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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治疗 文冉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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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冉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泪痕。
外婆说她早就知道了文冉和程墨的事情。
“丽春,听说了吗?”楼下的李奶奶跟外婆聊着天。
“什么?”外婆好奇道。
“就你家对门,程墨,那孩子被学校开除了?”李奶奶悄声说。
“啊?他这么听话,怎么会?”外婆吃惊道。
“听说是因为他是同性恋。”李奶奶说。
“什么?”外婆问。
“同性恋你不知道啊?就是喜欢男的,你看他整天穿个戏服妖里妖气的,看着就不像好东西,平时又没人管,祸害人,可别让你孙子跟他一块了。”李奶奶说。
“你别胡说八道了,嘴这么碎。”外婆反驳着回了家里。
外婆把这件事告诉外公,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文冉。
“小冉跟他关系那么好,会不会被带坏了?”外婆犹豫着。
“小墨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有没有坏心你还不知道啊?”外公说。
外婆点了点头。
后来很多次,外公外婆发现文冉悄悄给程墨准备吃的,半夜才敢拿出去,更加证实了这个猜测。
两个老人懂得不多,只是相信他们都是好孩子,因此没有戳破。
如今,才说开。
文冉抱着外婆掉眼泪,一个劲的道歉。
最对不起的就是两个老人。
“小墨没有亲人,也没人管,咱们能帮忙就帮帮忙。”外婆说。
“姥姥,他想把房子卖了,您帮忙问问吧。”文冉也没客气,拜托了外婆帮忙。
“卖房子以后住哪啊?”外婆问。
“现在不想这么多了。”文冉拍拍外婆的手,安慰着。
文冉起了个大早,给外公外婆买了早饭,“姥姥,我这就得走了,等程墨好点儿,我再回来看您。”
“我跟你姥爷都好好的呢,不用操心我们。”外婆说。
“嗯,你们好好的。”文冉没别的话能说。
中午文冉就到了家里。
蒋离还在沙发上睡觉,文冉消毒一遍之后过去踢了一脚蒋离。
“你他妈的干嘛?”蒋离惊坐起来,骂道。
“让你来睡觉的吗?”文冉气急败坏的说。
“我昨天照顾他一宿,刚睡。”蒋离说着又往沙发上倒。
文冉听出端倪,“照顾他什么?”
“昨晚上一直吐,折腾一宿。”蒋离说。
“你怎么不跟我说?”文冉有点着急。
“你吼什么?跟你说你能立刻回来吗?”蒋离反驳道。
文冉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轻声走进屋里看了一眼。
程墨合着眼皮,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看。
程墨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悠悠转醒。
接着便扬起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又冲他招手。
文冉思绪被打断,来不及多想,八爪鱼似的跑到床上缠住了程墨。
“什么时候回来的?”程墨这几天经常吐,嗓子都坏了。
“刚回来。”文冉摸了两下程墨的头发。
“爷爷奶奶身体好吗?”程墨又问。
文冉点头,又说,“跟你说个事,我姥姥姥爷知道咱俩在一起呢。”
程墨顿时瞪大了眼睛。
文冉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冷静,“不是我说的,他们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没问。”
“那现在……”程墨吞吐着似乎想问,又问不出口。
“他们不反对。”文冉解释。
其实程墨想问,他现在病了,生死未卜,爷爷奶奶会不会嫌他拖累文冉。
但他没问出口,怕伤了文冉的心。
文冉一边照顾程墨,一边上课。
现在程墨也基本稳定,他课也变少了,能不去尽量不去。
但有时候也有点想躲。
程墨日渐消瘦,文冉看着他总忍不住难受。
就像现在,他跟程墨说学校明天一早有课,他打算今天在学校住一宿。
其实就是想出来散散心。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与其说忘,不如说是回避。
