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0章：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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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声起，舞台上所有的灯笼一齐亮了起来。朵朵花瓣从天而降，一位女子手拿琵琶，坐在月形秋千上缓缓下降。她面戴薄纱，发髻精美。身穿白底金线织抹胸，背部镂空，下穿水红流苏罗裙，底部缀满银饰铃铛，随着女子微微摆动的身躯，铃铛声闯入沉闷的萧。
女子落地后，将左肩即将滑下的细缎带扶起，引得观众席一片惊呼。
她抱着琵琶，摘下面纱，一颦一笑中旋转起来，流苏裙上的铃铛闪烁出银白的光芒。
女子突然骤停，抬眸微笑。手中的琵琶却未停止演奏，一曲春江花月夜很是应景。
台下的观众纷纷被吸引，有的观众酒杯已满眼睛却不离开舞台，有的观众看得满眼欢喜，有的观众张开了嘴。
随着音乐加快，女子越转越快，整个舞台充斥着琵琶与萧的合奏声，女子裙上的铃铛随着女子的转动叮当作响。
台下一阵欢呼，坐着的姜梨李一脸花痴相地看着女子久久没有挪开眼睛。
“花容，这就是夜上浓妆的新花魁。”旁边的男子声音里满是惊喜。
姜梨李惊呼：“花容姑娘人如其名，真的好美好美啊。”
北辰也赞叹着花容的美丽，眼睛却不时地瞄着姜梨李：“阿梨，不是我说，要是你这么打扮，我觉得比这花魁更好看。”
“我哪能啊，四肢不协调，连扎个马步都要被李大人训斥，你看你看…花容姑娘这都转多少圈了，步子还那么稳，脸上的表情也让人沉醉… 真好！”姜梨李托着腮眼睛完全没有离开舞台的意思。
北辰还想再说些什么，姜梨李拿起点心封住了他的嘴：“专心点，好不容易有机会看美女跳舞。”
北辰耸耸肩，吃着姜梨李喂的点心，心里美滋滋。
老鸨温凉琬看着舞台上花容精妙的舞姿以及观众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大松一口气。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跑向温妈妈。她凑近温妈妈小声说：“温妈妈，岚湘姐姐…岚湘姐姐”。温妈妈替小丫鬟整理衣裳，安抚道：“你慢点说，岚湘如何了？”
丫鬟警惕地看着四周正被舞台吸引的观众们，与温妈妈小声耳语。温妈妈露出吃惊的神色。
随后温妈妈跟着丫鬟上了二楼楼梯。
雅阁门敞开着，丫鬟扶着温妈妈两人快步走进雅阁。
床上躺着的女子嘴角流着黑血，温妈妈看到惊得花容失色，握紧了丫鬟的手，退出雅阁。
温妈妈踌躇地走来走去，终于下了决定:“快，快报官。”
温妈妈揉捏着手中的丝巾紧张地看向大厅门口，又看了看台下的观众。
舞台上花容继续跳着舞，台下的观众鼓掌的、献花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很快，随着音乐的高潮，花容的舞蹈也越来越精彩，突然一列官兵小跑进来，队尾跟着面色严肃的李兖。
李兖看看周围，吩咐道：“所有人都不可离开，封锁现场。”
温妈妈见状示意舞台上的姑娘停止表演，转身快步走向李兖，小声说道：“官爷，我们这里…”
李兖没有回答，示意身后的官兵。
温妈妈表情严肃，舞台上的姑娘们纷纷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得乖乖听妈妈的话。台下的观众雅兴被破，纷纷囔囔着表达不满，有些已经站了起来。
李兖冲着观众大喊一声：“把整个夜上浓妆包围了，所有人全部接受审讯。”
李兖的吼声镇住了客人们，客人纷纷坐下不敢言语，在吕庆府冷面李捕头的名声无人不晓，他们紧张地看着不断进来的官兵，其中一队官兵上了二楼。
