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为我唱首歌吧》拾年沐雨

9、第 9 章 你愿意去我

　　第二天放学，顾言便如约来到店里给路成风补习。
　　路成风怕她还是不认识路，早早的就在车站等她。
　　到了店里，顾言没有多说什么，坐下后便拿起他上次考试的卷子仔细翻看。
　　“先说数学可以吗？”顾言转身询问道。
　　“好。”
　　顾言拿起卷子和演算纸，身子往路成风处靠近了些，方便给他讲题。
　　她突然地靠近，让路成风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他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动作不敢随便乱动。眼睛却偷偷地描绘起顾言的面庞，她的眼睛，她的嘴巴。
　　“如果我们把这个公式带到这，然后解方程式，这道题目就算出来了。”顾言写完最后一步，抬头想确定他有没有听懂，看到他出神地看着自己，不禁一皱眉。
　　路成风立刻收回目光看向题目。
　　“听懂了吗？”顾言再次确认道。
　　得到确定的点头后，她又说：“那你算给我看。”说完便将演算纸抽走，又重新给了他一张空白的。
　　路成风不知怎么下笔，手指无辜地蹭着鼻子，随后又抓了抓头发。
　　“我再说一遍，你仔细听了。”顾言无奈地睨了他一眼，好脾气地又拿起了笔。
　　就这样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数学卷子都说完。顾言看他能独立地完成每道错题，欣慰地点点头。
　　随后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收拾起东西和他道别。
　　“爷爷好点了吗？”顾言心里还在关心着爷爷的病情。
　　“还在医院，我现在过去。”路成风拿起一旁的外套，陪顾言走出店铺，将门锁好。
　　顾言回到家，客厅里一片漆黑，她顺手打开灯，看到桌子上奶奶留的晚饭，爸妈今天又去加班了。她瞥见从奶奶房间里透出的一点灯光，放下书包和钥匙，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奶奶。”走到跟前，顾言才亲昵地喊了一声。奶奶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仔细地端详着。
　　刚刚没注意到顾言回来。听到她的声音，奶奶才反应过来，慌乱中将照片藏好。可还是被顾言发现了奶奶不经意间抹泪的动作。
　　“言言回来啦，快点吃饭。饿了吧。”奶奶起身准备去给顾言盛饭。
　　顾言伸手按住了奶奶，轻轻地牵起奶奶的手。
　　“奶奶你刚刚哭了吗？”平时爸妈上班，顾言上学，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在家，顾言想到刚刚奶奶独自坐着的一幕，突然觉得对于这位老人，他们少了很多关心。
　　“奶奶没事。”奶奶将孙女的手攥在手里，心疼地抚摸，笑着安慰道。
　　“你刚刚看的是爷爷的照片对吗？你是不是想他了？”
　　“哈哈，我们言言眼睛真尖呀。”见孙女发现了，奶奶便不藏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老照片。
　　“这还是那年你爸结婚的时候，给我和你爷爷拍的，也是我俩唯一的合照。那时候条件不好，年轻的时候都没有照片。我有时候想他了就拿出来看看。”
　　顾言接过照片，照片上爷爷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一只手扶着奶奶。顾言想到小的时候，每次寒暑假回到农村，爷爷总是给她买好吃的，带她去田里玩。一转眼，曾经最爱他们的人就离开了。
　　她忍不住眼眶湿润，也无声地留下了眼泪。
　　“我和你爷爷结婚那会，他家里可穷了。说实话，一开始我真没看上你爷爷。但你太太就说这小伙子好，非要我嫁给他。那年冬天，你爷爷进城卖菜，我在家把脚扭了。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赶回家时着急的表情。当时就觉得这辈子和你爷爷一起，没错了。”
　　奶奶的思绪陷入了回忆，眼睛里涌动着光，似乎已经把和爷爷的这辈子又走了一遍。
　　顾言俯身抱住奶奶，奶奶轻拍顾言的背，继续说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没法体会那个时候，选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日子过得好或不好，都靠两个人互相体谅。希望我们言言以后能找到心疼你的，待你好的人，不知道奶奶能不能看到了。”
　　顾言先是被奶奶的话弄得有些害羞，接着听到奶奶最后一句立马急了。赶忙制止奶奶，生气道：“奶奶你瞎说什么，你还要陪我很久很久呢。”说完一把又抱住奶奶，“我会替爷爷照顾你，你放心。”
　　“哈哈，我们言言是个好姑娘。奶奶呀，一定努力活，看着我们言言上大学，结婚，有自己的孩子。”奶奶忍不住大笑道。
　　祖孙俩互相依偎着坐了很久。
　　见时候不早了，奶奶赶忙起身将客厅的饭菜拿去热好，催促顾言快点吃完去写作业。
　　顾言一边吃，一边同奶奶聊天。
