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过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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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晖回到出租屋，点开手机就看到汪奇的朋友圈。
“新年快乐！”配图是他们一家三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蓝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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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晖，下个假期妈妈带你去赶海，好不好？”苏晖脑海里妈妈的模样退了色，像是一张黑白照片。
赶海是他妈妈在他12岁生日的时候承诺他的，可惜后来却成为他一生的遗憾。在他妈妈去世后，他独自跑到海边，捡了满满一桶的贝壳和小鱼小虾，一个人坐在礁石上直到涨潮，最后趁着潮水把它们倒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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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苏秩接回家后，他住上干净宽敞的大房子，不再是以前潮湿狭窄，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目睹老鼠一家聚餐的小房间。
只是他变得更加沉默，在这个家里他始终觉得自己在寄人篱下，这儿不是他的家，他与这个家显得格格不入。
“呼~”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简易烟灰缸里后，林落和他回来看到地上满是烟头皱着眉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的同桌不喜欢烟味。
临睡前，他点进林落的朋友圈，只有一张黄昏的照片还是2年前的。照片的背景有点杂乱，但在黄昏的余晖下却显得那么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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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苏晖在楼下与正在系鞋带的林落打招呼，对方闻言转身也同样道了早。
林落原本想问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你吃过早餐没？”
“没，去路口那家，他家的小笼包味道很不错。”苏晖提议。
“走。”两人一起走进早餐店，然后一齐翻.墙进学校。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小林，快，老陈不在。”苏晖跃过矮墙向林落招手。
老陈本名陈阳，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一个50多岁的老头，对待迟到的学生非常严厉。凡是被他逮住翻.墙的学生，第二天必定在升旗台下作自我检讨，并且打扫“沼泽片”一星期。
“沼泽片”是学生们对教学楼后面那一条小道的戏称，因为它后面是一堵长墙，与教学楼隔出一条小道，没有铺水泥，完全由乱石和杂草占据。而且很多人喜欢顺手从楼上扔垃圾下来，大多是烟头和食物的包装袋，异常难打扫，因此那个区域是臭名昭著的地带，只要是犯错的学生没有那一个没打扫过。
“哎，那边俩个，你们那个班的？都上课几分钟了，还翻.墙！”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糟糕，是老陈。
“小林，快跑。”苏晖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第一感觉是真细，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右边奔去，很快把老陈甩在身后。
两人跑到楼道才停下来喘气，林落双手撑在膝盖上，“行啊你，倒是把学校的监控死角摸得透透的。”
苏晖只是笑了下，让他先进教室。林落朝门缝里瞧了眼，教室鸦雀无声，讲台上空无一人。
“走吧，张老师不在。”他向身后的人招手，然后溜进教室。他前脚刚踏进去，苏晖后脚跟上，后排的人发现他们，通通一脸惊讶。
为什么两人居然一起迟到！两人快速闪到座位，剩下一脸蒙圈的同学们。
“你掐掐我，我是不是没睡醒？” 戴眼镜的男生把手主动递到同桌边上。
“我也是还没睡醒。”同桌轻拍下小圆脸，还停留在两人一起迟到所带来的冲击波里。
汪奇随着同学的惊讶声回过头刚好发现两人，于是还没下课苏晖就收到好几条消息。
【怎么回事儿，一起来迟到？】
【苏狗，你老实交代！！】
【下课说。】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狗头jpg】
【你知道得太多了，关上嘴巴小黄脸jpg】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开始斗图。
“你笑什么？”林落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间隙压低声音问。
“啊？”苏晖把手机夹在书里，转起了笔，笔在他指尖飞快地转动。林落发现在他的右手中指第二指关节的位置处有颗痣，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突出。
林落有些不自然地摸摸额前碎发，有些心猿意马，忘记刚才说的什么。
“发现一张表情包，待会儿分享给你。”苏晖像从认真听课的间隙里抽出时间来回答他，这让林落有点罪恶感。自己似乎打扰他学习了。
“快听课。”苏晖用笔敲了下他的桌面，像抓包到林落开小差的语气。明明开小差的不是自己，但林落还是有点心虚，乖乖认真听讲。
苏晖看到林落抿着的唇，心道他的同桌可真是有趣。高一下学期的第一周就在懒懒散散中度过，很多人还没从假期模式转换成工作模式。
