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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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铁轨的树林里，有人正安静的等待着。
白天看着丰茂翠绿的树林，此刻在深沉的夜色下，化作一片暗潮汹涌的海。叶子随着冷风互相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漆黑的树林，里面像潜藏有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金发男人倚靠着树木，闭目垂首，双手抱胸，一副正沉思着什么的模样。
他就这样如同一做细致精美的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站立了许久，胸膛无一丝起伏，连呼吸都细不可闻。
突然的一个瞬间，男人悄无声息的睁开双眼。
警惕从眼中一闪而过，他目光锐利的看向来人。然而下一刻，那份冷意便转为浅淡的笑意，如同冰雪消融，化作温暖的湖泊。
“你来了，中也。”
魏尔伦身体放松下来，轻巧的迈出几步，迎了上去：“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年复一年的落叶在地上积攒，留下了厚重的腐殖物，中原中也却视若无睹一般踩过，他皱着眉，步履沉重，像有什么心事。
看着他这幅样子，魏尔伦脸色也严肃起来：“是关于什么？”
“……荒霸吐。”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最后低垂着眼睛，这样说道：“之前你也看过图片了，我们当前还不能确认破坏是由于异能力，还是黑洞的作用。这一次的投影依旧出现在这样没什么人的僻静之处，但也许，下一次就会出现在人口密集的闹市区……擂射街曾发生的事，不能再次发生。”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经过试验，得知可以通过检测异能因子的机器来预测投影有可能出现的位置了。”魏尔伦看着他：“以港口□□对整个横滨的掌控力，只要提前疏散人群，完全可以做到无伤亡……不过，你应该不是在担心这件事。”
“……我只是在想，在之前的投影里，我的‘门’曾被你打开过。”中也低声说道：“所幸开启的时间极为短暂，没来得及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所以，你其实不仅能控制‘门’的开启，甚至可以自如的关闭它。”
“——原来如此。”魏尔伦恍然：“你是想从我这里得知关闭‘门’的方法。”
他沉吟着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的情况和我不同，中也。”
魏尔伦眸光暗沉，缓慢的说道：“我曾作为武器，被人指示着去战斗，虽然身不由己，但也正因如此，我的身体本能的记住了被指示式操纵的感觉。是以此为基础，并在兰波的辅助下，才最终习得了关闭‘门’的指示式——通过对自己提前下暗示的方式，来促使体内残存的的本能强迫自己的意识苏醒。”
“但是这方式并不适用于你，”男人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首先，荒霸吐实验是被中断的，并未结束的实验。虽然这么形容实在是令人厌恶，但……中也，你作为实验体而言，其实是以‘半成品’的状态，被我和兰波从实验室里夺取出来的。也就是说，没人清楚，使用一样的方式，能否帮助你掌控‘门’。”
“其次是你的身份——港口□□新上任的首领。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让他人对你下达指示，就像是任人翻阅自己的大脑，改造记忆，操作行为这种事也是轻而易举，相当于主动交出自身的命脉与根基。而首领是掌控他人之人，决不能受人所制，被人掌控。”
“最后是辅助者。最好找熟知此事之人。但现存的几个……兰波的力量已远不如他生前强大，而如果要我来阻止你，破坏不可避免，擂射街就是最好的例子，最差的情况，可能会导致整个横滨都沉入海底。如果太宰君还在的话，应该可以帮忙试验吧，但现在……”
“……所以，”中也闭上眼睛，掩盖住眼中晦涩不明的情绪：“没有办法。”
“……你不需要学会如何关闭‘门’。”魏尔伦一字一顿的说，声音强硬：“我的重力会为港口□□扫平一切障碍。同时也会让所有敌人明白，与你作对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那如果我——”
“？”
“——算了。”中也摇摇头，对魏尔伦露出一个笑容：“多谢。”
如果自己死了，魏尔伦还会继续为港口□□尽心尽力，并辅佐下一个港|黑首领吗？中也本来打算这么问，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没有意义。
是的，没有意义。人死之后，生前所钟爱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不再有意义。
魏尔伦有些疑惑的看着中也，想了想，没有问出口，而是转向了现今最重要的话题：“投影应该马上就会出现了，我能感受到，周围浓密的异能量已经逐渐不稳定。我们最好离远点，如果恰好被卷入引力场就糟糕了。”
“马上告诉手下人警醒着点，被卷进去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中也立刻说道：“魏尔伦，你现在便前往我们提前确认好的另一处地点，这次的投影范围前所未有的大，不能保证战斗一定会在这里发生。”
“好，我这就去。”一边应答，魏尔伦一边垂眸看着中也，皱起眉。他总觉得对方心中似乎依旧积压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沉重情绪。
注意到停留在身上的视线，中也抬起眼睛看过去：“怎么了？魏尔伦，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与魏尔伦双目相对。
一瞬间，男人身形一滞，那双与中原中也颜色相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中也，你……”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嗯？”
“……不，没事。”
魏尔伦闭了闭眼睛，待他再次睁开后，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已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些许未加以掩饰的担忧。
“——要小心啊，中也。”最后他这样说道。
说罢，不待回应，魏尔伦抬手压低帽子，仅仅在一个呼吸后便从这片空间，从中也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林间重归于寂静，一时间，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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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在伪装自身情绪这方面，我的本事实在差劲。”
良久的沉默后，孤身一人伫立在树林之中的赭发青年突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以一种自嘲般的语气。
“……”一团黑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你这家伙也这么觉得吗……竟然一直跟了过来，是想要继续嘲笑我吗？”中原中也转头看过去，冷冷的说道：“不过正好，我有话问你。”
像是想要从中寻求出一个答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住对方那张苍白的脸，声音沙哑的问道：
“之前你同我说过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方便在自己身死以后，也能继续利用我吗？——太宰？”
一身漆黑的“太宰治”，这个来自他脑海的幻影，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沉默着，一言不发。
“——原来如此。”
中也垂下头，脸上露出一个带有苦涩之意的笑容。
“这种事情……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