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后至 ...
-
“中也？中也？你该下车了啊我说。”
“……”
“难道你又睡过去了吗中也？”阿呆鸟朝着后座探头探脑，拉着长长的调子喊着：“中—原—中—也——”
“啊啊啊你烦死了！不许看我啊！！！”
中原中也猛地把帽子往下一拉，盖住自己的脸，不让对方看自己的表情，他用大到简直是在欲盖弥彰的声音大喊：“说出那种话，你是故意的吧！你这家伙就是想看我难堪的样子才那么说的对吧！！！那么煽情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吗？！！”
“哎呀，怎么说呢……”阿呆鸟伸手去扒拉他的帽子，“本来刚说完的时候是有点不好意思啦——不过呢，因为中也的反应实在太有趣了，是光看你那张为难的脸就已经值回票价了的程度，所以导致我的那点儿羞涩全都烟消云散了呢。”
他感慨道：“有你真好啊，中也。”
“——给我收敛下你的恶趣味啊混蛋！！！”
“好了好了，快下车，你再不出去的话，恐怕守卫人员要怀疑你被我劫持，然后提枪过来了。”
阿呆鸟从车上下来，快走两步去打开了后排车门，并弯腰朝里面的中也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中也掀开帽子，并把它在头顶摆正，然后下了车。
“OK，送你去上班后，我就可以下班喝酒去了……不得不说，当着BOSS的面说下班真的爽，哈哈。”
中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明明刚结束任务，快有一星期没好好休息了吧……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睡觉的话，最近港|黑事情很多，我可以给你下派新的任务。”
“啊突然有点困了嗳，”阿呆鸟嗖的一下钻回驾驶座，“我先走了，拜拜中也——”
“哼……等等，”中也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钢琴人那家伙在哪儿你知道吗？我之前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
“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到了酒吧了吧，”阿呆鸟从车窗探头，“是我们这两年发现的，偶尔会去的酒吧哦，藏在胡同里，在下层成员那里还挺有名气的……好像现在也就中也没去过了吧，每次你的时间都会错开。”
中原中也敏锐地察觉了他的第一句话，“所以你果然还是要去喝酒对吧？……算了，”他叹口气，“正好，你去帮我把钢琴人那家伙叫回来，告诉他今晚我要开会。”
“召开——五大干部会议。”
他说道。
“行吧，反正就一趟的事……等等？？你要开五大干部会议？？？”阿呆鸟惊道：“怎么回事啊，我就一星期不在啊，我们港|黑已经被你败到出现生存危机了吗？？？”
“这不都怪太宰治那混蛋，港|黑现在这些麻烦事，十之八九都是他那一跳留下来的烂摊子。”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所以你传完话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就给你派新活儿。”
“终于连你也成为先代那种一心榨干下属劳动力的资本家了吗中也——”阿呆鸟哀嚎道。
“快滚，”中原中也笑着骂他：“连我都要加班，你以为你就逃得过了吗？”
“一想到明天的新任务，哪里还能休息好……”阿呆鸟嘴里还嘟囔着，他发动车子，手把上方向盘。
“……等等。
车还没起步，他又被对方叫住了。
金发青年一脑袋撞在方向盘上，并转过头大声抱怨：“我说中也，你不会还有事吧……要是不着急的话，能拜托你明天说吗？这样下去我可真要睡不好觉了啊。”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中原中也的视线游离着，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后他往下拉了拉帽檐，声音含糊地说道：“刚才的事……谢了。”
“……”
阿呆鸟：“……”
中原中也：“……啧，你怎么还没走……不是，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哇————”
阿呆鸟满脸新奇，“中也，你是中也对吧？那个暴脾气中也！竟然有一天会说这样的话！”他拿出手机，“快快快，再说一遍，让我录下来带给其他人看——”
“吵死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快给我传话去！！！”
“哇中也，你耳朵变红了哎——”
“闭嘴!不许再说了啊你这家伙！！！”
***
“好，现在往左走——”
江户川乱步在织田作之助的背上大声指挥着。
武侦四人以及坂口安吾已经在这片废弃场里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越是深入内部，越让人觉得这里是一片无可救药的土地——被废水浸染得发黑的土地，散发着防毒面罩所过滤不了的难闻气味，而除了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与昆虫，这里没有任何别的活物，就连这里的天空也比别处更暗沉些。
