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冷枪 ...
-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投影是突然降临的，它打了所有人一个措不及防。
没有任何过渡。突然出现在铁轨上，被强制急停的列车的车尾，如一条暴怒的铁蛇般狂乱的横扫，席卷着周边的林地，树木被齐刷刷的断裂，推倒，碎木横飞。直到许久后才停歇。
而在一片狼藉的现场中，突兀出现在铁轨上，衣装整洁站立着的人影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是“魏尔伦”。
金发男人站在列车车头所在的位置，很显然，他是凭借着自身的异能，从正面拦下了正奔驰在铁轨上的列车，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丝毫未损。
“魏尔伦”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像是将要看到自己所预见的，能达成某个夙愿的景象。他迈着轻松闲适的步伐走向侧翻了的车身，越过一节又一节燃着火焰，支离破碎的列车的残骸，最后停在了一处车厢的出口面前。
在那里面，一眼就可以望见的，一个黑发男人面部朝下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半长的头发遮挡住这个人的脸颊，身体下面是慢慢扩散开来的血泊，将那条佩戴在脖颈处的围巾染成了颜色更深的深红。
这个人是——
“——森先生！！”中也不可置信的喊了出来，他几步飞奔上前去查看对方状况。
早该想到，既然“魏尔伦”的目的是谋杀与自己的“心”相关联的人，好让自己和他一起走，为此特意对“旗会”那五人出手。那么身为统帅着自己的，港口□□在那时候的首领，森鸥外也必然名列其中，甚至在对方所排序的暗杀名单中的位置绝对不低。
而森鸥外所持有的异能，无法抵御这足以改变周边地貌的巨大的冲击力。
中也冲上前去，他无法触碰到投影，只能尽可能的靠近，去观察“森鸥外”此刻的状态。然而片刻后他便睁大了双眼，松了口气：“——是假的。”
这是一名通过服饰和发型来假扮成港|黑首领的“影武者”，而刚巧，中也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广津柳浪，隶属于港口□□的行动部队“黑蜥蜴”。比起首领，他更忠于港口□□本身，是在组织里带了呆了数十年，历经三次首领更迭的老人。广津持有着名为“落椿”的异能，能从手中释放出强大的斥力，且战斗经验丰富，以他的实力，足以完美的抵御列车带来的冲击。
“太简单了。”
就在这时，“魏尔伦”也低声说着，走了过来，查探目标是否死亡。
中也站起身，他面色复杂的看着金发男人脸上那自信从容的样子，觉得对方说不定会被打个措不及防，被老爷子一巴掌拍飞。
这样想着，他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啊，你的暗杀计划，这不是已经完全被看穿了吗。”
然而投影里的“魏尔伦”仍旧一无所知，他走上前，俯身，把“尸体”翻了过来。在看到了他意料之外的，并非属于森鸥外的脸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什么——”
但他还来不及进行下一个动作，就被突然出现在胸口的手吹走了。“广津柳浪”的手掌所发出的巨大斥力，带着“魏尔伦”冲破玻璃飞出窗外。金发男人狼狈的落在地上，后又滚过了相当一段距离，直到他后背撞上了一棵树才停了下来。
“太简单了。”
“广津”慢条斯理的站起来，语气平平的重复了金发男人之前的话，在这个场景下听着十分讽刺。
中也：“……”
都这个年纪了，老爷子可真是爱耍帅啊。
“……这不是挺好的吗？”
“魏尔伦”低声说着，扶着树木站了起来，掸落衣服上沾到的土，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但此刻中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金发男人的身上了，他猛然转头，视线转移到了另一侧，死死盯着那个正一步一步，缓慢从树林中走出的黑发少年，一时间险些将对方错视成了某个跟了他一天的幻影。
少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侧翻的列车旁边，像是思考着停顿了一下，随后他借着隆起的土堆轻盈的跳到车厢上，在车体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你好，魏尔伦先生。”
少年以一种倦怠的语气，朝金发男人的方向打了一声招呼。
……是投影。
直到这时，中也才恍然发觉，正如来时一样，那个刚才还在树林中与自己进行对话，附着在自己脑海中整整一天的，鬼魅似的黑影，亦步亦趋跟着他的亡灵，在他有意无意的忽略下，再一次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太宰君。”
