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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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觉得沈况干的这件事，倒不见得多不守规矩惊世骇俗，反而带着吸引人的神秘感。
到了晚上培优课上课前的时候，井桁不动声色地把陆穆赶走了。被赶走的人对他发小这种“用完就扔”“翻脸不识”的行为表示谴责，但这种谴责被后者毫无负担无视掉。
教室里学生还比较少，邵汶舒也还没来，井桁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挂钟，估计单昱晨已经差不多到家了，这才划拉了半天，找到对话框里最上面一条。
按下去那一瞬间，他有点恍惚地想，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闲事。
沈况这个人，不论是脸、成绩还是他的行事作风，都是惹眼的存在，他太瞩目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对他的事迹产生过好奇，但是也因为大多数人都和他没有交集，这种奇妙的情绪总是不能长久维持下去。
但是对于他来说，沈况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入学以来，这个名字与他就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不管出于胜负欲还是什么别的说不上来的感觉，他都太在乎这个人了。
以至于两个人在上周才算正式说上一句话，可他却没有刚认识的感觉，似乎在他这里，沈况永远都不是陌生人。
犹豫了一下，井桁捏着手机飞快地打出了两个字。
“在吗？”
对面应该是正在看手机，秒回了一个：“在，班长大人什么事啊？”
“没事，就是刚才下了课，陆穆忽然和我说想打篮球，就问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他这句话说得很讲究，只说陆穆想去，没说自己会去。井桁其实并不擅长玩这个，去了也只能干站着。
单昱晨今天和沈况在班里聊天的时候，正好提起打篮球的事——单昱晨和沈况就是靠篮球熟起来的。这会儿提起篮球，估计他就要说起沈况。
“好啊，我周末没事，对了，要不我们叫上况哥吧，他这几天培优课都没怎么打球了，上周末他又忙着收拾宿舍。”
眼看着鱼儿上钩的井桁高兴地看到前半句，疑惑地盯着后半句。沈况一直都是走读的，怎么突然要住宿了？而且现在在校的住宿生人数用一双手一双脚就能数过来，宿管为了方便管理，这几天一直要求签到，他可从来没见签到纸上有这个人的名字。住宿，骗谁呢？
只是眼下时间差不多沈况该来了，再问下去被现场抓包就不好了，匆匆发了一句“我这要上课了，回头再说。”然后把手机放回书包。
井桁余光一直盯着教室门口，不出所料，一道影子先晃了一下，然后一个身高腿长的人就出现了，单肩挎着书包。
面上不动声色端着正人君子模样的井桁，看着那个人经过的时候，还是因为心虚冒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培优班座位随意，沈况都是看哪有位置就坐哪，不巧今天来的人都很默契，把前面几排的位置都占满了，只留下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正好坐着一个门神似的井桁。
本来已经走到前面的他往后走了两步，停在了“门神”旁边。
我去，他不是又要坐我旁边吧？！
那股薰衣草的味道又飘了过来，带着少年身上刚刚被晒过的太阳的味道，竟有些好闻。
井桁的心脏有眼力见地漏了几拍，慢慢站起来给沈况让路，脑子里同时飘过一句：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啧，不愧是吸引五中无数少女的人。
天生狗鼻子的井桁还没等安抚下来找不着北的心脏，邵汶舒抱着教案资料走进了教室。
沈况坐下后轻声说了一声“谢谢”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让人觉得有点亲近。刚刚还在编排他的井桁心里有些惭愧。
不过这点惭愧刚飘出来就被上课铃声敲了回去。
常年迟到早退的沈况几乎每天都是压着上课铃进班，只要看见他，那就说明距离上课不远了。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挂钟就尽职尽责地敲了几声，趾高气昂地宣布上课。
ppt照常打开，因为周一升旗，邵汶舒今天穿了一身正装，看起来和平时的气质不太一样，白色衬衫上别了一个玫瑰胸针，在阶梯教室明亮的灯光里格外闪耀，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过井桁对自己的金鱼记性很有数，知道自己就算在哪见过，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就没太执着。