姜梨李和北辰蹑手蹑脚往门庭处挪动，李兖察觉到二人便大喝一声：“你们两个站住！”
姜梨李跟北辰吓得低下了头。
李兖看二人并未抬头，说道：“我刚说的话没听到吗？所有人，不得离开！”
姜梨李背着身点头鞠躬，北辰捂着脸不敢抬头。
李兖走了过去，一把揪起姜梨李的衣服领子，姜梨李闭着眼睛，与李兖打了照面。北辰也赶紧转过身来向李兖行礼认错：“李大人，我们错了。”
李兖看着女扮男装的姜梨李，一眼便认出了她的眉眼：“是你？”
姜梨李尴尬地笑着，不敢回话。李兖看看姜梨李和北辰的打扮，冷笑一声：“你们俩好情调啊，都逛到青楼里来了。”
听到李兖似乎误会了，姜梨李赶忙向他解释：“不是的大人，我们没有。我们是来听曲儿看跳舞的，并未做出格之事。”李兖放下姜梨李的衣领，对她的解释不发一言，姜梨李紧张地怼怼旁边的北辰，小声问道：“大人是来扫黄的吗？”
“可我们也没干什么其他的啊。”北辰立刻解释。
李兖看了二人一眼：“振振有词，身为官府人员，来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事！”
此时一个官兵走了过来，向李兖报告：“报告李大人，整个夜上浓妆已封锁，请大人吩咐。”
北辰小声嘟囔着：“就来看个花魁，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姜梨李也嘟囔：“会怎么惩罚咱俩？不会被赶出衙门吧？”
一位官兵从雅阁出来，向李兖报告：“大人，里面有一具女尸。”
李兖晾下二人，立刻上了二楼雅阁，临走前吩咐官兵回衙门请仵作秦老。
衙门停尸房内，木床上躺着一具被火焚烧看不清样貌的尸体，达喜和秦问站在两边，脸上均蒙着白布遮挡。
达喜问道：“秦老，为什么说死者是先被杀死后，凶手才放火的呢？”
秦问戴着白布手套，用木棒撬开尸体的嘴。示意达喜查看。
“没有灰？”
秦问点头：“再看看死者的鼻子。”
达喜又观察了尸体的鼻子，恍然大悟道：“如果说死者是被烧死的，那他的嘴鼻喉咙应该有灰，可是他却没有。凶手应该是先杀死死者，之后放火企图毁尸灭迹。木头燃烧后的灰自然是无法进入死人的口鼻，所以死者不是在山火中意外身亡，而是被谋杀的。”
秦问满意地点点头，好在今年终于算是收了个好苗子了，对于达喜这个学生秦问很是满意。
一位官兵跑了进来，向秦问报告：“秦老，东羊市发生命案，李大人请您去一趟。”
秦问摘下手套，看向达喜：“达喜，把新学的理论实践实践？”
达喜毕恭毕敬地点头：“是，老师。”
二楼雅阁内，一股姑娘用的脂粉香气到处环绕，粉紫色的窗幔被开着的窗户外的风吹得飘来飘去，中间桌上的茶壶整齐地摆好，三只茶杯都倒扣着。香炉里熏香已被熄灭。
屏风后放置着一架深褐色的古筝，紫色床幔垂了下来，床上躺着一位红妆铺面的女子，嘴角处有黑血。
秦问戴着白布手套查看尸体，达喜站在一旁。
秦问看看达喜，问道：“你有结果了吗？”
达喜谨慎而言：“致死的原因会不会是中毒，我也不敢有定论。”
秦问自言自语道：“身上暂时并未发现其他伤口。死亡时间最多两刻前。至于什么毒，还得回去验明。”
秦问站起来，走到桌上翻看了一下茶杯，又用小木勺取了些熏香粉末。然后将装着熏香粉末的白布包好交给达喜。
李兖向秦问作揖：“多谢秦老，剩下的交给我。还请秦老尽快查出确切死因。”
秦问点点头，和达喜退出雅阁。
姜梨李和北辰站在一楼，其他官兵拿着纸笔对众人进行盘问。达喜跟在秦问身后从二楼往下走。这俩倒霉蛋终于知道李兖的来因并非是他们俩逛青楼，而是青楼出了命案。看到下楼的达喜，姜梨李赶紧上前问道：“怎么样？达喜？”
“中毒的可能性很大。”达喜回答。
后面的秦问仔细看了看女扮男装的姜梨李，一听声音恍然大悟：“是姜姑娘啊，怎么这身打扮？”
姜梨李尴尬地回笑，向秦老行打恭礼：“那个，方…方便查案。”
温妈妈被丫鬟搀扶着，对着死去的女子哭泣。
李兖丝毫没有同情之心，冷冰冰地说道：“死者的尸体要带回衙门。”
