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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1章:青梅竹马 ...

  •   李兖丢给姜梨李一支笔:“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服气的北辰,没有搭理他,北辰也识趣地站在一旁。

      夜上浓妆的琴师柳师傅是一位谦谦君子,面容英俊,手指纤细得如女人一般,说话声音也温柔,很受姑娘们喜欢。平日里,他用大把时间教授夜上浓妆的姑娘们弹琴谱曲。

      柳师傅身着青衣,面容俊朗,看似十分儒雅。他走了进来,向李兖行礼,作为日日在夜上浓妆的琴师,并且是死者岚湘的老师,柳师傅必须前来问话。

      李兖看着这位清瘦的琴师,照常问:“死者近日可有异常?”、

      柳师傅细声细语地回答:“岚湘姑娘平日里认真刻苦,我交代的琴谱她总能按时完成。近日我给了她新的曲谱,她也有刻苦练习。刚在台上,少了她的筝,整个舞台是有遗憾的。”

      柳师傅说话慢声细语,姜梨李一边记着他说的话,一边在心里思考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唐突地问了句:“柳师傅可有中意的姑娘?”

      柳师傅听到此话愣了一下,尴尬地笑道:“姑娘见笑了,再下虽已到了适婚年岁,却独爱音乐,对娶妻生子之事并无强求,有缘分多晚都不算晚,无缘即使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也长久不了的。”

      李兖干咳了一声,对姜梨李的唐突表示不满,姜梨李连忙向柳师傅道歉,柳师傅笑笑表示并不在意。

      “你知道死者下个月要从良了吗?”李兖继续问道。

      听到从良二次,柳师傅神情有一丝落寞的迟疑,很快恢复了温暖的脸说:“岚湘姑娘跟我提起过,她似乎并不想嫁给李员外。”

      李兖:“哦?看来你们关系很近,你怎么看青楼女子从良嫁娶这件事?”

      “我跟园子里的姑娘们关系都还不错,这些姑娘们大多是可怜人家出身,年少被卖掉换钱,好在温老板心善。但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姑娘们在园子里长大多少也知道自己的命运,便相互扶持,乐善好学,希望给自己博得一个好的后半生,从良有时候不见得是好事,太多人对青楼的固有印象已经给她们盖上了风尘的印章,去不掉了。”柳师傅言道,姜梨李注意到柳师傅说话时眼里带着些许心疼,这位师傅是真的设身处地为无奈身在青楼的姑娘们着想。

      柳师傅看着窗外的灯光烛影,又加了一句:“人活着真的很难,尤其是女子。遇上有情郎怕不能长久,倘若遇上负心汉人生便毁了。”

      李兖捕捉到了柳师傅话里的玄机,问道:“死者有心仪之人?”

      “我觉得李员外便很好,出手阔绰,待岚湘也是体贴。唉…不比那个江秀才,凉薄至极,只可惜岚湘一直为他委曲求全,把多年积攒的嫁妆都赔了进去,可恨那厮却终日流连赌坊。”柳师傅表情透出一番可惜。

      李兖:“你怀疑江秀才是凶手?”

      柳师傅意识到自己多嘴,便向李兖作了作揖:“查案断案是衙门的事,我不敢多嘴。”

      姜梨李奋笔疾书地记着柳师傅与李兖的对话,李兖转向温凉琬:“温老板,我都问完了。可以让他们离开了。”

      温凉琬吩咐大家都退下,忧心忡忡地看着李大人,小心翼翼地问:“那,大人,我们可以继续营业吗?”

      “随你,该查的已经查过了。不过这间屋子不可以再进人。”李兖回道。

      温凉琬拍拍胸口,毕竟生意还是要做的,一大园子的人要养。向李兖欠了欠身,便退出雅阁,角落的丑桔却一直站着没有离开。

      温妈妈拉走丑桔:“别在这碍大人们的事。走。”

      李兖面向姜梨李:“你们两个… 今晚什么时候来的?”

      姜梨李哆哆嗦嗦地回答:“大人,我们…我们是听说这里有花魁表演。”

      “我问的是时辰。”李兖的语气重了些。

      北辰看到姜梨李被吓红的脸,赶忙回答:“戌时。”

      “有异常吗?”李兖看着姜梨李的眼睛,姜梨李眼里的慌张渐渐散去,毕竟现在已经是衙门的捕快了,工作时间必须要专注。

      “没有,大厅内一切很正常。不过花魁晚了两刻钟出场。”姜梨李肯定地答道。

      李兖追问:“两刻钟?晚了两刻钟?”然后眼睛瞟向门口。

      门外,丑桔一直未离开,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北辰踢开门,丑桔摔倒在地。

      北辰大喝:“鬼鬼祟祟在这做什么?”