另一边，投影里的对话还在继续。“魏尔伦”捡起掉在脚下的帽子，轻轻掸了掸上面落上的灰尘，没有抬头：“我曾经听人说过，‘头脑不是论资排辈的’——你真是太可怕了。”
“这是你的错，”“太宰治”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因为你所动的私情，太明显了。这样的话，你的动作就会被人读出来。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中也呢？”
“哥哥对弟弟这么执着，你觉得很奇怪吗？”
“是太奇怪了，首先——”
“太宰”看着“魏尔伦”，眼底像有着能将人吸入黑暗的，不详的漩涡。
“——你为什么真的认为，中也是你的弟弟呢？”
“……什么？”
“魏尔伦”已经戴好帽子，闻言他眯起眼睛，抬头望过去。
黑发少年坐在车厢边缘，双手搭在身侧，正孩子气的晃着腿。
“你也看到了吧？那个化成骸骨死了的实验体，所谓的中也的原型，”他语气平静的说道，“那个人和中也本人的外表差不多，异能也非常相似，除去这些以外还有很多共同点。如果对方才是人工异能生命体，而现在活在外面，只有活力是优点的中也其实是原型呢？你不是专家，只是阅览了数量有限的过去的资料，你能看穿这一点吗？”
金发男人果断否定了“太宰”的疑问，“这是不可能的，”他摇了摇头，“我从没有在潜入任务中弄错过目标，九年前从研究所偷出来的肯定是和我一样的人工生命体。”
看来距上次投影结束，与这次投影开始时所展示出来的时间节点之间还发生了不少事。
中也暗想着，实验体的原型？他从没有听魏尔伦提起过……不，也许是有的，对方曾说过，兰波收养了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现在两人暂居欧洲，隐姓埋名的生活着。
那时他还疑惑为何兰波选择离开日本，和魏尔伦分居两地，即使魏尔伦可以走组织的秘密通道，每次都要跨洋偷渡过去也着实不易，仿佛是没事找事的行为。但如果兰波收养的少年同自己长相相似的话，这样的举措就可以理解了。
近些年来，太宰治作为港|黑首领，长相从不为外人所知，就连和其他组织的合作接洽也是自己代为出场。这也导致了至今里世界内也有着“港口□□首领只是一个幌子，作为最高干部的中原中也才是实际的掌权人”这样的猜测，自己的照片不知出现在多少人的桌面上过。
这种情况下，要是在横滨、不，要是在日本境内出现了一个和中原中也外貌相似，甚至持有同类异能的少年的话，毫无疑问，对方迟早会被人注意到，继而被别有心者利用来对付港口□□，甚至有可能会牵连到明面上的身份早已死亡的兰波……
不过这些目前都只是猜测。中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对峙，将那些于此刻无关的思绪压在心底。他的大脑飞速的转动着，好去记住“太宰治”和“魏尔伦”之间的每一句话，以免错过那些话语中可能传达出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重要信息。
“查了就知道了，”被断然否定的黑发少年神态依旧镇定，语气甚是轻松地说：“幸运的是，之前那所研究设施里的工作人员曾现场为我们演示了中也体内的文字格式如何改写的方法。如果动用□□的力量绑架几名研究员的话，他们会很高兴地告诉我们读取文字式的方法吧。这样的话就能知道中也到底是谁了。幸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你，到底凭什么确信中也一定是人呢？”
“魏尔伦”看着“太宰”，以一种古怪的口吻问道。
“我确信，”
黑发少年一边叹气，一边微笑：“毕竟——人工字符串是不可能制造出一个那么让我讨厌的人格的。”
中也：“……”
先不管那些似真似假的话，至少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生了张欠揍的嘴！
“魏尔伦”似乎也被这无理取闹似的话给哽住了，他叹了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太宰”的方向走去。“广津”警惕的拦在他前行的路上。
“我可以在之后恳切地向你解释关于你误会的根据，不过现在，你还有其他的工作。”
“魏尔伦”一边这样说着，露出一种看着麻烦事情的表情，一边爬上自己滚落下来的缓坡，快步走来：“与替身无关，我得让你把森鸥外本人在哪里的消息给吐出来。这可是个很辛苦的工作，就像字面意思一样。”
“也就是说，你没有退缩的意思。”
“当然。”
“是吗……”
“太宰”的目光投在了“魏尔伦”的方向，却又并不是在看着他。黑发少年并没有在注视什么，他视线的焦点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漂泊，百无聊赖地游荡着。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魏尔伦的身上，那是种看着无趣之物的眼神。
“那样的话——你就已经输了呢。”
“太宰”一脸遗憾的说。
“——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冷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