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临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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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这句话是骗人的？”
片刻的沉寂过后，中也谨慎的问道。
“是真是假，中也自己努力猜吧，”太宰语焉不详道，并露出谜一样的笑容，令人分辨不出其中真意，“毕竟，光是把这件事告诉你就已经很超过了呢。”
……那就是真的了。
中也抓了抓头发，有些理解不能：“不是，那你干嘛做这种事啊？……是首领的安排？”他突然想到，恍然大悟的说。
“很遗憾，并不是。”太宰轻快地笑了出来，“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你赢不了我的地方了，中也。”
“该说是之前的生长环境所致，还是天性如此呢——比起做一个下指令的人，你更适应去做一个服从指令的人。这一点从你还是‘羊’的首领的时候就能够看出来，比起首领这个职位，你更适合做一把锋利的刀，某种需要听从他人指示去行动的，具有着强大力量的武器。”
“但是，即使是作为武器，你也是不合格的。”
太宰垂着眼睛，微微笑着，那笑容却显着无比冰冷：“对于无法彻底掌控的力量，比起留存下来，让它成为隐患，人们更倾向于将它毁灭。你不明白这点，而这也正是你在一年前，受到白濑他们背叛的缘由。”
“——我说过，”中也声音低沉，隐含着怒气：“不许你再提起‘羊’的事。”
太宰沉默片刻，而后再一次将视线放在中也身上。
“那么，就让我们谈点你想听的好了——关于魏尔伦的事，你好奇很久了吧。”
“……啊，但在你说这个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
“嗯？”
中也眼神锐利的盯着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魏尔伦还活着这件事的？”
“从一开始，在你还没有加入□□的时候。”
太宰语气平静的说道：“一年前，你我从兰波的口中得知，魏尔伦早在九年前就已经被他杀死了。一般来说，没人会怀疑将死之人的话吧，但我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尤其对手是来自欧洲的异能谍报员，强大到堪比怪物的超越者……所以在森先生的准许和安排下，杀死兰波的那天，一回到港口□□，我便进入了首领直辖的秘密部队里，借着执行任务的由头调查了一些事情。”
“魏尔伦作为暗杀王，这些年里杀死了不少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虽然上面的人做了消息封锁，但只要用心留意，还是能找到不少痕迹的。所以没过多久，我便知道了魏尔伦还活着的这个消息。”
“……你早就知道啊，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宰轻声笑了笑。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中也？难道你认为能凭自己的本事找到全世界都找不到的魏尔伦，然后杀了他吗？以及，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那时候在组织里的定位——敌对组织的首领，一年前的你，并不具有足以去获得这份情报的信任。”
“……”
“那么，就继续了。刚才支开的警官先生应该和中也你说过，魏尔伦如果来到日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暗杀你，夺取你的性命。而他作为在国际上拥有‘暗杀王’这一名号的暗杀者，也有与其称号相称的强劲实力。因为我做了些调查，所以更能确信一点——在单纯的肉搏战方面，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战胜魏尔伦。但是中也，你的异能也是需要通过接触才能操纵重力，这样的话，以你现在的能力，一照面就会落入下风。”
“也就是说，如果魏尔伦是来杀你的，那么你一定会死。”黑发少年看着中也，眼底潜藏着冰冷的审视：“到那时你要怎么办呢，中也？”
赭发少年听完，神色复杂，但在那其中并不包含畏惧：“那就让他来好了，”他顿了顿：“我会站在原地欢迎他，然后将一切做个了断。”
“看来你没能理解我的意思呢。”
“什么？”
“中也你，只打算依靠自己解决，而没有想过借助其他方面的力量吗？”
太宰神情冷漠的看着他：“虽然魏尔伦强大，但他也只有一个人，无法与整个港口□□的力量相抗衡。如果不吝于堆加武器与底层人员的性命的话，说不定能做到提前重创他呢，到那时你再出来击败他不就很简单了吗。”
“在说什么啊你这混蛋。”中也的脸上带着厌烦，他看向太宰，眼神里带有警告之意：“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战斗，没必要扯上其他人。”
“但如果没有他人的力量，你绝对赢不了他的，中也。”太宰微微侧头，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聊：“你的表情变得很不好啊，光是这个设想就让你产生负罪感了吗？但森先生应该也……不，是一定会同意的，毕竟再多的普通人员也不如一个异能者有价值，而要是能活捉魏尔伦，应该也能获取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吧。”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不觉得自己有值得让组织里的其他人代替我付出生命的价值。”中也皱着眉道：“其次，如果是针对魏尔伦开展的行动，那么我也是要作为先锋冲上战场的，我会去成为和魏尔伦战斗的第一个人，而绝不是呆在你所谓安全的大后方那里坐以待毙。”
