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杀百合 ...


  •   苏小小真的没有生气,相反她还有些骄傲,这个胸大的女人挺起胸膛,一双纤手捧住自己的脸,那张柔媚的脸上分明纯洁如婴儿,说出的话却叫人诧异,她很高兴,看起来兴致很高的说道:“谢谢啦,再便宜也是要拿钱做幌子,其实我不要钱的。”

      年瑜兮没有想到苏小小会这么回答她的咄咄逼人,她本以为这句话足以让这个女人发怒,攻心不成,于是年瑜兮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自己?”

      “因为我是那种极随便的人,只要对上了我的眼,我是不要钱的。”苏小小说这话时大大方方,像是一个深闺大小姐在撒娇,那些妩媚的姿态如婴儿般自然。她指着旁边客人桌上摆着的百合花,说道:

      “就和那些百合花那么便宜,下贱。”

      百合花确实不贵,年瑜兮默然,她有些惊讶眼前女人身上那股纯天然不做作的媚气,似乎她所说所做的事本就如此。

      夜光黯淡,今天晚上的雨下的真大,雨声低低落落,年瑜兮在朦胧的灯光下眼神恍惚,酒意翻涌,似乎有些醉了。

      苏小小勾起嘴角,身子斜斜的往男人身边靠过去,饱满的胸部在她的手臂上挤出丰满的弧度,她柔柔的望着这个坐在黑暗中的客人,心里的欲望越发按捺不住。

      她已经尝过很多人的味道了,男人女人小的老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味道,但更让她着迷的是那些人在欢乐顶峰时死亡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如此美妙,滋润了她的每一分肌肤,她越变越年轻,越来越美貌,尝过的货色越来越高级。

      可是都没有哪个人比的上这位客人,这个雨夜的相遇实乃太过美妙,这女人身上响彻着她之前从未听过的声音,像是玉石撞击时的叮当声。

      君子如玉,如鸣佩环?苏小小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总之清脆悦耳让人恨不得将她塞进肚子里独享。

      “其实,像那样的百合花满街都有的是。”年瑜兮似乎真的有些醉了,说话也有些没头没脑。

      “你有么?”苏小小轻声细语,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我没有,我买不起百合。”年瑜兮笑起来,她很穷的,来到金陵一年了,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今晚杀了眼前这个择人而噬的花妖,通过监山院的测试,她就能获得一个正式的工作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自己有呢?”苏小小笑意绵绵,轻轻掀起她上身的羽衣,在那透明的羽织下,柔嫩的肚脐眼往下,是一朵砰然盛放的百合。

      她的小腹上纹着一抹百合。

      “好看。”年瑜兮很诚恳的称赞,一般人还真抵不住这等美色的魅惑。不过看久了有点上头,总觉那粉色的百合花瓣妖冶的像是少女的嘴唇,多看一眼便会张大嘴巴丑陋的将她整个吞下。

      年瑜兮迅速移开眼神,满怀感激的对这位女菩萨敬酒。

      苏小小笑嘻嘻的放下撩起来的羽衣,和年瑜兮再一次碰杯,碰杯时苏小小手指轻动,微不可察的粉末掺进年瑜兮的酒杯里。

      眼见这位小年客人毫无异样的满满饮下,苏小小心中最后一丝的警戒也放下了,接下来就是慢慢等猎物自己掉进陷阱里,苏小小很有耐心。

      眼前的男人喝酒喝的真凶,喝太多酒可是会让肉变酸的,到时候尝起来可是会影响口感的呀,苏小小眨眨眼睛,准备找个话题聊天,便问道:“小年从青州城大老远到金陵,一定很不容易吧。”

      “没有什么不太容易,青州城都被毁了,总不能呆在那等死,现在就靠着金陵本地的朋友勉勉强强过日子,吃吃馍馍喝喝酒也没什么不容易的。”年瑜兮点点头回答道,喝了酒真是会多愁善感,尤其是掺了花妖花粉的毒酒。

