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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觊觎 ...

  •   叶锦书没许霍子戚与他同住昙花庵,故而霍子戚仍只能每日马车来回。

      六月阅兵大典在即,陛下极重视这事儿,一早吩咐六部安排下去了。神机营肩负内卫京师,外备征战之责,陛下又最为看重,自然是阅兵大典中的重中之重。

      只是安骆这厮不知是否是受钱衍授意,编排队伍时并没有将他考虑在内,面上与他虚与委蛇,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头头是道。说他资历尚浅,万一在阅兵大典出了差池,陛下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霍子戚情知安骆身后有倚仗,即使他拉下脸直截了当地去求钱衍给他一次机会,不过也是与虎谋皮,钱衍也只会百般搪塞。

      看来只能放弃了吗?

      也是如今哥哥受制于人,他若风头太盛,引人侧目。哥哥的处境恐怕也就更加艰难。为保自身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哥哥,他只能暂避锋芒,韬光养晦。

      他卷起他未完成的图纸,塞在角落让它暂且落灰去了。他搓着手,看向门口,唤了听松进来,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听松捧了食盒进门回话:“一大早就派人去暖香阁排队去了,都是当季紧俏的点心,想必叶小郎君会喜欢的。”

      霍子戚接过他手中食盒时看了他一眼,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这是要带给他的?”

      听松提到这就生气,他瘪了瘪嘴,不满道:“您这几日不是日日都要去昙花庵嘛,一到就寝时分就死活赖着不肯走。我的少爷,您……您收敛点成吗?小的脸都被您丢光了。”

      霍子戚查看完食盒中的点心,以防热气散发,忙将盖子合上。他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佯装生气道:“胆子不小,敢做起我的主来了。”

      听松丝毫不惧怕他,揉着眉心的痛麻,仍英勇执言:“小的是觉得,您既然要和叶小郎君交往,与其留恋他的床榻,倒不如将他收为己用,为我们出谋划策。”

      霍子戚一言不发,只是面露兴趣地看着他,示意他可继续说下去。

      听松继续道:“小的瞧着这人有些学问在身上,又对官场中事了如指掌,若将其收进麾下,为咱们所用。日后也好为将军在官场上的仕途铺路啊。”

      霍子戚眸中闪过一轮精光,眉宇间笼罩了一层复杂,他迟疑道:“他这人古怪的很,要拉拢他不容易。”

      听松嘿嘿笑着,脑瓜转得直快:“依小的看,这事儿其实没那么困难。只四个字,投其所好,便可。”

      霍子戚失望地摇了摇头,无奈叹了口气:“投其所好?这就是最棘手的问题了。叶锦书不过十七的年岁,成日里同花草稻麦作伴作友。俨然一副看破红尘无欲无求的状态,活的像个六十老叟。难不成靠这些吃食收买他吗?”说着,他提了提手中食盒。

      听松露出一个促狭的笑,献计道:“当年少爷教小的读书,曾读到元好问写的一阙《摸鱼儿》,其中一句扬名天下。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那叶小郎君,不是喜欢咱们将军么。”

      霍子戚一听这话,反应极大,不等他话音落下就给否了:“去去去,出的什么馊主意。哥哥的心思压根儿不在他身上,怎么能为了笼络人心,牺牲哥哥的感情。那不是本末倒置嘛。不行!”

      听松解释道:“小的的意思是,这叶小郎君既有断袖之癖,不如咱们给他物色个人物。”

      霍子戚眼中瞬间流露犀利冷硬,嘴角都快垂到地上去了,黯然道:“这世间比得上我哥哥的男子能有几个。他那么清高,怎可能愿意求次将就。”

      听松暗示的目光在霍子戚身上打转。给霍子戚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不会是想让我去……”

      听松笑道:“将军虽然也是生的一副好相貌,可奴才私心一句。将军魁梧高大,威猛霸气,人见之多惧怕。可您不仅是将军的胞弟,相貌上与之有五六分的相似,且俊朗潇洒,又好与人说笑打闹,更招人喜欢。不然这万仪楼的姑娘们也不会对您如此追捧。再说了,您不是本也对他颇有笼络之意嘛,要不然您为何自寻烦恼,日日想着要如何讨他的欢心?”说时,他指着他手中描金食盒。

      霍子戚婆娑着下巴,不知怎么的听松这主意听着不太厚道,但就是说到他心坎儿里了。好似忽然就得到了某人的支持,更有了几分坚持的理由了。他眉头一展,喜笑颜开,不吝夸奖道:“好主意啊,不妨一试。”

      听松得了称赞也羞涩地挠了挠头。

      霍子戚到达京郊昙花庵时正遇上赵大夫来给叶锦书诊脉。叶锦书脸色不改地喝了一碗浓浓的药汤后不久,脸颊便凸显了异样的鲜红,火烧云似的两团看着还挺可爱。忽而他猛咳起里,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团红云一直烧到了脖子根。

      霍子戚如临大敌,抛下食盒便冲到他身边,焦急地替他拍背顺气,又问一旁淡定从容的赵大夫:“赵大夫,这是怎么了?怎么咳成这样啊,肺管子都要咳破了。”

      赵大夫还来不及告诉他这是正常反应,这边叶锦书就咳血了。霍子戚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抓着他蒙血的手,慌得不是一星半点,“这这这怎么还咳血了呢?他总不是身患绝症了吧!”