“如果那样做的话，恐怕再完备的计划都无法保住你的性命。”太宰定定的看着他：“即使会死？”
“即使会死。”中也坚定地说道：“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死的那个人不一定会是我。如果魏尔伦来暗杀我，那么我也会拼尽全力去杀了他，就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是首领的要求呢？”
“……如果是首领下的指令，那么我自会遵从。”中也顿了顿：“但是，仅出于我自身的想法，在我看来，一个人在何时何地做出的奉献和牺牲，是否具有活下去的价值，都只能由他自身判断，而不应该让外人来衡量。”
果然，有这样想法的我，确实无法作为一个首领。中也暗自想着，垂在身侧的手缓慢攥紧了，他的心里泛起些微苦涩：我缺乏作为一个首领所应有的基本素质，也难怪会遭受白濑他们的背叛，因为最重要的东西，当时的我没能拥有。
而这件东西，我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得到。
但好像，也并没有多少后悔。
“……原来如此，如果是中也的话，理所当然得让他人代替自己做出牺牲，这种事是绝对做不到的吧，是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的事呢，那就没办法了。”
半晌后，太宰叹了口气。
“谁叫中也你啊，只是个笨蛋呢。”
“你这小子说什么？！”
黑发少年翻了个白眼，把声音拉得长长的：“中也是笨蛋————”
“都怪你，我恐怕得选最困难的那个计划了。”
“哈？不是，喂，什么意思啊？？”中也没搞明白对方的反应：“你刚才的话是有什么含义在吗？？”
“才不告诉你呢，”太宰耸耸肩：“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中也。”
他语气轻松的开口道：“关于魏尔伦的事，你已经不需要再担心了。”
“为什么——”话还没有问出口，中也突然醒悟过来：“难道说，你这一个月的消失不见，是在处理有关魏尔伦的事？”
“你总是在没必要的地方敏感啊。”
……答非所问的默认。
“那么也就是说，”中也的身形僵硬住了，他的喉咙像被人攥紧，声音沙哑而紧张：“你知道魏尔伦现在在哪儿……？”
身心仿佛从此刻分离。唇舌被无意识的牵动着，迫切的向对方提出疑问，中也却在同时审视着自己的内心：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知道吗？答案是肯定的。如果能够见到魏尔伦，说不定就能从他口中获取自己身世，解开这个困扰了自己多年的谜题。即使有旗会几人一早交付给他的照片，终归是经过多方调查后暧昧不清的东西，无法解释自己不做梦的缘由。是人？不是人？他迫切的想要获得一个肯定，一个铁证。
但是，即使被刻意忽视，内心的迟疑与怯意依旧如藤蔓般蔓延攀附，抓紧了他的心脏。
如果。中也克制不住的想着：如果自己得到的是截然相反的答案的话……到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不知不觉间，他对上了太宰的眼睛。
黑发少年依旧是那样一副冷淡的样子。中也总觉得今天的他比以往还要冷漠，就像有什么东西将他与这世界分离开了一般。
这让他看着不似凡人，不属于凡世间的任何东西。那双眼睛里有着仿佛活过了千年，看破了世间一切一般的，仙人似的眼神。
中也看着他，只觉得对方的眼神像要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剖析开来，让他不寒而栗。他下意识的开口，想要打破这凝滞的局面，“喂……”
“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黑发少年脸上的冷意像云雾般消散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似的，转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他就这样笑吟吟的看着中也：
“如果你记得的话——我刚才从头到尾，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确切表明过，‘我知道魏尔伦的行踪’这件事吧。”
……确实如此。但中也绝不相信面前这个混蛋真的对此一无所知，“那你还让我不用担心？？”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暗杀王不会再出现了。”
“？”中也有些茫然：“什么意思……是你做了什么吗？”
“这就是我这一个月做的事——暗杀‘暗杀王’。”太宰轻声说道：“也就是说，魏尔伦不会再出现了，除非——”
“除非？”
“除非这世上有着能将世界颠覆，阴阳倒转的异能力者，”太宰的脸上悄无声息的露出一个笑容，“除非——活人死去，而死人复活。”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中也眼神锐利的看着太宰：“虽然你有着一个优异的头脑，但异能是无效化，并没有强大的武力傍身。可你之前说过，魏尔伦在近身战方面无人能敌，而我在这段时间里也没听说组织内有什么大的人员调动。那也就是说，你能依赖的力量，就只有你自己，最多再加上几个你的部下，更多就没有了。”
“那么，单凭借着这份单薄的力量，”
他双眼死死锁定着黑发少年，如同盯住了弱点的野兽。
“你要怎么做到击败，甚至是击杀魏尔伦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临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