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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幸到来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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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脸,表情已变的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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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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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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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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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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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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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她肯承认她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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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件事交给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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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过头去,“沈知新,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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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裂开嘴笑了,“别忘了,我说过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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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听到了平地起的一声炸雷,慌不择路的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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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卫薇这种小丑,解决起来易如反掌,我真正担心的事,还是曲叔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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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怕他坐牢,好怕曲氏破产,那个时候,秦阿姨怎么办?曲灵松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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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爸说,请的那个侦探已经调查出眉目后,我高兴跳了起来,忙给曲灵松打电话,他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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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看到春天即将来临,一切很快要恢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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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新办事的手段果然厉害,才三天时间,卫薇身上不见任何伤痕,她就当众痛哭流涕的向我忏悔,承认自己撒谎,请求我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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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勾起她的下巴,警告她,“我没工夫和你斗,真的。我希望离你这种小人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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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满是恐惧,“我知道,以后我会离你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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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满意的点了点,“行啦,别哭了,该干嘛干嘛吧,免得又说我欺凌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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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掉眼泪,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像只夹着尾巴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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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蔑的哼了一声,不经意间看到人群中的苏小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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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难过,拨开人群朝着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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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她并没有追上来后,我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失望和难过从心里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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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我给安雪卉和孔亦白发了感谢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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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在我被所有人包括死党厌弃、孤立的时候,站出来帮助我的人竟是从前总是欺负我、损我和从前讨厌我、喜欢和我对着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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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掉卫薇这种小人后,我在学校的生活轻松了很多,唯一遗憾的是,苏小凝和我似乎有了隔阂,连话也不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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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很生她的气,连孔亦白和安雪卉都相信我,她却选择相信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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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澄清后,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甚至连话也不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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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种我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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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能做什么得罪她的事呢?我们两个好的如胶似漆,除了家事,其他的事都会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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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脑袋,跟自己说,别想了别想了,曲叔叔曾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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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那里又传来消息,说找到了证人,这个人是一个公司老总的司机,让我们去找他出庭作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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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几乎所有为曲叔叔的事悬着一颗心的人,在这一刻才终于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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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多时候,凶险中暗藏生机,而生机中也同样会涌动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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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证人任职的老班,正是项思语的爸爸,按理,他的老板并没有管制他自由的权利,但他偏偏给我们扔出一句话,说只要他的老板同意他作证,他便站出来庭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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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只得拜访项思语的爸爸,请求他让司机站出来作证,并承诺会给司机不菲的辛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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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具体怎么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阿姨找了好几次项思语爸爸,但听说每次都被他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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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理解,让自己的司机站出来作证很难么?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难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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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项思语的爸爸是个神经病,巴不得别人遭殃倒霉他才开心?还是曲氏是他公司的对头,他乐于看到曲氏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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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再无转圜之余,秦阿姨来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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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寡白的像寒冬里的雪,连日来的折腾,让她原本就消瘦的身体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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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给她倒了杯水,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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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一向坚强的人,在外婆慈爱的声音中,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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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我招手,轻声道:“竹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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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她身边,吸着鼻子,眼前一片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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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啊,阿姨要请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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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不得长了三头六臂,替他们顶起这片摇摇欲坠的天,狠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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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紧紧握住我的手臂,“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替阿姨去劝灵松一件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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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狠狠点了点头,别说一件,即便一百件我也去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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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证人是项思语爸爸的司机,你听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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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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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他作证,但项思语爸爸怎么也不肯答应,最后向我提了个建议,说如果灵松和他的女儿项思语订婚,两家结成秦晋之好,他自然会为我们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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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顶如响过惊天炸雷,眼中水雾顷刻间变成豆大雨珠,滚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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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切朦胧不可细看,顷刻间又全部化作缕缕青烟,从我眼中蒸腾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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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四周死寂如同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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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啊沉,不知道要沉到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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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的,外婆的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我循着和蔼可亲的声音望去,远处晕出一点光亮,光亮里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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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住我,“我的乖乖儿,不哭,不哭,外婆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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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我从外婆温暖的怀中抬起头,她的衣襟已被我的泪水打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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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将头扭向一边,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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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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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悲伤就像窗外的雨水一般倾泻而来,让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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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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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没有回头,仍旧背对着我,“但凡有一丁点儿办法,阿姨也不会搭上灵松一生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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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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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肯,所以我才来找你,他一向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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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叔叔和秦阿姨待我如亲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曲叔叔坐牢,曲家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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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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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要我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向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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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从未像此刻一般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我觉得我的魂魄被撕碎,伴随而来,是绝望、不甘、痛苦、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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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秦阿姨转过身来,满脸泪痕,“竹子,阿姨从未求过你什么事,今天,就当阿姨求你了。”说话间,她双腿一弯,就要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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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一把将她捞气,“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孩子的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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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见怪,我这也是没办法。”秦阿姨抓住外婆的手臂,难掩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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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双眼,将所有情绪像赶饿狼一样赶到心底,然后找了把大锁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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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睁开双眼时,脑中已变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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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姨,我知道,您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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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夜雨,一道闪电像巨人手里的斧头划破乌暗低沉的天幕。豆大的雨滴砸在我身上,生疼生疼,大雨浇灌我全身,我这才意识到,我手里握着伞忘了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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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我身上的雨水稀稀疏疏的滴落,连同我的脚印,地毯上留下一串清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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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曲灵松门口,手抖的像筛糠,眼泪噗嗖嗖掉落,滚下已经湿透的衣襟,合着雨滴掉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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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哭,不能哭,我必须平静的和他见面,平静的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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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花了好长时间克制情绪,长的腿都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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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看到昏暗的房间里,只开一盏小小的台灯,他站在窗前,颀长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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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咬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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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声,转过身来,平日里语笑晏晏的脸,此刻变得黯淡,如同巨斧划过的乌暗低沉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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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他眼底泛出难以掩饰的沉痛,却用听起来轻松的声音问我:“怎么湿成这样?”带着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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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步走到床前,提起搭在床头的衣服向我走来,替我披上后,又拿过毛巾擦拭我身上的雨水,一向手脚利索的他,此刻有些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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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力让自己表现的正常,“我家的伞找不到了。”低头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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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刚刚在你家门口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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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勒令我:“把湿衣服换掉,否则会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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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身体痛一些,心里的痛就会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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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摇了摇头,“我身体好着呢!哥,我有事要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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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衣服换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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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执拗的回他,“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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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拿出一件衣服替我披上,“竹子,我妈是不是去你家了?如果是,接下来的话你不要说,什么也别说。”旋即他双手抓住我肩头,深望着我,“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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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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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什么也别说,这件事我们肯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我一定能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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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着摇头,“就那一个证人,除了他再没别人可以救曲叔叔。哥,别折腾了,你看秦阿姨,她快要支撑不住了,还有曲叔叔,难道你忍心他在看守所受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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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痛的看我,旋即双手剧烈颤抖,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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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喜欢项思语,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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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的那么漂亮,家世又好,关键她喜欢你。哥,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低头。”我觉得有人拿了把钝刀在我心上一下一下的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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