      青州,青州城,年瑜兮在那里生活了十五年,在一年前被毁于一旦,她沦落到金陵,在金陵监山院当了个臭名昭著的侩子手。

      准确的说,现在的她还是个预备侩子手,今天杀完了才能转正。

      “有人觉得吃馍馍很幸福,有人觉得很不幸,这世上大抵就这两种人。”苏小小也有些被她语气中的无奈所触动,眼眸微微低垂,像是回首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年瑜兮又喝了口酒,现在喝的酒都是能报销的公务花费,来到金陵后生活拮据,能喝酒的时候很少。

      酒肆忽然一下子好安静,客人们都不说话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雨声,这个烛火并不明显的酒桌旁坐着的两个女子,也都没有说话。

      “你天天来这里钓鱼,会不会腻啊?”年瑜兮问这话时没有看苏小小,只是看着桌上自己那把长刀。

      苏小小也是在看那把刀,制式长刀她只在白天街口的官员腰间看过,那些大人眉目间傲气非凡,袖口上纹着淡淡的烙银梅花,距离她很遥远。

      “不会腻啊,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人,我喜欢听他们的故事,也喜欢跟他们讲我自己的故事。”

      “跟我讲讲吗?”

      听到这句话后苏小小扑哧一下笑出来,她笑得坏坏的,眉目间满是春意,她掩住嘴角纤手娇柔道:“我们为什么不去酒店房间里慢慢讲这个故事呢,我的故事很长很好听。”

      这个女人轻轻用手指划过她自己的锁骨,锁骨下的胸怀宽广,勾引着人去探索,即使是同为女人,年瑜兮也是为这位的美艳略有惊叹。

      年瑜兮没有回答,只是长久的看着这个女人,苏小小迎着这道目光,良久之后,苏小小在这次对视中败下阵来。

      她抖抖肩,有些无奈,更像是猎人对弱小猎物反抗的纵容,她说道:“好啦,跟你讲讲呗,反正酒还那么多,雨暂时也不会停。”

      年瑜兮微微坐端正,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啊,其实小时候很苦的,无父无母,被一个爷爷在街上的捡到,爷爷对我很好啊,我很感激她,后来我长大了,爷爷说要娶我,原来她捡我是为了当媳妇,我不愿意,她很老了,打不过我,我逃出来了,就在这附近天天游荡啰。”

      年瑜兮安安静静的听着,脸上无悲无喜,看着那个小小声讲故事的女人,看着她手指间夹着细长的花瓣,鲜艳的刺眼。

      “你杀了她。”

      苏小小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笑得美艳极了,像是刚刚满十八岁的芳龄女孩,

      “是啊,被你看穿啦,其实那个爷爷很坏的,天天打我,偶尔还不给我吃的,也许我在她眼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女儿或者别的,所以我杀她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啊。”

      年瑜兮微微张嘴,又闭上嘴巴,她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可是苏小小却毫无所谓,她笑得越发妩媚,眯起的眼睛透着温柔,她舔着嘴唇说道:“好了,难道你不想尝尝最鲜嫩的百合吗,我有好好保养哦,是粉色的百合哦。”

      这个花妖对年瑜兮柔媚的笑。

      年瑜兮想了很久,最后才憋出了一句话来,她看着女人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是百合花妖。”

      苏小小一点点的收起笑意,一下子冷若冰霜来,她看着这个小年客人,再不作出半分刻意的魅惑样子。

      年瑜兮又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你那个爷爷知道你是妖的。”

      苏小小这次真的被说的触动了,下意识的就要反驳道:“你怎么知道。”

      “你比我更清楚。你爱着那个你口中的爷爷,所以你才会这样万般诋毁她,但是说到她时会语气加重,眼角会微微抽搐。”

      气氛跌至谷底,苏小小冰冷着盯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当场撕烂她的嘴巴,不过花粉的发作还要一点时间,越是恼火越要冷静,她要完整的吃掉这个牙尖嘴利的年轻人,完完整整的吸收她的养分。

      苏小小忽然一下感受到了什么,又一下收回了那股气势,她软软的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轻轻的。

      “你是来杀我的吧。”

      “发现了?”年瑜兮挑眉,她还以为苏小小要和她演戏到结束呢。

      “太明显了吧,一个酒肆里竟然听不到别人说话,只能听到雨声,是个人都知道不正常吧?”

