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传》月桐

6、第 6 章

　　我等着楚欢的身影越走越远,才缓缓从屏风后面出来。

　　我不知道现在轩辕愠是什么心态,试探地开口:“皇上……”

　　“竟然真的是她……”轩辕愠垂着脑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看着他,顿时觉得有几分不耐烦,便直接开口说:“先去看看周美人吧。”

　　“唉……”轩辕愠眼神空洞地看向大门口,遥望着已经看不见的人影,“楚欢的事情,朕还需要将前因后果调查清楚。”

　　“至于周美人……朕不过是试探她罢了。”

　　我:“? !”

　　轩辕愠长叹了口气:“周美人已经去了。”

　　我喃喃地往后退:“怎么会这样……”

　　尽管我和周美人之间关系也好不到哪去,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利用关系,但是……亲耳听到她已经……去了的悲讯,我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触动。

　　我恍恍惚惚地回到凤仪宫,发了会儿呆,决定去小睡一会儿。

　　正要上床了,小春急匆匆跑过来,看我要睡了惊了一惊,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奴婢方才在外头碰到了楚嫔的宫女……哭着求着说让您去未央宫见楚嫔一面,您看这?”

　　我叹了口气,将已经塞进被窝里的腿重新拔了回来,“那便去看看吧。”

　　未央宫。

　　我一走进去就被楚欢吓了一大跳。楚欢换了一身纯白色的衣裙,正站着盯着我。一旁的宫女也散在大门两侧。看样子,是恭候我多时了。

　　楚欢阴冷地说:“易皇后愿意前来,实在是欢儿三生有幸呢。”

　　我看来她良久,才叹出一句:“你何苦至此……”

　　楚欢笑了一声:“你当然不会懂得。如果你是我,你兴许比我现在更加狠毒,更加不堪……不,你或许根本活不下来。”

　　“我很同情你,但这不是你无视纲纪、肆意妄为的理由。”我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你是很可怜,可她又做了什么……泠妃又做了什么……”

　　“就因为身在后宫,是皇上的嫔妃?就因为你的不幸,就让其他人也因你不幸吗?”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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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皇后……”

　　“罢了,如今皇上尚未将你定罪,我也不便多言。”我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为何要见我?”

　　“难道不是易皇后有话问我么?”楚欢笑意盈盈地反问,“比如,她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你买通了她的宫女,不是么?就连她唯一觉得信得过的其实也已经在为你卖命了……”我淡淡地说,“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要对泠妃动手。”

　　“这个问题还不简单呐,她碍到我的路了,碍到我的路了……”

　　“不愧是易皇后呐,一眼就看出我的问题。”楚欢刻意加重了“易皇后”三个字,“这也是为什么我不直接向你下手……不过,这一招竟然仍然未能除掉你。罢了,并非我考虑不周,也并非你料事如神。只是我没想到,轩辕愠会这样信任你……”

　　“这份信任……应该属于我!”

　　“他怎么可以把属于我的东西都给了你!”

　　“你们对他来说,怎么可能比我重要?我可是让他愧疚一生的人!”

　　我看着她那近乎疯狂的脸庞,她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楚欢向你发起了争锋! ! !

　　我猛地一震:
　　楚欢处于绝境之中,初始状态增加一倍。
　　根据我方情绪,初始技能增加3,但初始状态减半。
　　争锋结束时分数高于楚欢方可取胜!

　　我深吸一口气,接受了楚欢发起的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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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楚欢不甘地闭上了眼。

　　“所以,楚嫔你还有什么话说?”我笑意盎然地望着她。

　　“没有。”

　　“我无话可说。”

　　“从一开始就错了。”

　　“凡我所求,皆不可得。”

　　“凡我所避,纷至沓来。”

　　“哪怕是片刻的欢喜,上天也不肯施舍给我……”

　　我摇了摇头:“上天不肯给与你的,你也不该从旁人身上索取。”

　　“你这高高在上的嘴脸可真让我恶心地想吐。”楚欢厌恶地看着我,“不过,反正也不会再见到你了。”

　　我懒得再理她,最后撇了她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哦对了,我还准备了一份大礼,明天你就能见到了……”背后传来楚欢阴冷的笑声。

　　回到凤仪宫,我手脚都软了,干脆瘫在了床上。

　　小春禀告说:“娘娘,未央宫那边已经传了消息,说楚嫔服毒自尽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却并不感到意外。

　　我问:“皇上可知道了?”

　　小春回答说:“皇上叫掖庭的人瞒下实情,叫人记下是隐疾发作去了的。”

　　我点头:“嗯,嫔妃自戕是大罪,皇上也是顾念安平候那边。”

　　但是……唉,她的死却不能改变什么。周玉润终究不能复活,我的阿荷终究不能抹去她在冷宫中受的苦啊……

　　晚上,小春陪了我很久,轩辕愠验明了易山荷是无辜的,决定明天颁发圣旨接她出来。

　　次日傍晚。

　　我兴高采烈地套上那繁琐的凤袍,准备亲自迎接我的阿荷出冷宫。

　　我摆弄着我头上的凤冠,高兴地问小春:“诶,你看本宫这头冠戴歪了……吗?”

　　冷宫突然响起一阵啼哭声……

　　我莫名地心一慌,催促道:“小春,你去打听打听冷宫这是怎么了……”

　　小春赶忙出去了,回来时却是一脸惶恐地下跪:“娘娘恕罪! 娘娘恕罪! 庶人易山荷……没了!”

　　“什么!”我一下子站起来,怒瞪着小春,“你给本宫站起来! 说清楚!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小心点儿说!”

　　小春却把头伏得更低:“娘娘,那边一片混乱,奴婢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估计还得明天早上才知道。”

　　我用力地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泪水却不断涌出,沾湿了我的发丝,我的衣襟……

　　小春慌乱地从地上爬起,赶到我身边:“娘娘,放松点娘娘! 皇上已经赶到冷宫要彻查这件事儿了,有皇上做主,您就放心好了……”

　　“放心……! 本宫如何能放松! ”我失声痛哭,声音却像是被卡着般发不出声,努力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本宫……知道……楚欢! ! !”

　　这就是楚欢送给本宫的大礼么……

　　小春急忙扶我坐下,喂我喝水:“娘娘,先休息会儿,才好养足精神去皇上那儿啊……”

　　我被迫喝了一大口水。我赶紧推开小春,抹抹嘴,起身又开始又哭又骂:“这个狗皇帝!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说好……今天……让我和阿荷……团聚的呢! 大骗子! 呜呜……”

　　小春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周边的宫人早已识趣地退下去了,她才松了气,转而又来拍我的后背哄我:“娘娘乖……明天就去找那个狗皇帝……娘娘听话……恶人会有报应的……娘娘乖……”

　　被小春这样哄一下,心衰力竭的我很快就睡过去了,嘴里还在不停喊着“阿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