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司隹

16、烟火

　　月底的时候，林超华来林落这边拿到了1000元。林落同他算了一笔钱，这些年在自己身上花费也就六万块不到。

　　“高中三年我每年还你一万，剩下的2年内还清。”林超华一听每年有一万拿，开心得眼角纹都出来了。没有仔细听林落的话。

　　“之后我不会再跟你有联系，不要你的任何财产。”

　　“小子，我的财产你半分也别想得到，我全都要带走。”

　　“随便。”

　　林落把信封递给林超华后关上门，这个月只剩下一半的工资，不过还好下学期他还可以做其他兼职。

　　就在昨天，上次和他交易的男生打电话找他，说让他接个活：一个星期内赶完3个小学生，2个初中生的寒假作业以及一个高中生的英语作业。

　　接下这单就可以收到五百块，再三商量后，对方同意先给一半的酬劳。

　　虽然那数字听起来不好听，但林落不在乎那么多，拿到钱后他挤出休息时间补作业。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林落自己做了一桌子菜，林超华觍着脸来找他，最终她还是让人留下来，吃了个饭就人轰走。

　　“从明天起不要来了，不然你休想拿到一分钱。”林超华伸手抹去嘴边的食物残渣，硬气地走了。

　　十二点还没到，各家各户己开始迫不及待放烟花、鞭炮。

　　日落小镇的夜空被烟火照亮，林落正埋头赶作业就又听到敲门声，他以为又是林超华，因此装作没听见。

　　敲门声停了后，电话，响了，是苏晖打来的。

　　“同桌，开门，同桌是我，我在门外。”林落从椅子上跳下来，平日里温顺的拖鞋这次他花了几秒才穿上。

　　“你……” “新年快乐。”苏晖弯着眉眼，手里拎着烤串、零食和啤酒。

　　林落看着他的笑脸愣了一下。“不请我进去坐坐？”苏晖抬抬下巴，“一起跨年。” 林落侧着身子给苏晖让道，快一步走进屋里收拾桌子上的书本。

　　苏晖看着整洁的屋子，半开玩笑：“小林可真是贤惠噢，屋子打理得整整齐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女朋友了呢。”

　　说完直直地望向正桌子边的人。少年依旧清瘦，头发似乎长长了一点，鼻子挺拔。

　　闻言，林落在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薄唇轻抿，“没有女朋友。”原本他想说我喜欢男孩子，所以不会有女朋友，但思索之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怕苏晖知道后，他们之间最后的可以相处的借口也不复存在。

　　毕竟他身边的人都戴着世俗的眼镜，总喜欢站在自己的立场对他人指指点点，总认为自己就是正义！

　　“那你主动一点或者不要那么高冷，” 苏晖坐在椅子上拉开啤酒罐的拉环，“上次我听见几个女孩子说你极其高冷，她们挥手和你打招呼，你没不理她们呢。”

　　“有吗？”林落蹙眉思索了一会儿，问出口。

　　“有，快过来吃零食。”桌子上摆满了吃的，看着这些林落试探着问。

　　“你是不是没吃饭。”

　　“嗯，外卖都打烊了。”

　　他难道一直吃外卖？ “你没备口粮？” “有，都在这儿。”苏晖指着满满一桌子的零食道。

　　林落轻轻摇了下头，把豆干往对面推过去，“多吃点有营养的，起码比起其它的来说。” 苏晖笑笑，接过豆干。

　　两人吃着零食，听着烟火炸裂的声音，看着远处亮起又熄灭的烟火。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落日镇的上空再次被烟火点燃，亮如白昼。

　　“同桌，新的一年，干杯！” 林落举起啤酒罐和苏晖碰杯。“愿我的同桌万事顺遂，余生无忧！”
　　“也祝你年年顺遂、无忧！”

　　屋外是烟火声，火光照亮整个日落小镇，屋内是两个少年，彼此温暖了这个寒冷的冬季，凄冷的除夕。

　　喝了几罐啤酒后，林落感觉头有点晕，眼前有点飘，仿佛一切东西都有了生命，它们在自己动。 “苏晖，窗户长脚了，”林落撑着脑袋，声音里难得带上少年的稚嫩，劲瘦苍白的手腕来在苏晖面前来回晃，“桌子，桌子也长脚了，它们都在跑。”

　　他像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惊奇地想与苏晖分享。原来酒量这么差，苏晖想，以后可不能让他跟其他人一起喝酒。

　　好在喝醉的林落虽然话多了点就像个好奇的小孩，但很乖。苏晖把人扶到床边，帮他脱掉外套，盖好被子。

　　看着床上人微红的脸颊，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很细很软，和他平日里板着的冰冷形象一点儿也不符。

　　苏晖想起上次见到的男人，那就是林落的父亲，在学校里也多多少少听过他原生家庭的各种传言，对于他的父亲也只是限于听闻。“可真是混蛋呢！”

　　苏晖想起林落见到林超华时眼里的愤怒与憎恨，不由得感慨。看着醉倒的林落，苏晖只好留下来照顾他，于是轻轻拉过椅子坐在床沿边。

　　额前的碎发有些挡眼，苏晖帮他用手拨开，眼皮上的淡蓝色血管清晰可见。他眼尾居然有颗小红痣，这是苏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同桌。

　　忽然，苏晖发现有泪水滑过那颗红痣，林落在哭！

　　转身拿纸巾把他眼角的泪水擦尽后，苏晖把手搭在他额头，掌心朝下，把温暖都给林落。

　　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均匀，苏晖依旧保持把手搭在他额前的姿势，一夜未动。

　　―
　　“嘶。”“头有点晕，想吐。”林落睁开眼便是这样的感觉，他刚想抬手就发现自己额头上有只手，旁边还是趴在床沿上熟睡的苏晖。

　　心跳加速，他轻轻把苏晖的手拿开，蹑手蹑脚地下床。在厕所里吐了一会儿出来后发现苏晖醒了。

　　“还难受吗？”他问。林落摇摇头，虽然还是有点想吐。

　　苏晖一脸自责，语气非常柔和：“抱歉，我不该拉着你喝酒的。”

　　“这不怪你。”林落挤出微笑，“先吃点东西吧，我去煮点面，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我很好养活的。” 跟着林落进厨房后，苏晖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的同桌不仅会切菜，还会炒菜，而且味道很不错。

　　往嘴里塞一大口面后，苏晖由衷赞叹不禁竖起大拇指。“你厨艺很不错！”

　　林落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还是有人第一次夸自己的做的饭菜味道好。以前林超华只是吃饭，从来不谈论饭菜的味道是好是坏，久而久之林落觉得自己做的菜也只是能填饱肚子而已，至于味道恐怕只是一般。

　　吃完面后，苏晖接了个电话，然后回自己的出租屋。

　　“过几天就开学了，同桌，还是开学见。”这是苏晖站在门外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的几天林落没有再见到他，甚至连消息都没有收到一个。

　　―

　　转眼，元宵节到了，林落把作业送到“雇主”约定的地方，回来的路上看见刚开张的蛋糕店。已经有多少年没过过生日了呢？

　　林落走进店，看着各式各样的蛋糕挑花了眼，最终他买了一个小的回去，准备给自己过16岁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