“嗯…理解，可怜的岚湘，好日子终于来了，你却离开了。”温妈妈眼泪一串接一串地掉，也不知她是心疼岚湘还是可惜没了个好姑娘。
李兖冷眼看着她说：“另外，我需要给您做个笔录，请您配合。”
温妈妈抽泣地点着头，用丝巾拭去眼角的泪娓娓而谈：“岚湘是十三岁时被我收留的，这丫头擅长弹筝，嗓子也好。很受贵人们怜爱，跟了我七年。乖巧好学，也不惹事。这不，下个月就要去城南李员外家从良。”
“她平时与谁多交往？”李兖问道。
“岚湘性格内向，人淡如菊，不好争抢，连丫鬟都是没人要的跟着她。”
“那她也是有贴身丫鬟了？丫鬟人呢？”
“丑桔样貌丑陋，大人别吓得才好。如梅，去叫丑桔来。”温妈妈招手让一旁的侍女去叫丑桔。
丑桔人如其名，确实样貌丑陋，她安静地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进来，身上的衣裳却都是好料子的剪裁。
温妈妈走过来拍拍丑桔，示意她进去。丑桔低着头，慢慢挪进屋子，看到床上的尸体时眼里饱含泪水，却没有走近。
李兖问道:“姑娘，你是死者的丫鬟是吗？”
丑桔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李兖点头。
温妈妈说：“大人这孩子胆子小，平时话也少。丑桔，大人问你话呢。”
丑桔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李兖，眼神里都是害怕。
李兖见问不出什么，便说：“先下去吧，我问问其他人。”
几位姑娘进来分别接受盘查，李兖注意到，她们看到床上的死者眼里多是惊慌和害怕。李兖吩咐官兵将尸体抬回衙门，供秦老检查真正死因。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谁会对岚湘下此毒手啊？”
李兖：“正在调查，你…平日里与死者关系如何？”
姑娘一看问到自己，有点紧张，说话也不太利索：“大人，我可没有害她啊。”
“不用紧张，说实情就好。”
虽是吕庆府有名的冷面捕头，但这句话还是让紧张的姑娘们放宽了心，另一个胆子大点的姑娘回道：“岚湘呢，平时比较内向，不与我们在一起相处。只知道下个月她要嫁人，该不会是李员外家的夫人忌惮李员外被岚湘勾了魂，而痛下杀手吧？”
李兖言：“请不要妄加猜测。死者可还有些什么亲近之人？”
“丑桔，那个丑八怪。都是我们不要的丫鬟，她倒情同姐妹。”另一个姑娘立刻答道。
李兖想起丑桔身上不符身份的剪裁，问道：“请问这里的丫鬟月例很高吗？”
“基本算是没有，妈妈养着我们。样貌过人的就教琴棋书画，样貌差些的就做些杂活谋生。”姑娘如实相告。
李兖继续问：“都是谁教你们琴棋书画？”
“舞蹈唱曲当然是花容姐姐了，花容姐姐的舞姿是整个吕庆府最美的。琴我们是跟柳师傅学习，学下棋的姑娘就少一些，书院的师傅偶尔会来教一下。”姑娘们已经没有那么惧怕李兖，平日里见的都是些饭袋之物，李兖俊美的脸和修长的身材确实让她们心里更易亲近些说话。
李兖没有意识到姑娘们的好感，继续询问：“教琴棋书画的师傅们今天在吗？”
“书院的师傅都是白日里来的，教琴的师傅应该是一直都在。花容今晚的曲子就是柳师傅排的。”温妈妈也凑了过来。
李兖离开雅阁前向温妈妈说：“我要见一下柳师傅。”随后站在二楼大厅往下看，雅阁的位置在二楼角落，前面的柱子紧紧挡住了舞台。
姜梨李和北辰二人在一楼大厅，北辰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看着官兵盘问。
李兖看到姜梨李，二人四目相对，李兖摆摆手说：“你们两个，上来！”
二人听到李兖的话，立刻小跑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0章：花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