坂口安吾看着四处遍布的废弃物，一路走来，到处是相似的场景，让他都险些记不住自己是怎么走进来的。
“……乱步先生是怎么判断出往哪里走的？”不是说自己是路痴吗？
“我确实不认路啦，”乱步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吧，这个方向的生活气息要更浓些。”
不不不怎么想这都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吧……等等。
“……生活气息？？”坂口安吾不敢置信，“在这里？？？”
“哎？”跟在后面的谷崎也睁大眼睛，惊讶道：“这里怎么看都不是能住人的地方吧！”
“我可是好好回忆过了哦，根据那时的记忆推断，那家伙当年住的肯定就是这种地方。”
“那家伙……？”乱步先生是来找人的吗？
“不过看样子至少离开有四五年了……嗯——”乱步往周围看了一圈，“就是那个，往前走第三个就是了……在那侧面还拉了电线呢。”
在这周围都是些大小颜色相近的大型集装箱，它们被不规则的排列堆放着，难以看出其中差别。
国木田独步几步走过去，他先环顾扫视了几眼，判断周围是否存在危险，然后才观察乱步刚刚指认的那个集装箱。
他最后在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发现了被漆成暗色，与裸露土壤颜色相似的电线。那些电线大多被土掩盖着，从地面里露出的部分大概只有半个指节那么长，是即使仔细去看，也难以被分辨出来的程度，“竟然藏得这么深都能一眼发现……您实在太厉害了，乱步先生。”
“哼哼，所以我才会是名侦探，国木田你们都还差得远呢。”
这时其他几人也来到了这个集装箱前，乱步从织田的背上跳下来，站到门前。
他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金属门，头也不回道：“再考考你吧国木田，其实电线不是我的第一判断，毕竟刚刚那个距离，即使是我也看不清，所以有一个更明显的异常提醒了我——是什么呢？”
“……颜色？这个看上去颜色要比其他的稍微深一点……我知道了。”
国木田恍然大悟道：“是‘新旧’的差别！相较于其他的集装箱，它看起来要更干净，而且它被放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也比其他的要晚，所以颜色才更鲜艳一些，而其他则因更长时间的氧化显得发白。”
说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国木田迅速抽出胸口的笔记本，“等等！”他低声急促的说道：“织田谷崎，保护乱步先生，里面可能有人——门把手是干净的！！！”
“……有警戒心是好事，但这次没必要啦国木田。”
乱步叹口气，“真是的……你忘了我们是来找什么的吗。”
“……找人？”
“是投影啦投影！真是的，难道你是脑袋空空就跟来了吗。”乱步不满道，他转头看向其余人，“难道你们也是吗？”
确实是脑袋空空就跟来了的几人：“……”
安吾内心流泪——其实他在车上想问目的来着，但江户川乱步一上车就睡得昏天暗地，根本没理他。
“……国木田，你摸一下那个门把手。”
乱步一脸“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指示着，“只要摸一下就知道了哦。”
“……啊，嗯……”
国木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上去，然后他愣住了。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指尖上沾染的灰尘，又看了看那明显一尘不染的把手，“这、这就是之前说的，投影？”
“没错，看样子我们来的时间刚刚好。”
乱步上前一步，一把拉开了集装箱上的金属门，“失礼啦——不过既然是投影，你应该不会在意吧——太宰。”
在被改造成临时住所的集装箱里，一片黑暗之中，有一个人正双手抱胸，安静而凝然的端坐在椅子上。
这个人有一张苍白但难掩其俊俏的脸，右脸上缠绕着绷带，身上披着一件于他而言有些大的西装外套，衣摆垂落在地上。
那只裸露在外，仿佛因凝聚着黑暗，而显得空洞无比的左眼，正一错不错的看向门口——好像他正凝视着众人一般。
但又好像……其实他什么都没在看。
那是一张武侦众人，以及坂口安吾在内，都熟悉的一张脸，虽然看着更年幼一些，但从那好像没有光，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来看，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是那个人更年轻时候的面貌。
而那个人，正是曾统率着整个关东地区的黑暗世界，却于数日前死去的那个男人，也是近期投影事件的罪魁祸首——
——港口黑手党前任首领，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后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