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风几时

13、接吻 “没

　　“没想到你这么牛逼？”文冉说。
　　“这有什么牛逼的。”程墨低着头说。
　　“我以为你……”文冉还没想好词，被程墨接话道：“以为我会忍着？分跟谁吧。”
　　中午程墨没有回家，破天荒的跟他们一起吃午饭。
　　姜悦也跟他们坐一起，听说了今天的事，跟蒋离吐槽。
　　自从她有了男朋友，他们的关系直上云霄。
　　“他不会告诉老师吗？”文冉问。
　　“不会。”程墨摇了摇头。
　　“他一天到晚就知道装逼，这种人是不会告诉老师的，搞暗杀更有可能。”蒋离说。
　　文冉眼珠子都瞪圆了，“你们这边路子这么野？”
　　他们三个都笑了。
　　文冉智商受到了侮辱。
　　周五最后一节课老师习惯性拖堂，文冉已经收拾好书包，就等老师一声令下。
　　终于捱到放学，文冉站在一旁等着程墨慢悠悠的装东西。
　　“走吧。”
　　程墨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文冉扶住，“你怎么了？”
　　“没事儿。”程墨摆开他的手。
　　“你怎么这么烫啊，你发烧了！”文冉吃惊地说。
　　“不知道，走吧。”
　　程墨似乎不在意。
　　“你还去打工吗？”文冉忧心忡忡地问。
　　“去啊，先走了。”
　　程墨向他跟蒋离招手，走了。
　　“现在人多，先去我家待会儿再吃饭吧。”蒋离建议道。
　　他心不在焉的答应。
　　蒋离他妈不知道去哪了，这次没见着，不过见着了蒋离的弟弟。
　　小孩儿应该只有七八岁，看见蒋离笑的合不拢嘴。
　　“哥哥！”
　　蒋离走进去，把他扒拉开，拉着文冉进屋了。
　　刚坐下没一分钟，那个小孩儿又跑过来站在门边，怯懦地看着他们。
　　“你妈呢？”蒋离问他。
　　小孩儿摇头。
　　“刚才干什么了？”蒋离又问。
　　“看电视。”小孩儿小声说。
　　“那接着看去吧，把门关上。”蒋离语气不善。
　　小孩儿扒着门把手，轻轻把门关上了。
　　看上去挺乖的，文冉不明白怎么蒋离这么不待见他。
　　“不用管他，看见他就烦。”
　　蒋离把书包扔桌子上，躺在了床上。
　　“你跟程墨很早就认识吗？”文冉憋了半天，还是想问。
　　“是啊，很早。”
　　“他这么缺钱吗，生病了还要去打工。”
　　“你觉得他可怜？你不用这么觉得，他生下来就该这样的，没什么可怜的。”
　　蒋离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文冉哑口无言。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觉得他可怜，想护着他，能护一辈子吗，要是不能，干脆别帮忙，他活他自己的，别管那么多，有些人啊，你帮过他，他就不甘心再这样活了。”
　　文冉下意识想反驳，但他没说出口。
　　门突然响了，蒋离的弟弟拿着一杯热水进来了。
　　“哥哥喝水。”小男孩儿怯生生地递给他。
　　文冉接过来，摸摸他的头。
　　“你叫什么啊？”
　　“蒋林。”
　　蒋林长得就很可爱，白白嫩嫩的，眼睛跟蒋离一模一样。
　　“哥哥，我有题不会做。”蒋林往前迈了一小步，试图挨着蒋离近一些。
　　“你不是在看电视吗？”蒋离一句话打断了蒋林的动作。
　　蒋林被问蒙了，半天没回答上来。
　　文冉笑了一下。
　　蒋林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你干嘛对你弟这样？”
　　“让他离我远点，别跟我学。”
　　“你怎么了，又聪明学习又好。”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啊？”蒋离一脸坏笑。
　　戴着眼镜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蒋离打断。
　　“你不也喜欢男的么。”
　　就这么没有铺垫，直接的不能再直接的被说出来。
　　“你喜欢程墨？”
　　虽然是问句，但是他看着文冉的眼神是肯定的。
　　“文冉，程墨这种人……别招惹。”
　　“哪种人？他觉得恶心？”
　　“恶不恶心的先不说，你不怕他赖上你，甩不掉啊。”
　　蒋离噙着笑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文冉却心里一紧。
　　“我不去吃烤串了。”文冉抓起书包跑了出去。
　　程墨从下午就昏昏沉沉的，脑袋老是想往地上扎。
　　烧烤店只需要他打杂，上菜点餐什么的，但今天是周五，人巨多。
　　脑子都要炸了。
　　好几次老板叫他他都没听见。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他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正跪在老板娘前头，把老板娘吓一跳。
