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为我唱首歌吧》拾年沐雨

8、第 8 章 我想谢谢你

　　正巧上课铃响了。
　　本来顾言想问问宋正阳的，看到老吴进来只好作罢。
　　他抱着一叠卷子进来，神色凝重，还没开口就将卷子一把扔在讲台上，“考这么差！你们想怎样？”
　　老吴从镜片里射出两道寒光扫视了一圈教室，平时不发火的人突然发起火来效果总是格外明显，班级里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出。
　　“已经高二了，都把你们脑袋里的橡皮筋紧一紧吧。是替我学习吗？替你们爸妈学吗？是为你们自己学！——课代表过来发卷子。”
　　被班主任的气场震慑到的课代表毕恭毕敬地接过卷子开始分发。
　　顾言拿到卷子先看了下自己的分数，整体还是挺满意的，语文算是她的拿分科目，她并不担心。她扫了一眼路成风的卷子，可就有点惨不忍赌了。她默默地帮他把放进了抽屉里。
　　“大家可以把这次当成是一次开学检测，通过这个卷子就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里，开学后有没有收心。”老吴看着底下学生喜忧参半的表情，“从下周开始，我们班成立学习小组，同桌为一个单位，互相督促学习。期中考试为结点，前三的小组给奖励，后三的小组有惩罚。”
　　听完老吴的话，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有意见？”
　　“没有，老师。”同学们纷纷否认。
　　“好。”老吴站在讲台沉默片刻，“那有没有信心？ ”
　　“有！”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听老吴订正了一节课的卷子，大家都头昏脑胀，偏偏数学和英语老师趁热打铁，下课又将这两科的卷子发了下来，教室里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岁穗看到自己的数学卷子，立马盖住了分数，开始哀嚎。宋正阳刚刚掀起她试卷的一个角，手背就挨了抽。
　　“宋正阳，路成风怎么了？”顾言趁机问道。
　　宋正阳一边咬牙切齿地甩甩受伤的手，一边答道：“哦，他爷爷生病了。应该这段时间都要请假了。”
　　顾言想起暑假里那个搬运空调的老爷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悄悄将路成风的试卷和作业放进书包里，准备放学的时候顺路去看一下。
　　放学后顾言便坐车去了旧货市场，市场里还是暑假的样子，只是这个时间点，不像白天那么热闹。
　　她努力回忆着那家店的地址，可是市场太大了。不知不觉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周边的环境不是那天的矮平房，而是一栋栋高大的仓库，仓库里被隔成了不同的店铺，东西随意堆放着显得无比拥挤。有些店铺门前停着几辆蓝色大卡车，这个点大多数店家正在清点存货，或者搬运新到的货。
　　顾言穿着校服，长得又很好看，在市场里来回走着，多少有些扎眼。周围的工人在搬运时都忍不住偷瞄她几眼。
　　“美女，要买啥？”几个小混混打扮的年轻人正在一家店铺门口打牌，为首的小伙看顾言在这边绕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顾言见有人和自己说话，便停了下来。
　　小伙的问话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扑克，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说话的小伙应该是他们的老大，身材瘦条条的，上身套了件紧身T恤，下身配了条时下流行的破洞裤。一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一手搂紧身边的妹子，等着顾言说话。
　　“我不买东西，我找人。”面对这几个社会小伙，顾言有些害怕，语气怯生生的。
　　“找人？找谁啊？这市场里的人我们哥几个都认识。”小伙见顾言神情紧张，笑道：“你别怕呀，我们又不吃人。”旁边他搂着的妹子听到，推了他一把，似乎怪他没个正形。
　　“妹妹，别怕。你说说兴许我们认识。”妹子看男朋友不会说话，便接过了话茬。
　　顾言觉得女孩还比较面善，便大着胆子问：“你们认识路成风吗？我是他同学，给他送作业的。”顾言还不忘加上后面一句。
　　“哎呦，哎呦，不得了，大事情。”众人听完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为首的小伙回过头冲着大家嚷道：“阿成可以呀，有妹子来找，头一次啊。”
　　小伙又仔细打量了一圈顾言：“我就说他那张脸不谈恋爱，简直白瞎。”
　　“额……你们误会了。我是他同桌，就是给他送作业而已。”顾言看到大家的反应，赶忙解释。
　　“哈哈，妹子别往心里去。阿成和我们是朋友，他们开玩笑而已。”刚刚说话的妹子轻轻拧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示意他闭嘴。“去，给人家妹子带个路。”说完又踹了男朋友一脚。
　　“走吧，美女，带你去找他。”对于女朋友的行为，小伙也不恼，乐在其中地站起来，走到顾言跟前等她。
　　顾言向其他人道谢后，便乖乖地跟在小伙身后。
　　“你也是四中的学生？”小伙瞄了一眼顾言的校服，随便找了个话题和顾言聊起来。
　　“对。”
