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为我唱首歌吧》拾年沐雨

10、第 10 章 喜欢一个人

　　顾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和自己的奶奶相比，她身形不算硬朗，走路也颤颤巍巍的。头发已经花白，身上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洗得很干净，散发着一股好闻的皂味，和路成风身上的味道一样。
　　“奶奶您好。”顾言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奶奶冲顾言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我们家阿成学习不好，谢谢你愿意帮他。奶奶买了菜，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顾言看到路成风手里提溜的菜，看上去十分丰盛。想必他们是计划好了，今台南要留她吃饭的。放在平时，这些菜他们应该都不会去买。
　　“谢谢奶奶。但我家里人也在等着我吃饭，我得回去了。”顾言忙摆手推辞，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那怎么行！你帮我们阿成补课，奶奶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留下来吃。”奶奶一听不乐意了。假装生气，拉住顾言的手攥得更紧了。
　　顾言求救似的看了眼路成风，只见他眉眼间笑意柔和，将菜放进厨房后，劝说道：“一起吃吧，也没什么菜。主要是奶奶想谢谢你。”
　　见他们坚持，顾言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她只说是同学父母请吃饭，要迟点回去。妈妈问她是哪位同学，顾言随口说了岁穗的名字。妈妈便不再深究，只是叮嘱不要弄太晚，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打完电话，顾言看到路成风和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做饭了。便主动上去帮忙，奶奶哪里愿意让她动手，连忙让路成风把她带出去。路成风冲她耸耸肩，脸上笑意满满。这还是顾言第一次看他这么开心。
　　路成风将顾言拉到院子里，又搬来两个小马扎，开始择起菜来。顾言在家的时候妈妈很少让她跟着做家务，所以这些她都不会。只能托着腮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看了一会便尝试着帮忙弄。
　　原本路成风没准备让她帮忙，见她低头干得认真，不禁嘴角上扬，也就没有阻止。偶尔有一两个没弄好的，他也只是把捡起来，悄悄地替她重新返工一遍。
　　“丫头，你爱吃鱼吗？”奶奶一边做菜，一边回身打量着两个孩子，满眼是藏不住的笑意，
　　“还有鸡。奶奶都给你做哈。”
　　“谢谢奶奶，不用麻烦的，就简单吃点就行。”顾言说话的语气轻柔甜腻，又长得乖巧，奶奶怎么看她怎么欢喜，一遍遍强调让她等会要多吃点。
　　等到吃饭的时候，奶奶打发路成风去拿碗，他担心碗上会有缺口，仔仔细细地挑选了一番。还认真地用热水烫了一遍，才拿给顾言。奶奶则是一个劲地给顾言夹菜，督促她多吃一些。顾言不忍推辞，饭碗堆得跟座小山似的。便趁着奶奶不注意偷偷将碗里的几块肉夹给了路成风，还冲他吐了吐舌头，路成风盯着碗里的肉无奈地笑了。
　　饭桌上，顾言贴心地陪奶奶聊天，逗得奶奶哈哈大笑。“我们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奶奶笑完之后，感叹道，“阿成的同学里你是第一个愿意来我们家的。”
　　路成风沉默不语，一时间气氛有些静得可怕。
　　“奶奶，那我下次还来看你，陪你聊天。你可不能不欢迎我呀！”顾言看出大家的情绪都不太高，便宽慰奶奶。
　　“好！好！只要你不嫌弃，就常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奶奶听完，捧着碗笑个不停，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
　　吃完饭帮奶奶收拾好卫生，顾言要抓紧时间回去了。路成风说要赶去医院陪爷爷，便陪着她一起走。
　　“今天谢谢你。”路成风推着单车，陪顾言默默地走着，突然他开口说道，“最近家里事情多，很久没看奶奶这么开心了。”
　　顾言偏头看向他，善解人意地表示：“应该是我谢谢你们给我做好吃的呀，奶奶做的菜真的很棒呢。”
　　“一级棒！”顾言补充道，冲着路成风竖起大拇指，露出唇边的两个小梨涡。
　　路成风被逗笑了，满眼温柔地看着一蹦一跳的顾言。
　　“对了，奶奶的听力好像不太好，你以后和她说话声音可以再大一些。”顾言想起今天的情景，不经意地提醒道。
　　“恩，我知道。”奶奶的听力问题有好几年了，只是路成风有些诧异，顾言居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仔细想想，今天的她一直提高音量和奶奶对话，倒是他考虑的少了。
　　“小心。”
　　前面又是一段坑坑洼洼的道路，这一块的路灯有些昏暗，顾言一个没注意差点又一脚踩进了水坑里。
　　路成风及时拉住了顾言，手臂的后座力一带，顾言整个重心靠到了他身上。
　　顾言下意识地从他怀里挣脱，路成风也适时地松开自己的手。两人互看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躲开了彼此的眼神。昏暗的灯光下倒是看不出神情的变化。