大家放假放野了的心，在慢慢一点点被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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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后面三个跑起来，不要像老头似的，别人都反超你们三个了！”体育老师一边吹哨一边催促掉队的男生。
“你们跟上去吧，别等我了。”林落艰难道。
“没事儿，反正又不挨罚。”汪奇跟着苏晖放慢脚步跑在林落右边。
“要不你休息吧，我替你把剩下的2圈跑完。”苏晖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提议。
“不、不碍事……”
林落大口喘着，上气不接下气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装了滚轮，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从天上向下俯冲。呼吸也越来越来急凑，没呼进一口新鲜空气就像肺在荆棘里滚过一圈样刺痛。
口腔里的腥甜味愈来愈浓，突然，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天空黯淡下来。他听到苏晖在叫他名字，可声音逐渐变小。
他只能看见对方嘴巴一张一合，你大声点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林落很想说。但他却感到眼皮有千斤重，好想就这样睡着直到宇宙陷落，慢慢他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林落，林阔……”苏晖摇着怀里的人，明明看见他脸色不正常还不阻止，懊恼冲上天灵盖。
“怎么了，快送去医务室。”体育老师飞奔过来，催促道。
“汪奇，把他扶我背上来。”苏晖转身蹲下。背上人苏晖后朝着医务室飞奔，脸上阴沉着，一副暴风雨来临时的安静。
“苏晖，你冷静点。”汪奇在一旁安抚。上一次看见苏晖这副模样还是在帮自己解决夏令营里前来找碴的几人。
当时的苏晖就像噬血的猛兽，和平日里温柔易相处的形象大相庭径。
“你先去医务室看看有人没。”苏晖沉着声音催促。汪奇点下头飞速朝着医务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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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晕倒了。”简短的几个字却用尽了苏晖的所有力气，把人放在床位上后他脱力地靠在墙边，借墙支撑自己。
早等在一旁的校医立马检查，得出这个学生只是普通晕倒并无大碍时长舒一口气。
“先去给他买点补充糖分的东西。”校医在一旁道。
“我去吧，你在这儿照顾他。”汪奇主动开口小跑着出去。
“你醒了！”苏晖一侧头就看到睁开眼睛的林落，“还有那里不舒服吗？”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关心。
“没事的，我只是有点低血糖。”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虚弱。
“放心，给他补充下糖分就好。”校医看着醒来的人，“你朋友从进门就沉着脸，吓得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总之醒了就好，不然他都要吃人了。”然后转身去隔壁的办公室。
林落听着校医的话有点小窃喜也有点尴尬。其实他在半路就醒了，但鬼使神差地靠在苏晖的背上，脑袋搭在他的脖子处，嗅到少年衣服上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贪恋他的温柔，并且甘愿由此陷落。
“谢谢。”林落抓着被子，紧张道“麻、麻烦你了。”
“没事就好，你可是我同桌，举手之劳而已。”闻言林落的脸一僵，手指悄悄捏紧被角，指尖捏得发白。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汪奇的到来打破静默，“醒了，林落你这小子吓死人知道吧。来来，先吃点巧克力，补充糖分。苏狗，你也吃点。”转手把巧克力递到苏晖手边。
等到林落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三人才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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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腕怎么了，还有脖子。”苏晖指着林落手腕上的红斑问。“你该不会是过敏了吧？”
“啊，应该不会吧……”
“老师，我同桌过敏了，我领着他去医院。”苏晖一把把本子塞进书包准备离开。数学老师看了眼林落，知道苏晖只是通知自己一声并不完全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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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怎么搞的？”医生一脸诧异，“都吃了些什么？”
“没，就普通巧克力，可我也吃了。”苏晖抢着答。
“你以前没吃过巧克力？”医生看了眼林落蔓延到下颌上的红斑。
此言一出，林落感觉脸上被火掠过一样，非常烫。
“上次还吃，但那个医生说是海鲜过敏。”苏晖替林落答。
“这医生认真的？”医生愤愤，“多喝点水水，然后多吃点富含维生素C的食物。”
两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然后两人同走一段路后，林落让苏晖给他请假，苏晖嗯了一声。到分岔路的时候林落拉下口罩勉强挤出微笑道别，转身便阴沉着脸。
那医生没说错，自己就是第一次吃巧克力，没钱、穷、吃不起。在心里歇斯底里一番后，走到家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他把往事一件件翻出来一遍遍凌迟着自己。
林落在床上翻了个身，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压抑在心里的不开心如决堤的洪水，冲得他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过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