      酒肆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空了,这家店已然被某个势力清场,莫大的压力笼罩着整个酒肆,风雨欲来。

      “官府的人不会带刀出来玩的啦,你们是监山院吧,就是那个藏在官府背后的影子组织,专门来处理我们这种不守规矩的东西。”

      “是的,我是监山院的人,你是私法者,你杀完人后清理现场的手段不够高明,被我们摸出了马脚。”年瑜兮不在掩饰,说出了实情。

      苏小小好笑的摇摇头,好奇的看向年瑜兮,“监山院欸,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你一直躲在黑暗里,我都看不清来着。”

      年瑜兮想了想,微微往前靠了靠,夜色映她玉脸生霞。

      心中的悸动仿若游云,飘过几万重山麓。

      苏小小眯起眼睛,像是小女孩一样拍起了掌,她很开心,没想到是这么好看的人来杀自己。

      她忽然叹气,收起所有的表演,说话的语气认认真真:“我现在相信你当过花魁了,要是当初捡到我的是你就好了。”

      “我也是被捡的,不过我比你幸运一点。”年瑜兮点点头,十五年前她就是被青州的一户人家捡到家里抚养长大,还有了一个弟弟,不过现在什么都没了。

      苏小小摇摇头,事到如今这个年轻女人还在安慰她,她又不是什么可怜人,也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苏小小眯起的眼睛流动的微光,她还真不信这个年轻男人就一定吃定她了,不管怎么样,总不能真的只听了一个监山院的名号就束手就擒,而且眼前的人如此年轻,就算她打娘胎里开始修炼又有多少能耐,而且她还喝了自己掺了自己花粉的毒酒。

      这次可是你托大了,苏小小微微将手指并成爪状,轻轻从自己裙下摸出一把剑面湿润如新鲜花瓣的细小短剑,汹涌的气机慢慢酝酿,花妖也是妖,不是你个二十来岁的人类少年能比的!

      年瑜兮看着眼前女人慢慢暴露凶相,知道她真的准备动手,年瑜兮有些遗憾,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叮叮叮的声音?”苏小小咬着牙齿回答,拢在袖子里的双手不断颤抖,连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胸前更是壮阔异常。

      “不?是嚓的一声,那是砍掉你头的声音。”

      图穷匕见,年瑜兮起身摸向桌上那把长刀,身前的苏小小终于暴起,一手劈断那把放在桌上的长刀,另一手握着剑刺向年瑜兮的喉咙。

      我比她更快,我的剑在胸前,她的刀在桌上被我劈断,她喝了我的酒会中毒反应变慢,她再没有反击的机会,杀了她立马远遁,即使逃不了我也拉了一个人陪葬,不管如何,这一次还是我赢!

      可是她现在手中的是什么东西?

      原来年瑜兮带了两把刀。

      怪不得她一直都那样靠在黑暗里,她带来的第二把制式长刀被她用力压成满月,藏在背后座椅的缝隙里,她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两个小时,那把刀也被她压了两个小时,她的腰间因为用力被压弯的刀按成青紫,现在刀光绽放,藏了两个小时的刀如困龙脱壳般弹出。

      千年来的刀剑争鸣不断重复,闪光,挥下,以声音的形式藏在剑鞘中,藏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女人闭上眼睛,听着那声清脆的‘嚓’在自己的脖子间响起。

      在监山院专业的侩子手面前,她们这些私法者宛若稚嫩的婴儿,切断自己脖子的声音如此美妙,这声音在上千年里响彻于越女的腰间,盖聂的掌心,聂政的肩头,这道声音响彻过半个华夏,在那些过往的历史中,唯一被偷走的一道,就在眼前年轻女人的手里。

      苏小小倒在年瑜兮的面前,她脖子被贯穿,长刀堵住了她的气管,已经不能呼吸,她用力的抬头,想再看一眼这个杀了自己的女人。

      她在等待年瑜兮拔出她喉管里的那把刀,她是花妖,贯穿喉咙不会致死,现在年瑜兮带来的两把刀,一把被她毁了,一把插在她的喉管。等这个人类上前拔刀,她就可以瞬间暴起将年瑜兮撕成碎片。

      可是年瑜兮从椅子底下拔出了第三把刀,这个好看到过分的年轻人持刀摧毁了她的心脏和丹田。

      补刀是监山院的优良传统,年瑜兮一直严格遵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