　　“那个……，我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了。不用……担心。”顾言紧张地抓着衣角，说话吞吞吐吐。
　　而路成风刚刚用来扶顾言的手在身旁尴尬地张开又握紧，最后搭在了自行车上，他盯着车把手，只吐出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到了车站，顾言冲路成风招手告别：“快点去爷爷那边吧。”
　　路成风点了点头，站着没动，直到公交车启动。
　　他飞快地跨上自行车，一路跟在公交的后面，一直到顾言要下的站点。他远远地将单车停下，看着她平安地走进小区。他才放心地踩上自行车离开。
　　医院里，一位中年男子正陪在路成风爷爷的床前，爷爷刚换完药水，已经睡下。
　　“忠叔，对不起。我今天弄迟了。”路成风匆忙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爷爷正在休息，压低声音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忠叔站起身接过路成风带来的东西，拍拍他的肩膀，“送人家回去了？”
　　路成风点头示意，“奶奶让我给你带了鸡汤。”说完他打开饭盒盖，顿时香味四溢，他拿出饭碗，给忠叔盛了一碗。
　　医院里对病人的餐食有严格地管控，爷爷平时都是吃的医院餐食，连同陪护的人员也是一起在食堂吃。所以一般路成风并不送饭过来。只是今天奶奶做了菜，他们想着带一份给忠叔，谢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忙。
　　“哇，好香啊。我要尝尝婶的手艺。”说完接过鸡汤，一边喝一边称赞。
　　路成风帮忠叔弄好汤，便转身拿起水瓶准备去水房打点水。
　　“别忙了，我都弄好了。过来坐着，陪叔聊会。”忠叔看他一进来就不闲着，放下汤勺，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路成风乖乖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抬头等着他发话。
　　“虽然我不是你爸，但这么多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我还是应该和你说一说。”忠叔将喝完的汤碗放回桌上，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暑假见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叔叔也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但是你们现在要以学习为主，而且人家的爸爸一看就很重视他的女儿，人家肯定是要努力考大学的，所以你明白叔叔的意思吗？”
　　“叔，你误会了。我之前帮过她，所以她才会给我补课的，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路成风见忠叔说话如此直白，瞬间慌乱不已，赶忙辩解。
　　“你就别解释了，叔也是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人家小姑娘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是你什么想法，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忠叔含笑地打量着一脸窘迫的路成风，“别紧张，叔叔没觉得你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只是当别人都在努力学习的时候，你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吗？如果真的想给对方更好的未来，那你自己也要努力，是不是？”
　　这一番话让路成风陷入沉默，忠叔也不再继续，而是等着他的反应。
　　“叔，你知道我家的情况。”路成风抬头望着忠叔，眼神里五味杂陈，有无奈，有疲惫，甚至夹杂着几分不甘心。
　　忠叔想起他年轻那会，在林场当兵，曾经见过野生动物求生之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不是还有叔在吗？”忠叔有些不忍看到少年这样的目光，他上前捏了一把路成风的肩膀想给他一些支持，“爷爷奶奶我还能帮你照顾，等过几年你爸回来了，一切就都好了。”
　　“叔，你帮我们够多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我会靠我自己的。”路成风似乎不太愿意提到父亲，他避开了这个话题，“放心，我也会好好读书的。”
　　忠叔不再多言，他宽大粗厚的手掌揉了几下少年的头发，拿起一边的外套，准备出门。“你爷爷晚上还有一瓶水。”说完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病房。
　　路成风在原地坐了很久，他抬头看了眼爷爷，仰起头止住随时夺眶而出的眼泪，紧接着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外。
　　从医院的窗户望去，整个F市灯火通明。
　　此时此刻，有的人结束一天疲惫回到家中；有的人却依旧奔波在路上；而有的人却不知道那些亮着的灯里哪一盏是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