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风几时

7、吸烟 第二天

　　第二天文冉再睁眼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他伸手一摸，身边是空的。
　　胃里翻山倒海的疼。
　　他捂着胃刚想下床，程墨推门进来，本来轻手轻脚的看见他坐起来了之后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饿了？我煮粥了，我给你盛一碗。”程墨见他捂着胃，以为他饿了。
　　“我洗个漱。”文冉站起来往洗手间走。
　　“还挺讲究。”程墨笑笑，“我给你找个牙刷。”
　　文冉跟着去了洗手间，程墨给他放好，转身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手一直放在胃上，皱了皱眉。
　　“胃疼啊？”程墨问。
　　“嗯。”他点了点头。
　　他还有点水土不服，昨晚又喝了不少酒。
　　他出来的时候，蒋离还在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没看见程墨。
　　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想喝水又不想动，所以在那干坐着。
　　没多会儿，程墨就回来了，手上还提了个袋子。
　　“大少爷，等着我喂你呢？”程墨还有点喘，好像是跑着回来的。
　　“你干嘛去了？我不知道粥在哪啊。”文冉嗓子有点哑，说出这话来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程墨过去给他盛了碗粥，“喝完把药吃了吧。”
　　“你去买药了啊？”文冉站起来接过粥，看见了程墨脖子上挂着的汗珠。
　　程墨挺爱流汗的。
　　也可能是因为着急。
　　上一次看他出汗就是因为着急。
　　“啊。”程墨没在意，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的人琢磨个遍。
　　“谢谢。”文冉很诚恳的道谢。
　　他生病的时候这么着急的人就只有老师，因为怕担责任。
　　真正关心他的人暂时还想不出。
　　粥很香，软软的，米饭粒都煮碎了。
　　吃完饭他很认真的把药吃了，蒋离也睡醒了。
　　“你俩偷吃啊？给我盛一碗。”蒋离哑着嗓子说。
　　“你没手还是没腿啊，自己盛。”程墨说。
　　蒋离站起来走到餐厅盛了粥端着坐在了文冉旁边。
　　“你吃药啦？”他问。
　　“嗯，胃疼。”他回答。
　　“你这小体格也不行啊。”蒋离笑着说。
　　“你昨天喝那么多酒干嘛啊。”文冉转移话题。
　　“心情不好呗。”蒋离喝完一口粥说。
　　“哦。”文冉说。
　　“完了？你都不再问问别的？”蒋离挑了挑眉。
　　“别的我知道了啊。”文冉一本正经的说。
　　“你也不发表一下看法？”蒋离又问。
　　文冉点点头，感叹道：“你真有勇气。”
　　说完话他就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短路了，这话明显就是羡慕的意思，这下完了。
　　果然，蒋离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他躲闪着低下了头。
　　好在关键时刻总是有人救他。
　　“蒋离，给我把锅刷了，我管做，你管刷碗，快去。”程墨对蒋离说。
　　“你怎么不让他刷啊？”蒋离一脸不愿意。
　　“他不舒服。”程墨坐在了椅子上皱了皱眉头。
　　蒋离不情愿的就去了厨房。
　　这是文冉见到程墨第二次皱眉头，他姑且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因为他生病。
　　程墨一向爱笑，不管是不是真的开心，这种状态很难见到。
　　“躺会儿吗？”
　　文冉正走神呢，突然程墨说了这么一句。
　　匆忙之下他点了点头，就往屋里走了。
　　昨天喝的晕乎乎的，他其实没怎么观察过这屋。
　　屋子里没什么家具，一个半人高的小柜子，上面放着唱戏用的首饰，下面有两个门，应该是放衣服的，柜子边放着一把椅子，估计能当写字台用，旁边还有个架子，上面挂了几件戏服，床上的被子还是昨天他们两个盖的，没叠。
　　他环顾四周之后才躺到了床上，躺在昨天程墨的地方，被子他老老实实给叠好了，没敢盖。
