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19章：夜上浓妆 ...
-
望月楼内，座位基本坐满，各路宾客谈笑着用餐。
店小二端着菜品不耐烦地走过来，将菜品放上桌。姜梨李和北辰用手挡着脸，店小二好奇地左看右看，二人也相继躲闪着，店小二的八卦之心燃起，一个假动作骗过了二人，只见二人脸上眼角都是被殴打留下的淤青。小二瞄见二人身上的捕快服饰和别的歪歪扭扭的佩刀，逃也似的准备离开，被姜梨李拦住。
姜梨李捂着脸说：“那个，小二哥，给我们拿几个水煮蛋来。”
店小二看看姜梨李，铺了铺自己的衣服没好气地说：“烦请先结账。”
“诶，你…”姜梨李正欲与他理论，北辰丢出几钱银子，摆摆手说：“赶紧去拿吧。”
店小二拿了银子，又凑近看二人，二人被看得不耐烦，北辰喊道：“鸡蛋，赶紧去拿煮鸡蛋，哎哟，疼死我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拿着水煮蛋放在桌上。
北辰拿起鸡蛋磕破递给姜梨李一个，自己也拿起一个在脸上的淤青处揉了起来。隔壁桌坐着的两位男子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你知道吗？今晚夜上浓妆的花容姑娘初登台。”
“夜上浓妆的新花魁？”
“这位新花魁不但样貌窈窕多姿，舞蹈更是一绝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这花容姑娘来自丽桑，不比咱们大梁崇尚乐律，丽桑的女子很是精通舞蹈呢。”
“兄台一起去？”
“好说好说，那就一睹花容姑娘之姿。”
姜梨李边用鸡蛋揉脸边侧耳听着，北辰已经放下鸡蛋，满脸淤青地大口吃菜，看到愣神的姜梨李不禁问道：“阿梨，你怎么不吃啊？”
姜梨李回过头来说：“夜上浓妆是个什么地方啊？”
北辰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赶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很不自然嘀嘀咕咕地回到：“那个，就是…看…看节目的大戏园子。”
“名字很风..S，风雅啊，该不会是那种地方吧？”姜梨李狐疑。
北辰磕磕绊绊地回到：“什么那种这种的？你在说什么？快吃菜，一会儿该凉了。”
姜梨李夹起一口菜，挑挑眉对北辰说：“青楼？是吧？”
“嗯…也，也差不多是这么叫。”北辰答道，看到姜梨李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北辰生怕姜梨李多想，接着说：“不过夜上浓妆可不是普通的烟花之所，里面的姑娘也都是才女，歌舞弹奏，琴棋书画。”
旁边的二人吃完饭，结账离开。
姜梨李眼珠一转，冲北辰说：“今晚有好看的，去不去？”
“阿梨，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太适合吧…”北辰摆摆手，表示拒绝。
姜梨李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北辰：“也是，我不能这个样子去。”
夜色初遇的梁江边，半轮明月移至中天。江面飘着许多荷花灯，江中间架着一座被绸子装点的小桥，小桥下挂满了灯笼，与周围建筑上的灯笼一起倒映回江面。
姜梨李一身男装，将发束起，一副翩翩公子模样，身边的北辰也如贵公子一般，两人的衣服剪裁一看就是出了大手笔。
此时的夜晚，笑声不断，不时有三两成群的顾客移步进那幢红光肆溢的楼宇。
姜梨李重重地拍了一下北辰的肩膀，粗着嗓子说：“老北，挺讲义气啊。”
北辰赞许地围着姜梨李走来走去，收起折扇夸奖道：“人靠衣装，阿梨你穿这身还真是风度翩翩啊。”
“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姜梨李将折扇抵住北辰的下巴撩拨道。
北辰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要是姑娘家，肯定以身相许。”
姜梨李摇着折扇，哈哈笑着走了，北辰看着姜梨李的背影小声说道：“或者你也可以以身相许给我啊…”
“阿梨，等等我啊。”北辰快步跟随姜梨李小跑进夜上浓妆。
微风拂过江上的荷花灯，江水没过其中一盏，火熄后沉入水中。
红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夜上浓妆，牌匾上挂着大红色的幔帐。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手拿香巾招揽着顾客。
迈入门槛，是一座三门三进的庭院。前后种着花草，院内走廊挂着层层粉紫色的帐幔和红色的灯笼，屏门处的水池中摆着怪石，几尾红鱼在丛中游来游去。
不停有女子和顾客相依着聊天喝酒。
北辰与姜梨李踏入大堂，大厅有两层。一层最里面有一个偌大的舞台，由红绸装扮，所有的梁柱上挂着留有流苏的灯笼，灯笼里的暖黄色光线照得整个大厅有如白昼。偶然看到大厅里有男子与姑娘吟诗作对，却并未做出出格之事。
舞台下摆放着八角桌椅，桌上摆着点心茶水。坐着的二位男子摇着折扇。大厅两侧有几间雅房，雅房内的珠帘后坐着以白纱遮面的女子，有的抚琴，有的作画。
