给你吃。”程墨笑着回击，也没阻止他又伸过来的手。
　　许凡也在程墨边上坐下了，手里还拿着四瓶汽水。
　　他们几个人分了之后，许凡打开汽水跟他们挨个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以为你们打架呢，我就找蒋离去了。”
　　文冉跟他也不熟，就举起了手上的汽水瓶，“谢了。”
　　“别跟我客气。”说着他也拿起汽水喝了一口。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以为你们班长挨欺负了。”许凡对程墨嬉笑着。
　　“班长就是挨欺负的命。”程墨开玩笑道。

　　“班长，高老师找你。”一个女孩子在前门口喊了一嗓子。
　　这在他们班级里面很常见，老师不必亲自过来，看见谁在办公室就让谁帮忙带个话。
　　文冉其实很不放心，他感觉程墨总是挨欺负。
　　但是班主任应该还算和颜悦色的。
　　办公室里。
　　“程墨，来，我知道徐老师管理你比较严厉，你别担心，以后有什么问题耽误到你上课了，你就来找我。”高予把程墨带到桌边小声说。
　　“嗯。”程墨其实很意外，这种事情其中的问题错综复杂，很难真的解释清谁对谁错。
　　况且徐夏是个老师，你要说她故意针对一个学生，未免显得小肚鸡肠，所以她一定是在程墨犯了错之后无限放大，达到目的。
　　事情的前提是，程墨真的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所以就算当面对质，徐夏也未必就是错的。
　　只是不公平，学生都会犯错，但总不能因为一点无所谓的小事就剥夺他们上课的权利。
　　高予插手这种事本来就不算明智，所以程墨还是很感谢老师，但是更因为这样，他也不想麻烦班主任。
　　“去看过了吗？”高予看着他小声说了一句。
　　“啊？”他有点没听明白。
　　高予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下方，提醒他。
　　“哦，没事了，都结痂了，谢谢老师。”程墨诚恳的道了谢。
　　“行，那你先回去吧。”高予说。
　　“好，谢谢老师。”程墨走了出去。
　　路上的时候他就在想，高予知道这件事，肯定有人在他面前提了，那还能是谁呢。
　　他回到座位上，迅速画了张画，上面写着“谢谢”两个字，放在了文冉面前。
　　文冉正在改作业，刚好改完，侧过身问他班主任说他了没。
　　程墨摇了摇头，“说要帮我，是你去找的高老师吧。”
　　“嗯。”文冉没再说话。
　　因为程墨的笑容总是那么有感染力。
　　他很少看到程墨不笑的时候，一般只要面对人，他都会扬起嘴角微笑，只是弧度不同，对待有些人是礼貌，但是也对待有些人是发自内心的，比如他。
　　有点自作多情。
　　他就是觉得程墨每次看着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想亲亲他的眼睛，亲亲他的嘴唇。
　　文冉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所以快速转过头，低头看程墨给他的画。

　　周六文冉写作业的时候，发现很多不会做的题，他想去问问程墨，但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感觉自己对程墨是不一样的，但是他还没能想明白。
　　因此有点心虚。
　　周日下午，很多题他实在写不出来了，想着就去问个题也没什么，还是敲响了程墨家的门。
　　但是敲了很久都没人开门，他只得失望的回家。
　　第二天他早早的去程墨家报道，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必须得赶紧补作业。
　　他发现程墨已经起床了，而且在熬粥。
　　程墨看见他的时候还很吃惊，“这么早？”
　　他之前早上都得7:30才来，今天早了一个小时，没想到程墨都起床了。
　　“好香啊，你在做东西啊。”文冉没理程墨吃惊的表情，从他身边的门夹缝中挤了进去。
　　“嗯，你没吃早饭啊？”程墨问道。
　　“嗯，我来补作业的，快，江湖救急。”文冉急急忙忙的去程墨屋子里拿书包。
　　他刚打开屋门，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脚，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啊……”他吓了一跳。
　　低头看才发现是一只小狗。
　　很小，有点瘦，讲实话，花色也不大好看，看起来应该是个流浪狗。
　　程墨问声赶过来，抱起小狗，“嘿嘿，我昨天捡回来的。”
　　文冉的表情都僵住了，“呃……”
　　他也不是说不喜欢小动物，只是他还没有生长出这样的爱心，自己的事还管不过来，哪想过再养动物。
　　“不咬人，昨天我带他打过针了，回来还给他洗澡了。”程墨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试图让他摸摸这个狗。
　　但是他迟迟没伸出手。
　　这狗也太……丑了点。
　　喜欢不起来。
　　“你害怕狗呀。”程墨看他一直不动，也没再把狗往他身边凑，怕吓着他，“没事，你补作业吧，我抱出去，没事。”
　　程墨一边往外走一遍安慰他。
　　他看出程墨有点失望。
　　其实他也没那么不喜欢这个小狗。
　　他追上去，抱过那只小狗。
　　小狗挣扎着舔了舔他的脸，“哈哈哈哈，痒。”
　　“别玩了，快写作业。”程墨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他写的差不多，程墨喊了他一句，叫他去喝粥。
　　那只小狗就一直跟着他跑，他喝着粥偶尔会低头摸摸小狗的头，程墨说还没起名字，想让他起一个名字。
　　他想了很久，丑八怪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最终还是改了口，取了个不走心的名字，“皮皮”
　　程墨笑了笑，说好。
　　这一个早上文冉突然觉得很美好，他跟喜欢的人一起吃早饭，有一只小宠物围着他的腿打转。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喜欢的人，是哪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