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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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了。这次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巨兽从中间被撕成两半，构成它的黑色粒子如雪花般崩散，卷入“中原中也”倾尽全力释放出的黑洞中，犹如黑色的激流。正与负的无限能量相互抵消，虚无渐渐吞噬了巨兽的生命。
它张着嘴，却没有咆哮。这只仿佛是“魏尔伦”所有愤懑与仇恨情感构成的魔兽，直到最后也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安静地迎来了它的死亡。
吉格消失后不久，黑洞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小，静谧无声的蒸发。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最后只剩下了漂浮在空中的“中原中也”。
那个身影，无助而单薄，看上去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孤独。
失去了攻击目标，赭发少年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后，慢慢落回地面上，被及时赶到的“太宰治”接住。二人交叠的身影刹那间从夜幕中消失了。
良久，确定了不会再有突发事件后，中原中也从楼顶跳下来，无言地注视着这片被迫成为两个特异点的战场，被糟蹋至乱七八糟的地面。
一想到这片区域的善后工作，以及之后与政府人员之间会有的争论纠缠，他只觉得头大如斗。
更麻烦的是刚才从投影中发现的情报，“人间失格”可以控制住“门”……虽然在使用“门”后，“中原中也”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估计要躺上几个星期，但姑且算是个可用的攻击手段。作为知晓森鸥外秉性的人，中原中也相信对方绝不会放弃使用这样强大的手牌。
这种想法没什么可指摘的，但如果黑洞造成的破坏同样会影响到这边的世界的话……
“嘶，真是麻烦。”
中原中也真诚的希望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再多躺一段时间，少给自己增加没必要的工作量。
“呜哇，”黑发男人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一边咂舌：“小矮子就连对自己也这么心狠啊。”
“……你怎么还在啊……也是，你不是异世界的投影。”
中也这下是真切感受到了心累了。他手背抵着额头，语气不耐烦的说道：“亏你有脸说，这些事情百分之百，不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吗。”
“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市区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异能特务科那边也一定收到了消息……这么好的向组织发难的机会，他们不可能会放过。”
“而且还不知道投影什么时候会结束，另一个世界的组织伤亡惨重，恐怕森先生接下来的动作……”
越说越觉得头疼，中也抬眼一看，首领打扮的“太宰治”朝他无辜的眨巴眼睛。
“……”啊啊，现在不仅仅是头疼的想要炸开，连胸腔也要被气炸了。该说是自己实在太了解太宰治这个人了吗，怎么就连幻想出来的也这么气人！！
中原中也捂住脸，深呼吸几下，气息终于平稳下来，“……算了，我和你说什么……真是太蠢了。”
他放下手，看向对方。
黑发男人的脸上带着清淡的笑意，没有缠绕绷带后，那张优越的脸也展露出来，长睫下鸢红色的双眼一错不错的看着中也，与他对视，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种柔软的模样，与中也记忆中的太宰治完全不相符，对方那双眼睛里面不该是如此温暖的颜色，它该像是寄宿着深渊，虚无而黑暗，吞噬掉作为“人”所有的情感，只会带来恐惧。那才是身为黑手党首领的太宰治本该具有的样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光是注视着那双眼睛，心就像历经漂泊后终于找到居所了一般安定而祥和，随之而来的，则是无尽又绵长的怅惘。
就这样像是发呆般站了一会儿，中也的面容渐渐冷凝下来。
“那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再见了。”
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在与钢琴人交谈，休息一日过后，中也已经不再见到“旗会”五人的幻影了。
但“太宰治”还存在的原因，当然是……
黑发男人眼神温柔的看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渐渐蹙起眉，露出来一个略显苦恼的表情。
……那些基于日复一日的相处所产生的羁绊，究竟是构建于虚假，还是依托于真实？那些在暧昧暗沉的空间中出现过的絮语与情愫，又是否是对方用谎言搭建起的空中楼阁……中也已不愿再去回想，也自知无法从一个死人的嘴里得知答案，既然如此，还不如果断放弃。
就像“中原中也”在探明自己的过去，和所有人的未来之中，毅然做出了选择一样。他也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他深深的看着面前这个幻影，像是要把这一刻尽可能的记在脑子里——直至对方的面貌彻底被名为时间的洪流冲刷殆尽。
从今往后，中原中也便不再以“前任首领出事后的继任首领”行事，而是真真正正的“现任首领”了。
先任太宰首领已死，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也是他终于接受的现实。
“既然……已经死了，就别想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影响到我，自觉点消失吧，我急着回去收拾那堆积压着的破事呢。”
赭发男人转过身，背对着对方，迈动步伐打算离开这里。
“和武侦的人保持联系，以及特务科的纠缠虽然麻烦，但他们相较港|黑势微，让出些许利益也能摆平，看在投影的份上，说不定还能达成合作……这就是中也的打算吧。”
被他远远抛在身后的“太宰”语速飞快的说出一长串话，但这并没能吸引住中也的脚步，短短十几秒，他已经走的相当远了。
可笑，如果是活着的太宰治，恐怕中也还会惊叹下对方对自己心思的把握相当敏锐，或者毛骨悚然的警惕起来。但……只是基于自己的大脑产生的幻影，知道自己的想法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个处理方法实在太笨了。”身后传来的话里语气倏忽变化，甚至不屑的啧声：“不过可以理解，蛞蝓的脑子能够思考，已经是造物主的奇迹了。”
……就连嘴欠这一点也要一比一复刻下来吗？！
果然太宰治这种生物，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能惹人生气！！！
中也隐忍又沉重的向前落脚。
到这里结束的话还称得上是个不错的结尾，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别逼我掉头回去亲手揍没你啊——！！
“我的意思是——”
幻影在中也身后边追了几步，边喊着：“没必要啦！我的那些提早安排，可不是准备拿来应付政府的筹码。”
“……”
“中也眼里的我难道是那么无谋略的人设吗，怎么可能让其他组织钻空子，在发展港口黑手党的方面我可是很认真的，不眠不休的努力了四年哦！要是跳个楼就被一键清零，成果被别人摘了桃子不说，计划也可能因此失败的话不就变得很可笑了吗……”
“太宰治”站定了。
他注视着赭发男人不知何时停下脚步，略显僵硬的背影，唇角微勾。
“……你，”
中原中也缓缓回过头，茫然的看向他。
后知后觉那些话语所代表的含义，心脏仿佛停滞一瞬，而后疯狂跳动起来，像要冲破胸口的桎梏。赭发男人的瞳孔不自觉缩紧了，看起来就像狩猎的猛兽的眼睛，汹涌的海潮在那双逐渐睁大的蓝眸中涌动，孕育风暴，“你难道——”
下意识调转脚下的方向，他猛然转身朝着对方奔跑过去。
“故事要开始了，中也，横滨马上就会乱起来，到时候没人会揪着港|黑错处不放。”那张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坏心眼的笑容，“识时务的话，他们恐怕还要来求着我们帮忙稳定局势。”
远处，雾蒙蒙的云中透出些光亮来，天与地交接的地平线是暗沉的紫红色。天要亮了。
就像在怪谈故事里，鬼魂无法出现在阳光下的说法一样，黑发男人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
“等等！别——”
天光倏地大亮，太阳从地平线处升起，将这个世界染上人世的温度。
中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带着迷雾一般的笑容，黑发男人的身影在他触碰到之前便消失了。
而昨日之人的余音还在空中久久徘徊，慢慢落下。
“日暮之刻还没有来临……中也，真正需要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天，现在还没来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