      叶锦书举眸观他大惊小怪,无情地抽手推开他,生硬如铁地道:“别假惺惺的了。倒没见得你起先来寻我。如今我要死了,你还来放什么马后炮。”

      霍子戚闻言怔住了。是啊他从那么高的石峰上掉下去,能活到现在都是菩萨保佑了。难不成这些天的活蹦乱跳只是回光返照?

      赵大夫见他脸色忽然变得惨白,整个人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显然是真信了叶锦书的瞎话。他笑着地对叶锦书道:“你瞧你把他吓得魂都没了。”

      叶锦书瞥了眼一旁傻站着的呆瓜,奸计得逞地好笑道:“如何,我这病可算大好了?”

      赵大夫查看了他掌心吐出来的淤血,并无如之前一般有团黑的黏稠异物,显然淤血已清,不愧他悉心治了他半年之久。赵大夫欣喜道:“大好了。往后只需吃些滋补品养元便够了。”

      叶锦书点了点头,出门净手顺便送赵大夫离开。才回屋便见呆瓜已经回神,正恶狠狠地瞅着他:“你竟敢诓我!”

      叶锦书也不搭理他,只自顾自地掀开了食盒,将盒中的豆沙青团与鲜肉粽子取了出来。两碟吃食中他取了一只青团,徒手捏起凑到霍子戚唇边,命令道:“张嘴。”

      霍子戚乖乖张开双唇,对着温度刚好的软糯团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

      叶锦书见他神色不变,这才安安心心地品尝起来。他品味美食时十分安静,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只低头吐舌啃食,心无旁骛。

      霍子戚就这么托着腮,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等待他时而的投喂。

      听松偷偷往里一瞧,见自家少爷乐得身形摇摆,眼见已经开始卖力讨好笼括了,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

      叶锦书美滋滋地享用完了一顿美味的午餐,捧起了布匹又绣了起来。他见霍子戚直摆弄他其余的绣品,并无离开的意思,是而说道:“霍掌官如此闲暇,是被神机营除名了吗?”

      霍子戚将手中之物一丢,倒在草塌上自暴自弃地哀叹一声:“八九不离十了。你有所不知,阅兵大典在即,我手下的人都进队伍编排去了,独剩我这闲人一个。”说罢,他双脚还扑腾了两下。

      叶锦书神思敏捷,眸子一转就猜到了其中关窍,多半是受人排挤了。料想到他哥哥也处境窘迫,便想息事宁人,暗藏锋芒。只可惜那些人可不是见好就收的善茬,做事做绝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不等叶锦书开口提点,听松忽然收了消息,急吼吼冲进了屋:“少爷,不好了!郭校尉来信说将军旧伤复发,性命垂危了!”

      霍子戚刷地从榻上翻了起来,脸色骤然大变,一双眼睛大睁着恨不得眼珠子要掉出来。他惊呼:“什么!”

      叶锦书心头突突一跳,看着眼前兵荒马乱的一阵,回过神来时,指腹的鲜血已经污了绸面,正潋潋地漾出去,一朵桃花在花丛中异样的艷红。

      霍子戚慌张地拆开郭沛发来的书信。信中写说秦州与兀厥草原的分界线,察哈尔湖附近发生了一波不小的叛乱,乃兀厥流寇造势所生。因兀厥内部呈两派对立,以林塔可汗为首一流主张归顺大盛,另一小部分贼心不死,仍有逆反之心。那部分反贼以秦州迟迟不设立互市为由,认为中土皇帝言而无信,忘记当年优待兀厥的诺言,因而以表自身决心,在察哈尔湖旁掀起动乱。

      秦王殿下高容与最先起疑,只因对手来势汹汹,初招不敌,他麾下兵马不多便向陆渐维借兵打压。陆渐维却让正在耕地的霍濂前去援助,却只让他携带千人兵马。霍濂初来乍到,连刀枪还未来得及摸一摸,又不曾与秦州兵卒有过作战默契,赶鸭子上架似地推上战场,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外有虎狼之师凶猛攻击,内有奸佞小人暗地苛难,霍濂腹背受敌,两相掣肘。多亏秦王殿下鼎力支持,不吝帮助,霍濂才成功平叛,却不想新伤未愈又引起旧伤复发,一连几日高烧不退。陆渐维又刻意不让随行大夫尽心医治,以致半月来,毫无愈合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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