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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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pin。
这是一家隐藏在胡同里，上了年头的老酒吧，门口挂着营业牌，在夜晚亮起时，蓝黑色巷子里的红白灯牌就像是黑暗中的烛火。不那么亮眼，却足够吸引夜间活动着的生物的注意。
但现在是清晨，稀薄的晨光照耀在街道上。夜晚时趋光而来的人们现在已经散尽了。
渐渐地，除了正在用绸布擦拭着玻璃杯的酒保，只剩下一个客人。
代号为“冷血”的男人，是任职港口黑手党的一名杀手，真名无从得知。此时此刻他坐在离吧台有一定距离的卡座，这是一个方便观察全局又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好位置。
在他面前的杯子里留下些许褐色的咖啡渍，手指间夹着一只燃了半截的香烟。男人半阖着眼。
也许是处于地下的缘故，即使白天，酒吧的质感依旧昏黄，像温暖的獾的巢穴。在这音乐舒缓的，仿佛胶片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里，身处其中的人的精神也会自然而然的放松下来。在这片隐秘之处，仿佛连时间都会因此变得缓慢。
有一个人从酒吧入口的楼梯缓缓走下来。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咯吱的响声，像将骨头拗断时会有的声音。
冷血微微抬眼，看向来人。
来人又步履稳定的下几节台阶，那张脸再无遮挡，冷血发现自己认识这个人，
武装侦探社的社员，织田作之助。那张和情报中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的脸，下巴上有些细小的胡茬没清理干净，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大。
织田作之助悄无声息的走过来，朝吧台后的酒保颔首，“一杯威士忌。”
他顿了一下：“……加冰块。”
点单后，红发男人呆呆站着，视线在室内游移了一会儿，像是有些纠结，最后他坐在靠近吧台右侧的高脚椅上。
武装侦探社的人到现在都这么悠闲吗。冷血心想着，他不打算与对方交谈，即使织田作之助大早上出现在离侦探社距离很远的酒吧中，他也无意探寻对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与情报人员不同，杀手对秘密不感兴趣。
掐灭烟头，冷血从座位上站起身，将搭在一边椅背上的围巾戴到脖子上，整理下衣着，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伪装用的帽子，并抬步朝门口走去。
“请等一下。”
本以为坐在座位上发呆着的红发男人叫住他，“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吗。”
冷血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就浑身绷紧，本就因对方的出现警惕起来的精神，此刻更是高高提了起来。
他掀了掀眼皮，无言的对上织田作之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
“……”
酒吧内的气氛一时凝滞下来，连吧台后的酒保也停下了取酒的动作。
“……啊，”织田作之助感受到面前人周身渐渐生出的，如破碎冰凌般尖锐的杀气，反应过来，“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打算找几个港|黑的人问些事情。”
“……武装侦探社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之前来过一次，”红发男人坦然的回答道：“这是第二次。所以你确实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你想问什么？”
“港|黑的先任首领，太宰治，”织田作之助慢吞吞的问：“在你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问的就只有这个。”
“……”
听到这样出乎意料的问题，就连自认足够冷静的冷血也难免感到诧异，他看着面前这个红发男人，依旧是那张平静到可称之为死板的一张脸，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清楚，自己在黑暗组织的成员面前谈及对方顶头上司这件事有多么出格。
“若不是武装侦探社与组织在近期缓和关系，在你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就该被我处理了。”
“啊。”红发男人的表情淡淡的说道：“我知道。”
“……如果侦探社里都是你这样的人物，我倒是明白首领为什么筹划安排两个组织的合作了。”
冷血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半晌，冷冷道：“我只能告诉你，在我看来，先任是一位优秀的黑手党首领。”
“优秀的……黑手党首领啊。”
盛着剔透冰球和金黄酒液的玻璃杯被酒保推到织田作之助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考，红发男人看着酒杯，神态间像是怔愣了一下，“啊，谢谢。”
“你是个有意思的男人，但如果不想像你们社的芥川龙之介那样，给侦探社惹上麻烦的话，建议你今天说的这些话，不要再对任何一个人提起了。”
冷血戴上帽子，单手压着帽檐遮挡住上半张脸，从红发男人身边错过去，对方没有再阻拦他。
在踏上台阶之前，他微微侧头：“这家威士忌不错，喝完就快点离开吧。”
“……是这样吗。”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我只是看……其他人点过而已，不过能提前知道这点也不错，多谢。”
“……”怪人。
冷血收回视线，他真想让自己那几个总爱大呼小叫的朋友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着比自己还读不懂空气的人的。
他快步走出酒吧大门，混入萧索的街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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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路两旁的植被越稀薄。就好像时间不眷顾这里，连风也不愿停留。
冷血就走在这条路上，他一边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前走，一边抬头看了看前方，矗立在道路尽头的铅灰色建筑物。
坚固的铁门落了锁，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色调，这里像是囚困人的监狱。再看看路边点点黑迹，那是氧化并度过漫长时间后，依旧残留的当年的血迹，也许这里更像私立的刑房？——总之，不像是个孤儿院。
但冷血不关心这些，他见过比这更可怕的地狱，甚至就连从市中心往这里来的一路上，偶尔街道上也会出现不知谁人的断臂残肢。血液铺就道路的底色，将世界染作鲜红。暴力从来是这座城市的主旋律，而近期尤甚。
不得不承认一点，在战争中，有些人的生命是没有价值的。
而有的人被明码标价，虚拟的一串数字，其后是堆积起来的真金白银，引得这个城市更加躁动，更加混乱，也更加疯狂。
冷血微微眯起眼睛，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此次出行的任务目标——当然是有任务在身，不然不会大清早出现在酒吧等待联络员——那是个站在铁门前的少年，白色头发，浅色的衣服和裤子，身量中等，看背影便知的瘦弱。此时正背对着冷血，低垂着头，像在盯着铁门的锁孔发呆。
“——前黑蜥蜴游击部队队长，中岛敦，”
冷血提高声音，好引起对方的注意，说道：“竟然真的是你。”
杀手紧盯着那个瞬间变得僵硬的身影，冷酷的问道：
“你竟敢主动联络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员，并提供自己的位置。怎么，是打算自投罗网了吗？价值七十亿的叛徒——白色死神。”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