　　他感觉刚睡着没几分钟，手机就响了，昏昏欲睡的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就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外婆焦急的声音：“小冉，你妈回去了，你在哪呢啊，回家吧。”
　　文冉猛的清醒过来，“好，姥姥，我就回去。”
　　坐起来感觉胃也不疼了，外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没能散去。
　　挺久都没人这么关心他了，到这来碰到的都是好人。
　　文冉鼻尖都有点酸。
　　走出卧室的时候蒋离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程墨歪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他本来想悄悄的跟蒋离说一声就回去的，还没走到沙发边，程墨就看见他了。
　　“好了没？”程墨先开口问他。
　　“嗯。”文冉点了点头，“我姥姥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呢。”
　　他解释了一句。
　　程墨也点了一下头，蒋离跟他说了句拜拜。
　　他进门的时候外公外婆正坐在沙发上，看他进来赶忙把他招呼过去，“昨晚去哪啦？”
　　“在程墨家。”
　　“别听你妈瞎说，他们俩人的事你不用管，就老老实实在姥姥家住着，听见没有。”
　　“好，知道了姥姥。”文冉笑了笑。
　　“吃饭了没？煮点饺子吃？上回包的没吃完呢。”外公问。
　　“我去煮吧。”说着就走进了厨房。
　　烧好水他打开冰箱的时候想起了程墨上次在他家帮忙的事，他观察了一周发现冰箱真的没再结冰了，“姥姥，冰箱真的修好啦？”
　　“是啊，小墨那孩子手巧，帮咱们家不少忙呢。”外婆真喜欢程墨，一提到就一个劲夸。
　　周末的时候他独自在家实在写不下去作业，写两笔语文，算了，先写数学吧，数学还没写一道题，算了，先做物理吧，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下午他背上了书包果断敲响了程墨家的门。
　　他也挺奇怪的，程墨家好像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做了这么久邻居他都没见过除程墨以外的人从家出门。
　　“少爷这是……？”程墨挑了挑眉，问他。
　　他从程墨身边挤进去，果不其然，蒋离还在，而且他们也在写作业。
　　“正好正好，加我一个。”文冉找了个空位坐下，把书包放在地上，随便拿出一科作业。
　　“怎么？你也借鉴？”蒋离笑着说。
　　“你还抄作业啊？你不是课代表嘛。”文冉感到很吃惊。
　　“课代表也是要与民同乐的，来吧，分你一半。”文冉看见他分出一半来放在了他面前，他认识那是程墨的字。
　　“你都写完作业了啊？”文冉看着坐在对面的程墨问。
　　“嗯。”他点点头，但是没闲着，他好像还在做课外题。
　　文冉顿时觉得跟班长果然是不能比较的，算了，抄作业吧。
　　他们两个都写完已经晚上了，沉迷于书海之中都不知道程墨什么时候离开的。
　　文冉顺着香味找到了厨房，“哇，好香呀。”
　　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
　　是有点饿了。
　　“我去跟外婆说一声，在你家吃。”文冉转身就跑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把菜端上桌了，盛好了饭在等他。
　　菜都是普通的小菜，但是都飘香四溢，而且他们完全做到了“光盘行动”这四个字。
　　几个人吃完又帮程墨刷了碗，蒋离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我得回去领家法了，明天你们要是看不见全乎的我，也别太惊讶。”蒋离吐了吐舌头，离开了。
　　“他是真会被揍嘛。”文冉还是有点担心，对于他来说，出柜真的是最大的事。
　　“不知道。”程墨摇头。
　　周一早上他们按照原来的约定一起上学，却没有等到蒋离。
　　程墨向班主任打听，才知道蒋离请假了。
　　“咱们中午去看看蒋离吧。”文冉悄悄提议。
　　“去他家？我——”程墨还没说完就被截胡了。
　　“程墨，不愿意听课你就出去，别影响你同桌。”数学老师姓徐，叫徐夏，经过他这一个星期的了解，徐夏好像很不喜欢程墨。
　　按理说班长应该是个成绩不错而且深受众老师学生喜欢的一个存在。
　　学习不错，同学喜欢，但是就是这个老师，怎么都跟他过不去，有点什么事就叽叽喳喳，指责对象都是程墨。
　　他其实挺奇怪，想找时间问问程墨。