　　“好学生啊，我们这一片也就只有阿成上了四中。不过他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也没时间好好念书。”小伙讲完，不免看了一眼顾言，又说道：“他家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一点，暑假我和爸爸来他店里买过东西。”
　　“怪不得，反正他挺不容易的。”小伙将手插进口袋，晃荡着继续往前走，“你给他带作业其实也没啥用，他又没时间写。”
　　顾言沉默了，没有说话。
　　“到了。”
　　走了一会，周围慢慢变得熟悉起来。小伙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店铺。
　　“阿成。”小伙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路成风从店里探出头来，见到顾言的第一眼，身子立刻僵在了原地。
　　“给你带了个妹子过来。”小伙将路成风的表情尽收眼底，熟门熟路地往店门口的躺椅上一坐，看好戏一般的不准备走。
　　“你怎么来了？”路成风没理小伙，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下衣服。
　　“我听宋正阳说你爷爷生病了，就过来看看。顺便把你作业带来了。”顾言说完便打开书包准备拿作业。
　　路成风忙上前接过顾言的书包，就听到旁边小伙的几声嬉笑。
　　“哎呦呦，我都坐半天了，你也不理我。”小伙站了起来，表情欠欠的，“算了，我走，我不适合在这。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哦。”
　　他刚说完，顾言两颊立马升起一片红晕。
　　路成风对着小伙屁股就是一脚，“放什么狗屁！”
　　小伙做了个鬼脸，便准备走人，“妹妹，我叫张虎，下次过来找不到路，可以来找我。”
　　路成风见他还说，又追加了一脚，张虎还没等他踢到就溜了老远。
　　“他这人嘴贫，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路成风没想到顾言会来，有些紧张地解释道，顺手将顾言的书包放到椅子上。
　　顾言没接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爷爷还好吗？”
　　“老毛病犯了。”路成风表情凝重，垂下眼眸。
　　“希望他快点好起来。”顾言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发自内心的祝福爷爷。
　　路成风微微扬起嘴角，想挤出一点笑容让她不要担心。他转身去店里又搬了把椅子出来给顾言。
　　“不用麻烦了，我要回去了。作业都给你放这了。还有这次考试，我们班考得不好，老吴说同桌要结成学习小组，互相帮助。”
　　路成风沉默片刻，“对不起，可能要给你拖后腿了。”
　　顾言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在怪他，忙摆手否认：“你别误会，我只是传达一下这件事，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了一下你的卷子，你是不是听不太懂老师的课？”顾言偷偷看了一眼路成风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路成风斜靠在墙上，微微抬起下额，毫不在意地说。
　　顾言摇了摇头表示否认，“我觉得你很聪明，不要否定自己。”
　　路成风听完，扑哧一声笑了，他歪头看着顾言神色认真的样子，也不说话，就只是盯着她，想看看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上课都没有听，所以自然很多题目都做不出来。”顾言没管他的笑，认真地向他提出建议，“如果你愿意，我每天放学可以过来给你讲讲知识点和题目，帮你把之前的课补上来。”
　　“为什么帮我？”路成风压低了声音，身子向顾言探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试探。
　　“因为上次公交车的事，谢谢你。”面对路成风探寻的双眸，顾言没有闪躲，她无比真诚的和他对视，“还有，不管别人怎么看，我相信我看到的，和我的判断，你是个好人。”
　　路成风没想到顾言会这样说，他觉得自己的心撞到了一团棉花上，瞬间变得柔软无力。她的眼神让他觉得心乱，便立马移开了目光。
　　“你看到什么了，就相信自己的判断？”路成风似乎回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地笑了，他本想伸手摸一摸顾言的头，但是忍住了，“别乱发好人卡了，傻子。”
　　“我说的都是我真实的想法，你帮了我，所以我想感谢你。而且我觉得你不像大家说的那样。”顾言看他总是笑，以为他没有理解，又重复了一遍，还天真地眨了眨眼。
　　“好，顾老师。那我等你。”路成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收起了开玩笑的架势，认真地回答。
　　或许这样也挺好，路成风心想。
　　顾言见他答应了，心里很开心。便也不多说什么，收拾起书包就准备走。
　　“还有谢谢你的蛋糕。”临走前顾言想起来了这件事，忙补充道。
　　路成风没说话，他起身将店门锁好，“走吧，送你。”
　　“不用了，我现在认识路了。”
　　路成风没理她，双手插兜沉默地跟在她身侧。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连在一起，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