今天程墨第二次化疗的日子。
程墨没提,自己去了医院。
第二天文冉回家,发现程墨不在,便打了电话。
“你在哪呢?”文冉有点着急。
“在医院呢,你回来了?”程墨输着液,声音微弱。
文冉猛地想起昨天他该去化疗,内疚过头变成了愤怒,“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你不是要上课嘛。”程墨丝毫没听出不对劲。
“你觉得在我心里上课还没你重要?”文冉突然发怒。
“肯定我重要啊,但是现在不是没事嘛。”程墨笑着安慰。
对于文冉来说,这简直无法忍受。
“那你自己去吧,以后什么事都别告诉我。”文冉一气之下挂断电话。
之后的两天,文冉都没去医院。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不知今夕何夕。
文冉缩在被子里,不说话也不吃饭,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咚咚咚”程墨礼貌的敲了门。
来开门的是文冉的室友,他打了招呼。
“文冉在床上呢。”室友说。
程墨把带来的吃的放在文冉的桌子上,爬上了床。
“还生气啊?对不起嘛。”程墨哑着嗓子说。
文冉不说话。
程墨趴在文冉身边,“我前几天做了穿刺,可疼了,这几天又化疗,天天吐,难受死了。”
文冉看见他苍白的脸,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但他还是偏过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事情不用告诉我。”
“我错了。”
“程墨,你真的太自私了,你哪一点表现出你是爱我的,你他妈只爱你自己。”
那一刻,他是恨的。
他想把程墨撕烂了,再把自己弄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僵硬的扯起嘴角,“宝宝,我错了,我改,以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他对爱这个字眼,并不敏感,不知道是留在身边的亲人太少,还是天生的。
他用力的在爱文冉,今天文冉说这不是爱,他有点难受,那怎么才是呢。
文冉翻了个身用背贴着他,将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
程墨无法,只能到凳子上等他。
这一等就是一天。
直到文冉所有的室友都回来了,他才从桌子上清醒过来,又爬上床,“宝宝,我带了饭给你,记得吃。”
文冉不理,他只能走。
那天晚上,程墨想了一宿,半夜发了条短信,“宝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想问清楚,如果文冉觉得累,他可以放手。
文冉早上醒过来,见着的就是这样一条消息。
他突然坐起来,不喜欢了吗?不是的。
他的室友跟他说程墨昨天等了他一天,走的时候脸色不好,晃晃悠悠的。
文冉洗漱完拿着程墨带来的包子到食堂,这时他才像是醒了。
吃完东西赶到医院,程墨还在原来的病房,一边输液一边睡觉。
文冉坐到他身边,程墨很快醒了。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我这有吃的。”
文冉点了点头,“吃了,你昨天不是带了包子。”
“热过吗?别凉着吃。”程墨说。
文冉再次点头。
“今天最后一天,明天能回家。”程墨说。
只字不提他夜里发的消息。
“对不起。”文冉道歉。
“对不起……什么?”程墨颤声问。
“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别放在心上。”文冉解释。
“不会。”程墨松了口气。
此后他们都没再提起过那几天发生的矛盾。
第二次化疗结束,程墨更加虚弱,加上天气寒冷,文冉怕他感冒。
不得已,他给蒋离打了电话。
寒暄几句,他才回归正题,“能不能让谢嘉元没事了来接我们一下。”
“行啊,我跟他一块去,晚上吧,到时候打电话。”蒋离答应的很痛快。
“谢谢啊。”文冉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蒋离说。
程墨摸了摸头发,掉了一把。
“你帮我剃头吧。”程墨突然说。
“怎么啦?”文冉问。
“头发都快掉没了,剪了算了。”程墨张开手给文冉看他那一手心的头发。
“行,那我买把剪刀去。”说着文冉出了门。
没一会儿,文冉打来视频电话,还没见着人,声音先传过来,“给你买个帽子吧,剃了头冷。”
紧接着便是文冉戴着帽子的画面,“哪个好看,他戴着一个用手拿着一个。”
“都行啊。”程墨察觉不对劲,“你头发呢?”