雅房外站立着的男子交头接耳轻声评价，却都规矩地站立在雅房门外。雅房外站着的丫鬟也都清纯可人，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着淡色衣裙，微笑着看着雅房内的姑娘。
姜梨李不禁感叹道：“这妓院真是个好地方啊，怪不得那些男人都想来。”一位端着果盘的侍女路过，对着姜梨李二人欠身问好，姜梨李拿起一颗普通塞进嘴里，喜滋滋地说：“真如人间天堂一般啊…”
北辰咳了咳，纠正道：“青楼是青楼，妓院是妓院。这是两种不同的营生，青楼重艺，不光姑娘们才华出众，对顾客也是有一定要求的。你看。”
随着北辰手指的方向，几个才子模样的男人在珠帘前作诗，珠帘后坐着一位美貌的女子，女子以轻纱遮面。面前摆着一架古琴。
一书生模样的才子思考片刻，胸有成竹地吟诗：“初月夜袅袅，梁江映新妆。珠帘遮闭月，弦起羞花娘。”
围观的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才子对着珠帘作揖，细声询问：“不知羞花娘可否赏脸一见？”
珠帘被轻轻揭起，帘后的女子轻抚琴弦，弹奏了一小段旋律后，取下面纱。这是望月楼的月娘，风姿优雅，面容皎好，只见她轻抬起头，如水般的眼眸让人目不转睛，她柔柔地说道：“公子可懂音律？小女子为公子的诗谱一曲如何？”
说罢，如白葱般的十指便在古琴上舞了起来，众人拍手叫绝。
姜梨李和北辰找了张无人的八角桌坐了下来，侍女立刻端上新的茶水和糕点。
北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冲着姜梨李说：“说真的，这里的点心是真不错。阿梨，你也吃啊。”
姜梨李瞥了北辰一眼：“咱今儿个是来看姑娘的，吃什么点心？”
“这你就不懂了，凡初登门，则有提瓶献茗者，虽杯茶亦犒数千，谓之「点花茶」。咱们现在啊不是吃点心，是打茶围。花魁这会儿啊，正打扮呢。没那么快出来。”北辰饮了口茶，解释道。
姜梨李似懂非懂地说：“你懂得可真多。”说罢顺手拿起了一块糕点，眼睛放光：“嗯，别说，还真是好吃啊。”
北辰赞同地笑笑：“是吧，不过你别乱想，这都是些儒雅风月之事，不可污秽不堪。我很纯洁的。”
姜梨李呵呵笑了声。
大厅内人越来越多，一位身穿紫红色衣衫的女人，打扮雍容，耳朵上挂着金镶玉的耳坠，黑发半盘着，发髻上插着金色的发簪。这位韵味犹存的中年女人是温凉琬，夜上浓妆的老鸨。
温妈妈手拿鹅黄色丝巾，走路婀娜多姿，笑意盈盈，四十不过的年纪，皮肤保养得细嫩，眼神中的圆滑却藏不住她饱经风霜的阅历。
温妈妈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跟身边的丫鬟耳语：“快去催催花容，客人们可都等着了。”
丫鬟面色慌张：“妈妈，找不到花容姐姐啊。”
“四处都找了吗？后院呢？”温妈妈问道。
丫鬟：“都找了，连茅房都没有。”
温妈妈手绞着丝巾，脸上写满了着急，满厅的客人今天都是冲着新花魁花容来的，可偏偏这个时候找不到人，这可怎么办？温妈妈拉住小丫鬟轻声叮咛：“你再去找，我先顶一顶。”
大厅内的客人窃窃私语，大家都看着空空的舞台，指指点点。已经有客人大声囔囔表现不满。
有客人已经开腔呛声言：“温妈妈，您这夜上浓妆是这么做生意的么？”
温妈妈扭着腰肢走过去安抚：“哎哟，这位客人，您说什么呢？我们夜上浓妆当然是好好做生意的啊。”
客人哼地冷笑一声：“说好的戌时花容姑娘登场，这都过了两刻钟，人呢？”
温妈妈从旁边的丫鬟手里拿过果盘热脸相迎地送上去：“您吃果盘，消消气，花容还在后台打扮，毕竟第一次登场，要给大家留个好印象不是。”
客人拿了颗葡萄，没好气就吞进去，温妈妈又递上了酒，客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叫温妈妈陪着喝酒。
温妈妈饮着酒陪着笑，眼睛却看向舞台的方向，而后与小跑过来的丫鬟说：“快去把龟奴叫来，以防万一有客人惹事。”
二楼的阁楼，雕镂精致的窗棂里隐隐透出柔红的烛光，烛火摇曳间，漆黑的影子遮挡了烛火。
穿着夜行衣的杀手脸蒙黑布坐在床边，手中的眉笔在女子脸上描绘着，嘴里哼着旋律，躺着的
女子一动不动，面色苍白，白皙的手垂落在床沿边。
桌上摆着茶壶杯具，其中一盏杯里还剩了一些混着白色粉末的茶水。
杀手拿起唇脂，小心翼翼地点上一些点涂在女子发紫的嘴唇上，又在手背上揉搓了一下，轻点在女子的双颊。
屏风后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深褐色古筝。
杀手不紧不慢地拿起甲片，缠绕在女子的指甲上。
窗外传来女子的谄媚笑声令杀手皱起眉头，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继续缠绕女子的指甲。
窗外各色布影轻微摆动，窗外一位风尘女子的剪影停驻，很快便离开了。并未察觉屋内的动静。
杀手坐在琴凳上柔柔地抚琴，床上的女子红妆铺面，黑血从嘴角渗出。
红紫色的薄纱肆意飘动，桌上香炉里的熏香落下。
杀手闭着眼蒙着面抚琴，琴声悠扬空灵。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19章：夜上浓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