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司隹

17、生日

　　回到家，林落接到快递员的电话，说他有包裹，让到快递点来拿一下。他一头雾水，因为他最近根本没有买过包裹，跟快递员反复确认后他换上鞋子去拿。

　　难道是上次的鞋子又退过来了？林落蹙眉，那双鞋子就是因为卖家几次发错货才退回去的。

　　要真是鞋子就让它自己退回去，懒得跟他纠缠。

　　―

　　“看吧，就是你的号码，地址也对的吧，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朋友寄给你的。”快递小哥把快递给林落。

　　“没准儿是你女朋友寄的。”末了，他又补充道。林落尴尬地笑笑，拿着快递拆开，看包装的样子是一本书。

　　打开后，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在扉页上是几个钢笔字。

　　“生日快乐，迟来的礼物。”――同桌。

　　“是你女朋友寄的吧？”快递小哥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林落答得含糊其辞。

　　一路上他都还记得一看见这几个字时的心情：激动还有点小紧张。他没想到居然是苏晖送的生日礼物。

　　他居然自己的生日，要是现在问他生日显得太不礼貌，还是慢慢询问吧。

　　―

　　坐在桌子前，点上蜡烛，虽然一个多月前生日就已经过了，但还是给自己补了生日蛋糕，而且还收到个意料之外的礼物。

　　“嘟嘟嘟~”

　　“苏晖，怎么了？”林落立刻拿起手机问道。

　　“没，对了礼物你收到没，怪我，这几天太忙，忘记告诉你。”电话那边明显顿了顿，“同桌，生日快乐。”

　　“谢谢！”接着林落听到电话那边想像是碗碟打碎的声音，还有争吵声，似乎是个女人的。

　　“我还有点事儿，待会儿微信联系。”

　　林落扯谎道，他想更加了解苏晖，但又不敢，怕自己忍不住表露出心底的情感，怕苏晖已经有女朋友。

　　“嗯，好。”对面隔了几秒才回答，从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林落放下手机后，特意在书桌上腾出一个位置，专门放置这本笔记本，他下巴搁在桌子边沿仔细端详着笔记本。

　　牛皮纸的封面显得很有年代感，细细闻还有股淡淡的香味儿，纸张摸起来非常顺滑。

　　斟酌很久后，他把笔记本倒置，慢慢在最后一页写上“万事顺遂，余生无忧”。

　　“不行，这样写被他看见就不好了。”林落思索着怎么改，要是用小刀刮去字迹、修正带这些会影响美观。

　　最后他把万字改成往字，整句话就变成“往事顺遂，余生无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往字线条有点粗，为了统一，他又顺着字描了遍。

　　“往事顺遂，压根就没任何意义，”林落喃喃自语，“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然后自嘲地笑了下。

　　元宵节的烟火架势没过年那样盛大，他坐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各色的烟火炸裂开伴随着火药味消散在黑夜里。

　　有的温柔就像寒冷夜晚的烟火，过分诱人，却极易失去。

　　林落觉得苏晖就是那烟火，要是自己开了口，他们之间就会破裂，像烟火的每个部分四散开来，永不再会。

　　―

　　“阿晖，团圆饭你不回来吃算了，怎么着连元宵节也要弄得鸡犬不宁？”苏爸在餐桌前，沉着脸。

　　“那你干嘛还要逼着我回来。”苏晖红着眼眶大吼。

　　“阿晖，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那玉坠是你母亲的遗物，平常你爸买给我的都是上等玉，我看那玉是次品……更何况压根儿就不值钱”，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是不是次品跟你有什么关系，它在我房间碍着你了？”苏晖质问对方，而对方却明显抖了下身子，往苏爸那边靠去。

　　“够了，你兰姨就快生了，你还用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她？”女人不安地望向他，示意他别再说了，然而苏爸装作没看见，继续道。

　　“那就是块玉次的得很，明天我就去给你买块上等的给你。”苏晖忽然笑起来，餐桌旁的两人面面相觑。

　　笑过后，苏晖冷冷道：“不用了，我后天开学，希望你之前说的话算数。”

　　然后转身到自己房间把东西收拾完连夜赶回他的出租屋。

　　―苏爸感到心力憔悴，扶着墙走到沙发边，坐下去。

　　“对不起，我是不是闯大祸了，我不知道那是姐姐……”

　　“不赖你。”苏爸分出心来安慰小娇妻。原本阿兰想借着元宵让一家人团圆下，在苏晖回来的前一天帮他打扫房间，看见柜子里的小玉坠便拿出来，一看是个次品。就自作主张毫不在意把它扔了。

　　直到苏晖问起。

　　―
　　坐在出租车上的苏晖望着迅速往后退灯光，想起那已经被扔掉的玉坠，那是她母亲留给他的，是苏秩和她的定情信物。

　　可如今被苏秩贬得一文不值，还被那女人扔掉。苏晖翻找了附近的垃圾桶，垃圾车，可还是一无所获。

　　他视为珍宝的却是别人唾弃的，一想到这里他就替母亲感到悲哀。

　　凌晨的落日镇刚过完元宵，地上到处是烟火的纸箱和鞭炮的碎屑。

　　苏晖提着行李箱，踩在鞭炮的碎屑上，走进老旧的铁门，慢慢上楼。万家灯火通明，可与他却无半点关系。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到下学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