“剪了,跟你一样,咱俩弄个情侣头型。”文冉说。
程墨皱了皱眉。
“你什么表情啊?不好看?”文冉笑着说。
“好看。”程墨艰难的说。
文冉看出程墨感动,赶紧回归正题,“那就买这两个了,挂了。”
他提前打个视频也是想让程墨有点心理准备。
文冉拿着理发工具回来,程墨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看见我了吗?”文冉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程墨摇头。
“你坐这,我给你剪。”文冉拉着程墨坐到椅子上。
程墨伸出手来摸了摸文冉的发茬儿,说不出话。
“等会你就跟我一样了。”文冉笑着说。
一边说一边拿出剪刀剃头刀。
又围了个枕套,“开始了啊。”
一把一把的头发掉在地上,文冉比自己的头发还心疼。
剪到一半,他发现程墨的头皮上有一个很大却不清晰的圆形疤痕。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才继续下去。
直到全部剪完,他问了一句疤痕的来历。
“小时候我奶给我吹头发,吹风筒烫的。”程墨摸着头解释。
文冉突然想起他从来不吹头发的事情,好像只有自己给他吹,他才愿意。
文冉又摸了两下,心里不是滋味。
“是不是不好看?”程墨问。
文冉摇了摇头,“不是。”
又从口袋里掏出帽子,给他戴上,“好看。”
程墨长相本来就偏女气,剃了头发也不显得凶。
傍晚,蒋离打过来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大概半小时。
程墨收拾好,给程墨穿了很多衣服,戴上口罩。
他们出去的晚了点,谢嘉元已经在等。
程墨上车打了声招呼,“麻烦了。”
谢嘉元转过头,“不麻烦,顺路,顺路去你家吃点饭。”
“呦,你们这是情侣头型啊。”蒋离眼尖,一眼看出他俩剃了头。
“羡慕你也剃。”文冉打趣道。
路上有点堵车,程墨回了家开始不舒服。
“你跟他们去吃饭吧,我躺会儿。”
“我知道,你有事叫我。”文冉交代着,关上了门。
文冉把程墨收拾好,蒋离已经点了外卖。
“你以后再有事直接跟我说,他不止是你男朋友,也是我兄弟。”蒋离摆弄着手机,似乎不在意的样子。
“我知道,不是跟你们客气,这不是怕你们忙。”文冉解释。
“都是借口。”蒋离看着他说。
“行,知道了。”文冉笑着回答。
“这次怎么样啊?医生怎么说。”蒋离问。
“我……我这次没去。”文冉吞吞吐吐。
“啊?”蒋离吃惊。
“我有课,他自己去的,我也没问。”文冉有点不好意思,但他不想提那天的事。
“奥,你别担心,下次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跟他去。”蒋离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不好多问。
文冉还没来得及再说,门铃响了。
他跑过去开门,是外卖。
文冉提着好多袋子进屋,“你怎么买这么多?”
“他们饭店的,尝尝。”蒋离笑着解释。
“又不是你家饭店。”文冉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多给你买点,明天也不用找吃的了嘛,好心当成驴肝肺。”蒋离说。
“行,你最好。”文冉无奈。
吃饭之前,文冉去屋里看了一眼,程墨还在睡,他放下心来,安心吃饭。
“不错吧。”蒋离问。
“嗯,好吃。”文冉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对他来说是真好吃。
送走蒋离和谢嘉元,文冉抓紧洗了个澡爬上床。
“程墨,换个衣服吧。”文冉轻轻拍了两下。
晚上要开空调,文冉都会给他换个薄一点的睡衣。
程墨睡得昏沉,艰难的睁开眼,抓着他的手放在嘴边。
文冉没有挣扎,任他亲吻。
程墨在似醒非醒的状态下,最真实。
因为他会毫不掩饰对文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