　　“奶奶，你还记得暑假来我们家装空调的那个男孩和他爷爷吗？“
　　“那个能干的小伙子？我记得，怎么了？”奶奶看着顾言吃得香，心里也很欣慰。
　　“他和我是同班同学，可是最近他爷爷生病了。”顾言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这些事她不敢和爸妈提，但和奶奶聊聊应该没什么。
　　“啊，那要紧吗？那一家看着也是做辛苦活的。年纪那么大了真不能那么累，也是不容易啊。”奶奶心善，想到暑假的场景，不免有些唏嘘。
　　顾言不说话，默默地吃饭。
　　“我今天做了些点心，准备让你带去学校吃的。你也带一点给人家吧。算是一点心意。”
　　“谢谢奶奶。”顾言冲奶奶甜甜地一笑，飞快地把剩下的一点饭吃完。
　　接连几天，顾言都在放学的时候去给路成风补课。路成风不管多忙，也都会把那个时间段空出来等她。
　　这天，顾言还没下车，就看到路成风靠在站台边等她。
　　“你怎么又来接我？我不是认识路了吗？”
　　“店里今天不太方便去，你愿意去我家吗？”路成风面露难色，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可以的，不会打扰到你家人吧？”顾言想到路成风还有个奶奶在家，怕打扰到老人家。
　　“没事的，她知道你。”见顾言答应了，路成风便示意跟着他走。
　　刚刚过来的路上，路成风心里很忐忑，也很矛盾。其实他并不希望顾言去他家，那是路成风内心的一个敏感点，以前他可以小心地将它藏好，现在要掀开外面的布让别人走进去看，尤其那个人还是顾言。他有些不安。
　　路成风领着顾言顺着旧货市场右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一直往里走，虽然还在市场里，但是渐渐地远离了吵闹的贸易区。紧接着一片老旧简陋的民房出现在眼前，和其他的城中村一样，房子之间错乱地排列着，间距也很小。头顶上随处可见一团团互相缠绕的电线，有些居民甚至把自家晾晒的衣物和腌制的干货挂在上面晾晒。地上的道路也不平整，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小水坑，水坑里积满了旁边下水道漫出来的脏水，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
　　顾言跟在路成风的身后，小心地避让着这些水坑。怕自己又像上次一样一不小心踩了进去。
　　走了好一会，路成风在一栋房屋前停住，他从口袋拿出钥匙打开屋门。顾言跟在身后，从进去后就悄悄四下打量着屋子。
　　这是一间位于一楼的房子，房子带个小院，说是小院其实走个四五步也就到头了。小院里堆着不少叠放整齐的废纸箱和易拉罐，想必是平时老人家捡来准备卖钱用的。外面自己搭建了一个厨房，厨房采光不好，里面黑漆漆的。家里的采光也不比厨房好到哪。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随意拼凑的椅子，再没有多余的家具。醒目的位置倒是放着一个供台，上面摆放着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片，旁边放着一些水果。
　　不用多想，顾言就猜到这位是路成风的母亲。家里的光线很暗，按理说这样的摆设和布局会让人有些阴森，甚至害怕。但顾言却并不觉得，她仔细看了眼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长得很漂亮，路成风的眉眼和她十分相像。柔和姣好的面容让顾言觉得她身前一定是位和善好相处的人。
　　路成风从进门就一直观察顾言，见她表情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一直盯着照片，小声说道：“是我妈，走了很多年了。”说完上前给母亲上了一柱香。
　　“我可以吗？”顾言觉得上一柱香是对人家起码的礼貌，便指了指台上的香望向路成风，目光清澈诚挚。他有些错愕，忙拿起一柱香点燃递给她。
　　恭恭敬敬地上好香后，顾言抬头询问似的看着路成风，不知道要在哪里补习。
　　路成风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方便回自己的房间。就问道：“在这里行吗？”
　　“可以的。”顾言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拿出文具，“今天继续讲数学吧。”
　　路成风听话地点点头，走过去走下。
　　时间慢慢过去，眼看着知识点说完，补习也接近了尾声。
　　“阿成。”院子的门被推开，路成风的奶奶拎着不少菜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路成风跑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东西，顾言见状忙站起来向奶奶打招呼。
　　奶奶似乎并不惊讶于看到顾言，她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容，心里也分外欢喜，“丫头，我知道你，你上次带的点心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