      丑桔不回答,紧紧低着头。

      姜梨李走过去,将丑桔扶起来,轻声问她:“姑娘,你刻意留下来是有话说,是吗?”

      丑桔满眼泪水,看着姜梨李使劲点头。

      李兖与姜梨李对视一眼,姜梨李将丑桔扶起来让进屋内,关上门,丑桔立刻跪了下来。

      丑桔哭着说:“大人,我家姑娘死得冤啊。”

      “你不是哑巴啊。”北辰惊讶道,姜梨李去扶丑桔,丑桔却坚持要跪着说。

      姜梨李怼了怼北辰,李兖问丑桔:“你会说话?”

      丑桔点点头,满脸泪水,娓娓道来:“我家姑娘擅长抚琴,是夜上浓妆的头牌琴师。可自从花容姑娘来了之后,客人们就都争抢着花容姑娘的表演,我家姑娘日夜苦练的筝只能给花容姑娘做陪衬。好在花容姑娘不是冷嘲热讽之人,她对我家姑娘和和气气,可我家姑娘心里傲气,对花容姑娘总是冷冷的。毕竟花容姑娘是当下最受欢迎的花魁。”

      “原来岚湘姑娘之前也是花魁啊。”姜梨李感叹道。

      丑桔的语气自豪了些,继续说道:“我家姑娘心高气傲,琴技超群,却在一件事上优柔寡断。”

      “定是情郎咯。”北辰言。

      丑桔看看三人,下定决心说:“我家姑娘有一青梅竹马的公子,姓江是个秀才。江秀才与我家姑娘是同乡,自然相互怜惜,姑娘说江公子并未嫌弃她出身青楼,说要考取功名后与其长相厮守。我家姑娘守着贞洁,从未卖身,日夜苦练琴技只为积攒多些银两好日后赎身。”

      李兖:“死者不是许给李员外了吗?”

      丑桔摇摇头:“那是姑娘的气话。前些年,江秀才刻苦上进,我家姑娘求温妈妈,温妈妈才在后院给那秀才留了间偏房,起初那秀才倒也争气,日夜苦读,我家姑娘心疼情郎,却不能做什么,江秀才偶尔会向姑娘讨些银两购买纸笔书籍,我家姑娘便都支持了他。可后来他越要越多,直到一日,我上街去给姑娘买胭脂,碰到那秀才被人从赌坊打了出来。回去后,我还没来得及跟我家姑娘提及此事,就看到我家姑娘在给那秀才擦拭伤口,他还妄言说自己买书途中遇到强盗,银两被抢了去。整个夜上浓妆,除了我家姑娘,无人不知江秀才的行径。也有别的姑娘明里暗里地提醒她,可她就是不信。她只信他们俩青梅竹马的情分。后来,江秀才又被赌坊抓了起来,温妈妈带着我家姑娘看到了一切,我家姑娘这才看到,便想出从良嫁人,想着那江秀才会为她回心转意。”

      北辰恨得牙痒痒:“江秀才还住在后院吗?”

      “嗯,温妈妈看在我家姑娘的颜面上,未曾赶走他。”

      北辰立刻走出门去,他要去后院把那龟孙儿给揪出来。

      李兖问:“你为何怀疑江秀才?”

      “今日一早,那秀才又来要银子。还对我家姑娘冷嘲热讽,我家姑娘没给。他便打了我家姑娘,还让我家姑娘快嫁了那李老头子,自己好收彩礼。我家姑娘与他闹了起来,他扬言说你死了更好,所有的银子都是我的。”丑桔的眼里满是愤怒。

      “都记下了吗?”李兖对着姜梨李说,姜梨李满脑子都是对江秀才的愤怒,晃过神来赶紧说道:“记住了,一字一句都记住了。大人,我们怎么办?”

      “去后院看看。”李兖示意姜梨李扶起丑桔,丑桔看到大人们是要帮自家姑娘,便起了身带着二人前往后院江秀才的住处。

      北辰气汹汹地一脚踹开后院偏房的门,屋里陈设简单,满屋子酒气熏天。一个男子躺在床上酣睡,枕头边放着一个酒坛子。

      北辰捂着鼻子一把揪起男子的衣领,打了一拳。男子吃痛地摔倒在地。

      酣睡的男子忽然被吵醒,没好气地喊道:“你谁啊?”

      姜梨李和李兖、丑桔紧跟着进了门。丑桔看着江秀才眼里满是愤怒。

      李兖下令:“搜。”

      姜梨李和丑桔翻开床上的被子,露出一个丝绸质地的包袱。丑桔立刻拿起包袱,递到李兖面前。

      丑桔:“大人,这包袱是我家姑娘的。”

      江秀才看到丑桔,破口大骂:“丑丫头,大晚上不睡觉找人砸我屋子是吧?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江秀才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北辰一拳将他打翻。

      李兖:“带回衙门。”

      “大人,花容…花容姑娘是否要一同带回去?”姜梨李问道,不知为何姜梨李总觉得这个新花魁身上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那晚的两刻钟,她到底去哪了?

