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临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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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中也步步紧逼的追问，太宰的神色依旧镇定，甚至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就让未来去证明这一点好了。”他笑吟吟的说道：“不过现在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呀，好奇心很强的中也说不定会急的像一条小狗一样绕着我团团转，我很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呢。”
“才不会这么做啊！！！”
和对方交谈的时间越久，中也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凶恶的瞪视着面前这个滴水不漏的混蛋。如果眼神具有力量，那么对方估计会在顷刻间被他撕碎：“啧，你爱说不说，有本事就一直揣着你那些秘密去死吧！混蛋太宰！”
他恶狠狠地骂道，随后直接转过身，迈步准备离去。
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自己早晚会知道。赭发少年心想着，内心的愤懑却像一把燃起的烈火，越烧越旺。每一步都用上了几乎能将地面踏碎的力气，愤愤不平的走着。
但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中也突然感觉脑袋上被什么东西罩住了，连视线都被遮挡住一半，“啊混蛋！你干什么！”
他停下脚步，一把扯下对方放在他头顶的东西，触手是缎织物所有的顺滑手感。
中也愣了一下，看着这件抓在手里的东西，只觉得它十分眼熟：“这个是……兰堂先生的帽子？”
黑发少年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你从哪儿找回来的？不是说它被人偷走了吗？”中也惊讶道，他反复翻看着这顶和一年前看到的没什么差别的黑帽：“怎么感觉比我记忆中要新得多……嗯？”
“等等，这是、喂！太宰！”中也很快就发现了这顶帽子与记忆中的不同之处：“这个是怎么回事啊？？！”
“……”太宰转身欲走，然而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中也转身迅速出手，一使力就把他给拽了回来，并直接把那顶帽子怼在他眼前，声音阴森森的：“我说，这个读起来好像是你的名字吧？D-a-z-a-i？ ”中也紧捏着绣在帽子内侧的那串字符，几乎要把它直接摔到对方脸上去：“又想搞什么花招啊你这家伙！”
太宰叹了口气。
“是礼物哦，”他浑似毫不在意的说：“这顶帽子是我送给中也成为□□一周年的礼物，毕竟就算你不想承认，我也是把中也你拐进□□的领路人之一嘛。”
“……听起来更可疑了。”中也狐疑道：“那为什么里面会缝上你的名字啊？”
太宰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啊，这个当然是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啊。”他语气格外认真道：“就像做主人的会给宠物戴上标注了姓名和联系电话的项圈一样，这也是作为主人的我送给我的狗狗中也的‘项圈’哦，那么快戴上吧戴上吧~~”
“谁要戴啊！！！”中也简直搞不懂这混蛋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而且我也不是你的狗！一年过去你也该学会放弃了吧，难不成你也和那个机器人一样听不懂人话吗？！！”
“很抱歉我是个某种程度上相当固执的人呢。”对方说完，又故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不过，真的不戴吗？这里面的刺绣可是我亲手缝的哦。”
“那样就更恶心了！”中也把帽子拍到他胸口：“滚吧！带着它一起从我眼前消失！！”
“……好吧，好吧。”
太宰沉默片刻，而后他叹息一声：“但是，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哦？我还是很希望你能收下的。”
“谁信你啊。”中也不耐烦的皱眉：“满嘴谎话的骗子，想恶搞我的话还是省省吧，你根本就——”
“不，”太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唯独在这一点上，我能够向你保证，我是不会撒谎的。”
黑发少年站在他的身前，离得很近，就那样看着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
昏黄的路灯下，那双鸢红的眼睛里映射出了某种奇异的光辉。
那份古怪的陌生感又出现了，萦绕在中也直觉上挥之不去。像有什么不详的东西在黑暗中滋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慢而坚定的生长——亦或是即将凋零。
“你……你是太宰对吧，”中也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这么说？”