　　“你这是干嘛？讹人啊？”
　　老板娘吃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蒋离冲过来把他抱起来，叫了他一声。
　　“没事儿，走吧。”
　　程墨推蒋离一把，跟他一块儿走了。
　　“谢了，你回去吧，我回家睡觉。”程墨挣脱开，自己往前走。
　　蒋离跟上，“你等会我，我回家拿退烧药。”
　　“不吃了，睡觉就行。”程墨不耐烦道。
　　“走走走。”蒋离皱着眉扶着他回家。
　　程墨打开门，本来想洗个澡就睡。
　　刚打开灯，文冉端着碗从他身后跑上来。
　　“快，烫死我了。”他跑到桌子边把碗放下，冒着热气，是一碗粥。
　　他还是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外面还套着程墨的外套。
　　他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一盒药，放在粥旁边。
　　又走回玄关处，抬手摸了一下程墨的脑门。
　　“这么烫，去医院吧。”
　　程墨红着眼眶，笑了一下，“医院还有治发烧的嘛。”
　　文冉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是程墨很快又说，“小孩子发烧才会去医院吧。”
　　“不是的，谁发烧都可以去医院。”
　　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又怕程墨不信，一直看着他眼睛。
　　“睡一觉就行了。”
　　程墨走到桌子边，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你还要不要吃别的，只喝粥能吃饱吗？”
　　程墨低着头，点了一下头。
　　“好吃吗？我自己做的，第一次做。”
　　程墨抬起头，文冉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着期待。
　　“好吃。”他害羞的低下头。
　　文冉看他的眼神像是把他当个宝贝一样。
　　可能人在生病时总会脆弱一点儿。
　　容易多想。
　　他喝完粥，把药吃了，打算再洗个澡，就能睡觉了。
　　起身的时候头晕的不行，一把摁在桌子上，力气之大差点把桌子劈了。
　　文冉过来扶他一把。
　　“程墨，你必须一直一直这样吗，生病了也不能停下来吗？”
　　“可是病不会一直存在的，明天病好了怎么办，生活也不会等着我。”
　　他轻笑一下，又轻柔的掐一下文冉的脸。
　　洗澡去了。
　　文冉跟上去，在门口等他。
　　程墨出来还吓一跳，“你干嘛呢？”
　　“等你，怕你晕了。”
　　文冉脸色不好，他不高兴。
　　程墨没理他，先他一步走进屋里。
　　他跟进去，也躺上床。
　　文冉俯下身，清楚的看到程墨的浓密细长的睫毛在颤动，眼皮上还有淡青色的血管，那么清晰。
　　他忍不住吻下去，伸出舌头舔他已经皱了的嘴唇。
　　程墨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煽动。
　　“你的嘴唇太干了，我……”我想帮你舔舔。
　　程墨呆愣愣的看他，很久，久到他已经准备好被程墨赶出去，程墨又闭上了眼睛，很快，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节奏。
　　程墨是不是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那一刻他想摇醒他，再亲他一口。
　　人总是会得寸进尺，你表明心迹的那一秒，会很害怕对方下一秒给出的反应，但是当你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你又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晚上身边的人都跟个大火炉似的，把他烤的睡不着。
　　其实……是他自己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有了亮光，才有睡意。
　　一觉睡醒已经中午了，他翻开手机看，十二点多。
　　他爬起来，身边空空如也。
　　刚一开门，皮皮窜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饭香。
　　他摸摸肚子，好饿。
　　“我也好饿皮皮，没有东西吃。”他蹲下身子摸皮皮的头。
　　程墨没听见这边的动静，还在厨房忙活。
　　文冉洗漱好，回想起昨天的事情。
　　不知道程墨还记得么。
　　很多事情做了之后就没那么可怕，他已经表明心迹，反而觉得不那么难以面对程墨。
　　他可以坦荡的喜欢一个人，不管能不能得到回应。
　　“发什么呆呢？”