邵汶舒执教经验丰富，一双杏眼扫过台下，比探照灯还厉害，立刻就注意到了灵魂出窍的井桁。女人用手点了一下黑板，冲着后排说：“井桁，这题你来说一下思路。”
被抓个正着的井桁摸了摸鼻子，站起来临时扫了一眼题。
邵汶舒意在提醒，没打算让他真不知所云，所以问的题也放了不少水，是昨天的培优作业。井桁意识回笼，没等两秒就反应过来，也明白了邵汶舒的意图。
“先联立，再用韦达定理……”
阶梯教室比普通教室要大不少，井桁嗓音没有沈况那么低，但是也算不上清朗，恰到好处地留着少年气息。
井桁说话时，一直低着头的沈况忽然难能一遇地抬起头，看着旁边的人。
井桁回答问题时站得很直，停顿的时候会咬一下下唇。
邵汶舒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沈况的目光也跟着低下去。
提着的一口气落下，井桁认真听课没再想别的，更不知道刚刚沈况看他的事。
沈况低下头后，忽然感觉桌肚里的手机震了几下。他摸索了几下，把手机拿出来，安静的教室里只有邵汶舒讲课的声音以及书写的声音，他偷偷划开手机。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打在沈况脸上，但是因为教室灯光很亮，让这点光线不容易看出来，再加上沈况在培优课一向不是很认真，总是低着头的模样让人一时也没看出他到底在干什么。
半晌，沈况按灭了手机，丢进书包里，嘴角不经意勾起来笑了一下。他扯了一张纸若无其事地跟上邵汶舒的思路，拿着笔开始计算屏幕上的题。算完又挤时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时，邵汶舒的话音也刚落，念出的答案和草稿纸上一模一样。
其实沈况上课不爱抬头是常态，但这不代表他不听讲，恰恰相反的是这是他独特的听课方式。
他习惯自己动手配合老师讲课来学习，不抬头是为了算题，但该听的东西他也一点不会落下，全都装进耳朵里。这种方法不同寻常，也要求不同寻常的听课能力，保证不抬头能听懂。
从这个角度来看，沈况确实不是一般人。
教室里的挂钟趁人不注意，分针已经转出去大半圈儿。
井桁对时间一向很模糊，思路除了刚开始上课的时候跑了偏，剩余时间里都跟着邵汶舒的思路走，浑然不觉距离下课还剩下不到五分钟。
只是这次沈况却没提前收拾东西，邵汶舒最后讲的一道题有点难度，属于竞赛类题，不强制要求他们会，但是要开拓眼睛，扩展思路。
沈况难得翻开笔记本，惜字如金地在上面写解题思路。井桁整理完，正打算看一眼时间，抬头正好对上也恰巧抬头的沈况。
井桁眨了眨眼，看看挂钟又看看面前这个人。心说这人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了，都快下课了居然没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还在认真......记笔记？
接受到这份质疑的目光，沈况觉得有点好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问：“怎么？见到我写笔记很惊讶？”
当然惊讶，毕竟之前的井桁没见过认真学习的沈况，嘴边那句“我以为你甚至没有笔记本。”到了嘴边溜了一圈又被他兜了回来，觉得这样说不太好。
沈况这年级第一看起来光鲜亮丽，他本人也总营造一种有点散漫的形象，但是自认为说不上天资聪慧却也并不资质平庸的井桁用力也夺不走他年级第一的名次，可见沈况并非凭借着聪明轻轻松松到达今天这个成绩。
井桁心里一动，一直以来，他好像对沈况有很大的误解。
后者没再说话，但是也把旁边的人心里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把笔放回去的时候，下课铃声刚好响起。头一次没打铃就走人的沈况很显然被邵汶舒看见了，她收拾教参的手停了下来，交叠在胸前，出声调侃：“沈况，你今天没急着走啊？”
沈况接下话：“这不是看邵老师今天穿正装让我眼前一亮，不舍得走了。”说完他还眨了眨左眼，面带笑意。
培优班里很多人都和邵汶舒的接触很少，不怎么熟悉，也没人能当着一群人的面和她开玩笑，沈况还是第一个。
邵汶舒继续调侃：“一会儿你们物理老师也穿正装，你要不留下来也看看他？”
这回少年不干了，没再接着她的意思。
“不了，我看看邵老师就够了。”
说完，他东西也收拾利索了，单肩挎上书包，扯到了本来就有点大的衣领，露出突出的锁骨，临走前把刚刚上课抽时间写得那行字无比熟练地推到井桁桌子上。
这一幕有点熟悉，就在上周，就有那么一张烫手的纸条从他手里递过来。
这是给多少女生递过纸条才能这么熟练？
井桁心里默默给沈况贴了个“多情”的标签，虽然他也知道这有点不可理喻，没过半分钟又默默擦掉。
纸条上的字一如既往地潇洒清晰，只不过这次不是数字，而是写着：“不用别别扭扭找单昱晨，想约我直说。”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不清，井桁消化了一会儿，才明白这“约”指的是约球。
能不能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