      此时,站在门口的花容走进偏房。

      她艳丽非凡,勾人的眼眸低垂,向李兖欠身后说:“大人,我愿去衙门接受调查。”

      温凉琬跟在后面,眼看着花容被衙门带走,心中急的不得了,这接下来的生意怎么办才好,好不容易有了这位新花魁,希望她没事啊。

      衙门后牢内,花容和江秀才分别关在挨着的两间牢房。

      一桶水从江秀才身上浇下,江秀才打了个哆嗦,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

      李兖的眼,寒冰见底,声音冷冽:“酒醒了吗?没醒还有其他办法。”

      江秀才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李兖:“这是何处?你是谁啊?”

      “衙门后牢,这位是李捕头。”姜梨李说道。

      “衙门后牢?可是…我为何在此啊?我怎么到衙门后牢了?”江秀才摸不到头脑。

      李兖坐了下来,放松了身体继续问:“对于岚湘姑娘的死,你有什么解释?”

      江秀才听到李兖的话,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却被两旁的官兵压住,他挣扎了一下:“什么?岚湘死了?”

      北辰把从江秀才屋里搜出来的包袱扔在江秀才面前,得意地下了定论:“为财害命。”

      江秀才愣愣地自言自语道:“岚湘真的死了?不可能,不可能的。岚湘她是怎么死的?”

      北辰:“还装!你老实交代是怎么杀的岚湘?在你屋里,我们已经找到毒药,跟岚湘口中残留的是同一种毒。”

      不久前达喜向李兖报告检查结果,结果显示死者确实为毒杀。所用毒药为醉朦胧,药效极快,死者中毒后两刻钟便可毙命,死后嘴角会淌黑血。

      江秀才连连否认:“大人,我没有下毒啊。”

      李兖:“可是你房里的毒少了,少的那一些正好足够杀死一个人。”

      江秀才挣扎着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你怎么解释放在你屋里的醉朦胧?”李兖问道。

      江秀才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他说:“那…那只是我买来威胁岚湘的。我真的没有杀人。”

      李兖:“你有心杀死者?”

      江秀才叩头求饶:“大人冤枉啊,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杀人。”

      李兖冷哼一声:“画押和用刑,选一个。”

      “大人你不能屈打成招,我真的没有杀人。”江秀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对了,是花容,她妒忌岚湘的琴艺,便杀了岚湘。”

      姜梨李一直观察着江秀才的表现,直觉告诉她,江秀才并未撒谎,而且她也一直怀疑那个花容,虽然现在的证据都在江秀才那里,可太多疑点了,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隔壁花容的牢房内,花容安静地坐在稻草上,听到江秀才检举自己的名字时,嘴角露出莫名的微笑。

      可李兖的话里明显认为真凶是江秀才:“现在所有证据都与你相关,我劝你尽早画押。免受皮肉之苦。”

      姜梨李疑惑地拉拉李兖的袖子,北辰立刻上前断言:“你趁早招了吧。”

      姜梨李轻声:“大人,还有一个嫌犯没审。”

      李兖转过身看着姜梨李,眼神意味深长,他拉着姜梨李走出牢房。

      “大人,这里面还有没查清楚的地方。”姜梨李疑惑地说:“花容姑娘晚了两刻登场,而岚湘姑娘恰好死于两刻前。花容登场时衣衫不整,想必是紧张所致。大人,要细查她。”

      李兖叹了口气:“你知道捕快办案是为了什么吗?”

      姜梨李楞了一下,她不明白李兖问这句话的意思,但作为李兖的下属她只得回答:“办案当然是为死者伸冤,维护正义。”

      李兖点头:“江秀才本就有杀心,证据确凿。”

      似乎李兖想就此盖棺定论,姜梨李着急地说:“可还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办案要的是结果,人们期待官府很快抓住凶手。至于是否抓错,没人关心。捕快最重要的是维护安定。”李兖转身准备离开,姜梨李不解地看着李兖的背影,她不顾地喊道:“大人为了升官发财,当真如此不择手段吗?”

      李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着对姜梨李说:“你说什么?”

      这是姜梨李第一次看到李兖的笑,不比北辰的不羁,不比姜阳大人的和蔼,也不比韩大哥的温暖。他的笑里写满了…写满了孤独。不知怎样的心才能生出这样的笑意。

      李兖没有等姜梨李回答,便离开了。

      月色如勾,淡漠着世间的荒凉。

      姜梨李看着李兖的背影,脑海中满是他的脸,头却撕裂般地痛,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黑夜铺满她瘦弱的身躯,月光不偏不倚地照在她的面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1章: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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