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错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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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远离市区的郊外。
这里大概是整个横滨最偏僻的区域之一，树木繁茂，人烟稀少。能够证明这里曾有人类活动迹象的，恐怕只有一条凭依着林地一边建造的火车轨道，在多年废弃下已然杂草丛生，无法再正常使用。
即使站在这里最高的坡地上眺望，也只能勉强看到市中心最高建筑，港口□□五栋大楼的顶端，在墨蓝色的天空下化作几个乌黑的剪影。建筑物内灯火明灭，像交错闪烁着的星河。
恍然间，中原中也只觉的，尘世间的一切，仿佛都距离这里十分遥远。
铃声响起，他沉默着从怀中掏出电话，接通了它。
“中也，观测报告出来了，这片树林的异能因子呈现出显著上升的波动趋势，活跃度逼近两名A级异能者战斗现场。 ”尾崎红叶在电话另一头说着：“和其他几个地方交叉对比，现在可以确定，这里是最可能作为‘战场’的地点。”
“多谢了，红叶大姐，”中也回应道：“那么现在，我需要您和您手下正探查着的成员们都退下，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这里。”
正在这时，有人缓步而无声的来到他旁边，站定。
“看样子，一切准备的很充分呢，中也。”
这个突然到来的人声音轻盈的说道。
然而中也没有看他，依旧对着电话那头指挥着：“接下来的信息采集工作由身手更敏捷的暗杀部门接手，让魏尔伦原地待命，我马上过去。”
待女人在对面再次确认后，中也便挂断了电话。
“真是过分，好歹理我一下啊。”
他身旁某个被无视的人被这样冷漠对待后也依然没有离去，脸上是云雾般缥缈的笑容：“还是说，仅仅因为你不想见到我——你的前上司太宰治，所以才故意做出这种态度的呢?”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中原中也目不斜视，平静的说：“你并不是那家伙，只是一个影子。”
“这么说也没错呢，”对方点点头，“毕竟我是中也你的幻想——不不不，这种说法也太恶心了。”
他浑身打了个寒颤，嘴里嘟嘟囔囔着：“啊真是的，这都是中也的错吧，为什么不让我轻轻松松的彻底死掉啊！死了也不放过什么的，简直是恶俗影片才会有的剧情哎。”
“这明明是我的台词才对。”赭发青年终于抬眼看过去：“既然死了的话，就不要再缠着我了啊，混蛋太宰。”
在他眼中，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轻声笑了起来。
乌黑的头发，苍白的脸颊。绷带覆盖住了青年露在外面的多处皮肤——脖颈、手腕、面庞，再加上高挑瘦削的身材，一切都仿若对方生前一般。
但中也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只是自己的臆想，是从过去的记忆中偷窃出来的影子。
“不对吧，中也，你明明清楚我的话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你的原因。”
“太宰”看着中也，脸上是浅淡的微笑，然而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尖刀。
“不管是我没能彻底的死去，而是以这种不堪的形态留存于世；还是中也因为精神衰弱，导致被幻觉纠缠，这一切都是中也的错啊。”
“——因为你不愿意接受，我离开你这件事。”
“……”
“你该清醒过来了，中也，”
黑发青年就用这近乎刻薄的眼神看着中也，温柔的语气中暗含讥讽：“你不该亲自来调查这件事——派其他的任何人来都无所谓，相关人员的魏尔伦，钢琴人，非相关人员的大佐，甚至是刚回来没几天，仍旧处于防备期的尾崎红叶，派谁来调查都没什么问题——只有你不行。”
“作为新上任的港|黑首领，你的行踪是被所有人关注的事。即使再谨慎，出行的事实也无法被改变，总会留有些难以隐藏的细枝末节。像这两日这样不加思考便随意外出的举动，一旦被其他人发现，港口□□在先手准备上做的努力便有付之一炬的可能。”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赭发青年声音干涩得说道：“我只是、我……”
“难道你还心怀幻想吗？——因为那段突然回归脑海的，来自六年前的记忆？”
“太宰”的幻象打断中也的话，冷冷的盯着他。
“……”
像是被那眼神刺痛了一般，中原中也近乎是狼狈的撇过头，转移了视线。
然而赭发青年的躲避是如此无用，幻象之人的话语依旧不依不饶的传进他的耳朵里：“你自己也清楚吧，中也。正因为是现在的你，更加熟悉了‘太宰治’这一存在的中原中也；也正因为你那不知好歹的探寻之心——所以你才能发觉出那些本该温暖的回忆中的细节之处，才能让你发现，自己原来从一开始便错得离谱。”
“太宰”微垂着头，神情有着如神佛一般的悲悯。
“十六岁时的你所以为的，对方是为活下去而努力这种事，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假象，是欺骗，是刻意的表现。他用似真似假的言语误导了你，只是想让你为他所用。”
“可实际上，对方早已从六年前便已心生绝望，心存死志，不愿再在这世界上继续活下去了。”
“而‘中原中也’这个人的所思所想，对‘太宰治’而言……也许从来就不重要。”
“……”
一片清亮的月光下，银色的轨道蔓延至林地远处，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光。
近乎刺骨的冰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错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