　　程墨低下头没说话，可那个老师居然不肯就这么让这件事过去，“你给我出去！”
　　程墨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文冉给他让了位置，他就走出去了。
　　文冉借口上厕所也跟了出去，没在门口看见程墨。
　　他往外走，想去之前蒋离跟他说的可以翻出去的地方抽烟。
　　刚到拐角的时候他看见有人站在那，再走近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程墨？”然后他就看见程墨手上夹着一支烟缓缓转过头来。
　　文冉吃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他没在程墨身上闻见过烟味儿，更别提看见他抽烟了。
　　程墨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男孩儿模样，很乖巧脾气也好。
　　程墨看见他惊愕的表情笑出了声。
　　“干嘛啊？这么大反应。”程墨笑着说。
　　他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来烟盒也点上了一支，他也没什么烟瘾，就是无聊。
　　“你是自尊心受挫了吗？”文冉突然开口问。
　　程墨抽烟应该就是难过了吧。
　　“啊？没有，就闲得无聊。”程墨解释道。
　　见文冉半天没反应，程墨觉得自己的解释不太可信，又追加了一句，“我都习惯了。”
　　文冉心里气愤，这数学老师明显就是找事儿。
　　“你说他不会被他妈打坏吧。”文冉换了个话题。
　　“不会，他妈没打过他。”程墨说。
　　“那他怎么不上学啊，咱们中午去找他吧。”文冉说。
　　“嗯。”程墨含混不清的应着。
　　中午放学文冉跟着程墨一起往外走，程墨才觉得不对劲，怎么莫名其妙就答应了呢。
　　“咱们中午就在外面吃点东西吧，还能赶回来做数学题。”文冉紧跟上他提议道。
　　“行。”程墨只能答应。

　　“蒋离在家吗？”文冉走过去敲门。
　　蒋离家是两层，下层应该是卖东西用，上层是居住用。
　　敲了两下门，就有人开门了。
　　“蒋离，找你的。”那人冲着楼上喊了一句。
　　还是之前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蒋离的妈妈。
　　“怎么又是你啊”蒋离的妈妈突然冲着程墨的方向喊了一声，又仰起头来对着二楼的方向，“哎，他来这干什么啊？！”
　　“阿姨，我们来找蒋离上学。”文冉解释道。
　　蒋离下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他妈的叫喊声，头疼的扶额。
　　“我烦死他了，不是跟你说了别跟他混一块儿吗，他家都什么玩意儿你不知道啊？”蒋离妈妈突然激动起来，凶狠的瞪着程墨。
　　文冉一时间错愕的说不出话。
　　“行了，你以为你家好多少啊，谁也别说谁。”蒋离皱着眉对他妈妈说。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赶紧滚。”蒋离妈妈的声音已经飘荡在外。
　　蒋离好似没听见，搭上了文冉的肩膀。
　　“请你们吃凉皮吧，走啊。”蒋离带着他们往小吃店那边走。
　　几个人吃着凉皮，喝着汽水。
　　“你妈怎么这么说程墨啊。”文冉小声嘀咕。
　　“嗨，这边的中年妇女都这样，嘴碎。”蒋离一边吃一边说。
　　“那数学老师也是中年妇女吗？”文冉又说了一句。
　　“噗咳咳哈哈哈哈，是呗。”程墨笑出了声。

　　晚上同学们晚饭的时间，他们就在小角落里聊天，蒋离说昨天他妈在他耳边说了一宿的话，他没睡着觉，今早上就没来上学。
　　“那你明天中午还回家吗？”文冉换了个话题问程墨
　　“嗯，回。”程墨说。
　　“那我中午帮你抄题目，你别那么着急了。”文冉想起程墨总是流着汗回来，应该挺累的。
　　“好嘞，谢啦。”程墨笑着拍了拍文冉的肩膀。
　　上课铃响了，他们还得赶紧回去准备自习。
　　每天中午，文冉照常跟蒋离去食堂，程墨匆忙回家。
　　有时候还是能在饭桌上遇见姜悦和谢嘉元，每当这个时候，蒋离的的周身就会像降冰了一样冷。
　　文冉每天中午都会帮程墨写好题目放在桌子上，程墨也会回赠一张卡通画给他，全部都是各种各样不同的他。
　　有时候是喝水，有时候是写字。
　　文冉也拿出了床头柜抽屉里面最开始的那张画，找了个本子，把他们都夹在了本子里。
　　但是也会有生气的卡通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