　　他回过神来，程墨又恢复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跟平时的笑容都一摸一样。
　　文冉走过去拉开椅子，发现没有饭，可能要自己盛，于是他又走进厨房。
　　看见很多食材，还没来得及收拾。
　　“今天有时间能去买菜，不用再吃蛋饼了。”程墨温柔的说。
　　其实他真的很想说，蛋饼也很好吃。
　　他们吃过午饭，程墨说他得去打工，让他留在这儿就行，今天可以早点回来。
　　他木讷的点头应了一声。
　　其实他也说不清想要程墨怎么做。
　　昨天的事情就过去了吗？以后还像以前一样相处，也不是不好，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好。
　　难过，甚至委屈。
　　他回房间里拨通了孟坤的电话。
　　“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孟坤永远这幅样子，心大的能装船。
　　文冉：“你少自作多情了。”
　　孟坤：“情绪不高啊。”
　　文冉：“这都能听出来？”
　　孟坤：“爱情路上遇到困难了？”
　　“哪他妈有爱情。”文冉把这几天的事都跟孟坤讲了。
　　他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孟坤隔了一会儿才说：“要我说，你真别招他，到时候麻烦。”
　　文冉：“你也觉得我不是认真的？”
　　孟坤：“我没觉得你不认真，你才多大年纪，以后日子那么长，总不会就喜欢这一个人。”
　　挂断电话，他思考很久。
　　是这样么，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能持续多久。
　　但是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不能坚持呢。
　　况且……程墨根本不喜欢他。
　　程墨是不是弯的都不知道。
　　他把碗筷收拾完，又睡了一觉。
　　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都几点了你还睡觉，出来吃饭，来后街，我在我家门口等你。”
　　他把手机装好，去外婆家换了件衣服，又套了件外套。
　　又回到程墨家，给皮皮添好吃的，锁上门出发。
　　十月中旬的夜晚已经凉了，这天晚上还刮着风。
　　晚风从他衣领钻进去顺着裤腿钻出来，吹了个通透。
　　刚睡醒的缘故，本身就觉得冷，他干脆跑起来，还能暖和点。
　　蒋离看见他时他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一边跑一边蹦。
　　蒋离乐出声来，“你怎么跟个二傻子似的。”
　　他立刻停下来，“冻死爷了。”
　　“走吧，我搂着你。”
　　蒋离绝对正经不过三句话。
　　刚走到学校拐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程墨站在那里。
　　文冉下意识的从蒋离架着他肩膀的手臂里退出来，走近程墨。
　　“今天好冷，你怎么没穿外套？”
　　程墨只穿了一件薄卫衣。
　　他问的那么自然，丝毫没察觉出语气暧昧。
　　“不冷。”
　　他回过头想叫蒋离，对上了他正眯缝着带着审视的眼睛。
　　昨天蒋离说过的话。
　　他今天就抛之脑后当成了耳边风。
　　“走啊。”程墨说完先走了。
　　他以为他们已经定好了地方，只是打电话通知他过来，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他们晃啊晃，一条街走了两三遍。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制止这件事。
　　全都一块儿溜达了大半天。
　　把人都快溜达散了。
　　“咱们去哪吃啊，我都快溜达吐了。”文冉实在忍不住了。
　　“是啊，去哪吃啊？”程墨也问了一句。
　　“问我干嘛。”蒋离这个贱人。
　　究竟是谁攒的局，这么不靠谱。
　　“就这儿吧。”
　　他们就近选了一家火锅店。
　　老板十分热情，给他们推荐。
　　“行，就这个和这个吧。”选了两个套餐，又要了一提啤酒。
　　程墨拉开拉环碰一下他们面前的酒罐，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又想再喝，被文冉制止住了。
　　“你病才刚好。”
　　“没事。”程墨冷冰冰的说。
　　文冉语塞。
　　这顿饭吃的挺不愉快的，他们都自己吃自己的，废话都少了不少。
　　文冉喝多了，感觉眼前有点晃。
　　只有蒋离还清醒着，他付了钱，拽着他们出去。
　　一出门程墨踉跄着跑到路边，开始呕。
　　蒋离让文冉站一下，他去买瓶水。
　　文冉一动不动看着程墨，他今天是心情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