“……可能是你这家伙今天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吧。”
因为那份似有似无，让中也毫无思路的怪异感。但说到底，感觉本身也是种暧昧不清的东西，中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最后只能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嗯，看样子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太宰叹息着，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发丝，半遮住眼睛。这几下改动让他看着格外阴郁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看破的呢？我自觉自己的伪装可是相当完美的。”黑发少年幽幽的说道：“不过，嘛，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其实你认识的太宰治已经死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不甘的冤魂，说不定是因为太想看中也出丑之类的执念才得以留存于世的呢，如果能看到女仆中也的话就会很快从你的眼前消失哦。”
“好的我知道了，”中也面无表情的捏着拳头：“放心，这就让你的冤魂解脱，安息吧变态。”
“什么啊，用拳头驱鬼也太犯规了吧，真是个满脑子只有暴力的小矮人。”
“闭嘴！我才十六岁，还处于生长期的啊！”中也边大声喊着，边朝太宰的脑袋打过去一拳：“而且是你先来惹我的好吗！要知道我可一直都是个温和的人！”
太宰一偏头便轻松躲过这一击，然而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费解：“温和……？”
“你有意见？”
一击不成，中也也没有追击的意思。他把手收回来，插在衣兜里：“还有你手上这玩意儿——”他朝对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顶帽子，神色不耐：“如果你不能拿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我的话，我是不会收下的。”
“……”
“难道你真觉得之前那个破理由能说服我吗？”中也眼尾吊起，瞪视着面前的人，话语中带着不加遮掩的不快：“什么也不说，总是这样隐瞒我，你不会以为我会顺从的去接受你的安排吧？别做梦了。”
对方几乎岔开了每一个问题，以一种漫不经心，敷衍似的态度，却成功让他无从下手。这让中也内心深处不由得产生了力不从心的疲倦感。被轻视的愤怒在心底积蓄勃发，如果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此刻太宰就应该被他送去港|黑医疗部报道了。
但是——
无法被忽视的直觉响动着按捺住了怒火，中也在心里啧了一声，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耐心过：“这应该并不属于什么需要隐瞒我的事吧，太宰。难道你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能告诉我吗？”
“……既然这么说了，就告诉你好了。”
太宰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露出有些无奈的微笑：“那么，中也还记得吧，在一年前看到的，那顶里面绣有兰堂名字的帽子。”
“说实话，我很嫉妒他呢，嫉妒着兰堂先生。”他说：“——那个人那么轻松就奔向了死亡，没有遗憾，因为死前的幻觉，应该也不会有多少痛苦。灵魂也好，生命也罢，都在获得精神超脱的同时一并逝去了，连后悔都来不及产生，真是个有够幸福的男人。”
“而最令人感动的是，他的死亡，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依旧让人难以忘怀。”
黑发少年眺望着夕阳落下后逐渐暗淡的地平线，眼中闪现着异样的光彩：“那是很难得一见的情形，中也知道的吧，我呢，一直在探索着死亡，追寻着它的脚步。在这个世界上一直存在着错误的生——生存，生活，生命，都有可能是错误的，以某种不正确的方式存续着；然而死——只有死亡，永远正确，永远公正，永远平等，不论善恶是非，凡是存在之物，祂都一并包容。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相比活着而言，死亡反而显得更有意义，更有去追求的价值。”
“而兰堂先生的死，以及这一年来我所见到过的每一次死亡，都让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开什么玩笑。”中也严肃的看着他：“价值这种东西……只有还活着的人才能创造价值，死了的话，就什么都办不到了，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但说不定呢，毕竟我还没有死过。”
太宰微笑着说：“也许在这世界上也存在着只有死后才能办到的事呢。”
“……所以，你和我说这些是因为——”中也终于明白过来，那样自从这次见面以来都隐隐显现在他眼前的，其实对方从未多加掩饰的特质，自己直觉警醒的缘由：“——你又想死了……你又不想活下去了，是这样吗。”
“……”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中也看着太宰平静，亦或是隐含着死寂之意的双眼，硬是被他给气笑了，然而在那张因不可遏制的暴怒而扭曲着的脸上所呈现出来的神情，又实在不能称作是笑容：“这算什么？遗言吗？！谁要听这种狗屁东西！！”他大声喊着：“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太宰！！！”
“……所以我说，你总在没必要的地方特别敏感。”
太宰露出一个为之困扰的表情，苦笑着：“虽然我一直没有放弃去死的念头，但也不打算就这样草率的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如果在这个时候死掉，就好像什么都还没做，两手空空的就对这个世界宣告投降了一样……为此还可以忍耐，我总不至于连这种程度的努力都做不到。”
中也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的：“……你能用人能听懂的话说吗。”
“就是说我现在还没打算死呢。”太宰面无表情：“真抱歉啊中也，浪费你的一片好心了。”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说了吧，我不能接受什么都没做就投降这种事，虽然那份挣扎可能到最后证明是无用的，但也值得一试。”
黑发少年屈指弹了下帽子的边缘，脸上露出谜雾一般的笑容：“这就是我所决定并迈出的第一步——这顶帽子的含意，你怎样理解都行，中也。就目前而言，它是一份来自于我的礼物，但也许总有一天，就像兰波的那顶帽子一样，它也会变成我的‘遗物’也说不定。”
“任何人都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在席卷着整个世界的洪流——命运面前，到底是有多么的苍白无力。”黑发少年眼底幽深：“所以，想要对抗我的敌人——某个未知且具有空前强大的力量的存在，在此之前，必须做好准备。”
“而最完备，最完美的那个作战方案，单凭我自己是绝对实现不了的。所以，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样——我需要你的力量，中原中也。”
“听不懂。”中也冷着脸：“不过我凭什么帮你？”
“为了拯救世界？”太宰歪着头，脸上故作单纯的笑着。
“少开玩笑，□□拯救世界？你是在讲冷笑话吗。”
“好吧，但仔细想想，我也没什么能寻求到你的帮助的理由。”
太宰微笑着：“不过即使你现在在这里拒绝，日后我也会把你拖下水的，区别只在于你是主动还是被动。我很乐意看你多挣扎一下，所以不要紧。”
“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
“不是，事实上，我说过吧，我只是要送你一顶帽子。剩下那些话则是我的预言——只要尘世间的一切仍牵绊着你，那么你此后的每一步，都将按照我的预料前行。在整个计划里，你都将成为我的后手，我的底牌，最不可或缺的重要保障。”
“而只要你还在，我就有把握从这场危机四伏的战役中寻求生机。我不能保证自己会赢，毕竟是那样的存在，光是想象去成为祂的敌人就需要极大的自负了，即使失败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而到那时我应该已经死了，为了避免涉及到其他人，那么就只能依靠你来补救。”
太宰伸手抚平帽子上的褶皱，随后再次把它递向对方：“你能做到的吧，中也。”
“……”
“当然，以上都是我的推测，未来不一定会那样发展，所以——你不会连一顶帽子都不敢接吧？”
“……你这混蛋，少来激将我。”
中也这一次迟疑了很久，他打量着太宰，最后还是选择伸手接过来。
一想到里面那个属于对方的名字，中也心里还是有点隔应，最后也只是把它拿在手上：“这些话听着还算像样，不过照你那么说，我的付出可太大了……要是输了，我可饶不了你。”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相当别扭，但最后还是这样说道。
太宰笑了：“当然。”
他不会输。
也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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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为什么是帽子？”
“哈！你终于问到这点了！”
“？？”
“会以帽子的形式送给你，是为了给你充场面用——现在我已经要比中也你高一头了啊。”太宰把手放在两人中间比了比，然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办，你和一年前相比也没什么长进，考虑去看看医生吗？”
“你这混蛋！都说了我还在生长期！还会长高的啊！”
“哎是吗，我不信——呜哇，真是凶猛的一拳啊，可是打不到的话就没用了呢。”
“去死吧！不用等以后，现在就送你去死——！！”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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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未来的一切，在此刻都早有征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临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