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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卷土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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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聊虽然也想为慕子充报仇,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水准,除了帮着联系了缃玫与谢苍舒,其他时候更多是待在宅院里,看着糊糊吃奶和睡觉。
白纵尘整日浑浑噩噩的,有时候甚至会当着糊糊的面掏出一摊子酒,若不是看顾的人及时拦着,他恐怕真能做出了喂一个不到两个月大孩子的酒的事情来。
自那之后,楚聊更是不敢片刻离开白纵尘半步。
一日,缃玫自长明山庄回来,说碧溪宜给她和白纵尘带了些山上的吃食与衣物,要往慕家送,楚聊当机立断地拒绝了缃玫。
并于缃玫回京的那天,带着白纵尘来到了一个新开的酒楼里。
她实在不愿意看着白纵尘日日躲在小楼里,睹物思人,虽然那府邸的地契上,如今写着白纵尘的名字,可是到底慕子充在那里活得太久了。不光是白纵尘,楚聊自己也觉着,她至今仍能在各个角落里,感受到慕子充的气息。
这天,白纵尘听了楚聊的话,知道要见的人是打小自己一直很喜欢的缃玫姐姐,破天荒地没在家中酗酒。
但是,他见到缃玫的第一眼,眼泪就止不住了。
缃玫一身男装束腰干练,他从前最喜欢如此装扮的缃玫,也觉着待在她的身边十分有安全感,但是此刻,缃玫的脸甚至比往昔更加俊秀了,白纵尘再见到她,内心却只剩悲哀,没有半分心动。
“缃玫姐姐!”但是他还是一把将缃玫抱住。
因为他还没有在这个人的怀里哭过一场!楚聊、谢公遇甚至是艳艳和陶然,都不知道被他哭湿了多少件衣裳了。
以缃玫的脾气,是不会管眼前的人是死了夫君还是亲爹娘,她十分厌恶亲密的接触,尤其是和绝大多数男人,否则她也不会日日着一身男装了。
但是,这次她没有没推开白纵尘,缃玫由他靠着,拿出一方墨染方帕,为他轻轻擦拭着眼泪,脸上浮现出同情与惋惜。
她从前不知道痛失所爱的含义,后来她明白了,才知道这份伤痛真的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消化。
缃玫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了他许久,直到白纵尘的眼泪干涸他也实在不愿意放开好不容易抓来的一个愿意听他倾诉的姐姐。
可是这家酒楼,是新开的,小二好似也是头一次做端茶倒水的工作,竟将一壶要给楚聊的茶水的,浇到紧紧环抱的两个人的衣襟上。
至此,白纵尘才极不情愿地撒手。
而楚聊此时,已经被这家店的其他人缠着兜售一种“醉流霞”的香粉,说是只要微末燃上,人随之进入梦境,在那里能够看见最想见到的人,做在平日里做不到的事情。
楚聊摆手拒绝,那人又不依不饶地要送给她。
擦拭身上水渍的白纵尘,刚好听到纠缠之人口中的“进入梦境之后,可以获得极度的快乐”,问了一句,“一定能梦见他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兜售之人,也没想到女子旁边的人会搭话,愣了一会儿,回复道,“我这药就叫‘醉流霞’,铁定比酒更能让客官更痛快地进入梦乡的,三两银子一包,公子来一包?”
白纵尘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鼻子还是忍不住地抽泣着,“我全要了。”
楚聊没想到,缃玫对于白纵尘的症状没起什么作用,倒是被
当然,也可能是时间的治愈效果,加上白纵尘对于那粉末的自我安慰。
白纵尘好像想明白了。
于是,过起来和糊糊一起晒太阳、吃东西、睡大觉的好日子。
***
楚聊也终于将一颗心放到了肚皮里,迫不及待地要去跟搬回谢府的谢苍舒分享这个消息。
她知道自己不受谢母待见,所以先是去寻了谢公遇,然后两个人一起去的谢府。谢苍舒的院子里,平白多出了两个人,不过也都是碰过面的人,跟他们点头示意之后,看着守在门口的白音。
白音本来爱板着一张脸的,可是这回见到楚聊,突然面色一红,“楚姑娘。”
楚聊却对他的脸色不甚留意,打了个招呼,推门就要进去。
“楚姑娘,公子现在不方便。”
楚聊也不是野蛮之人,听了这话知道他有事情要忙,随口一问,“太子在里头?”
谁料,单就这句话,把白音整结巴了,“没……没有……”
能来谢府与谢苍舒商量大事的,要么是宁唯衍,要么是梁豫暝,楚聊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人,于是明知里面是谁,还是提高了嗓门调侃道,“难不成,谢苍舒还金屋藏娇了?”
听了这话,不知道楚聊一心要揶揄的屋内人如何,白音的脸色瞬间痛苦挣扎起来。
此刻,楚聊才发觉不对,直接推门就要往里面进。
见状,陶然在第一时间从厢房内出来,按住楚聊放在门环上的手腕,目光冰凉地看着楚聊,“楚小姐,你跟我来。”
见楚聊不肯撒手,又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楚聊和谢公遇便和她一起往厢房里去了。
楚聊是信任陶然的,因为她是谢苍舒身边的人,谢苍舒从来不拿她当外人。但是此刻在这间小房子里说的话,却足以将楚聊的心震得稀碎。
“孙朝秋,在里面。”
***
孙朝秋这个名字,对于楚聊来说,久远地像是上辈子的人了。
她嫁到西北的时候,她和谢苍舒正在护送楚高修一家老少途中,还是回京之后匆匆听说了这回事儿的。
再后来,谢苍舒病重,他们去孤山,又在京中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如果不是今天听到陶然说出口,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想起来的一个人。
但是,这个曾经要取她命的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谢苍舒眼前?为什么会再次回到京城?
楚聊仍旧保持着浅笑,神情却是遮掩不住的落寞,“她来做什么?”
陶然却没有必要伪装,咬牙切齿道,“我们都不知道,只是她早就来了,一直待在屋里没出来过,都快有两个时辰了吧!”
谢公遇闻言,拿起陶然桌子上一把削水果的刀子,走到了门口,却被楚聊拦下,“公遇!”直到将谢公遇手里的刀子夺下,她又言辞平和地冲两人笑笑,“苍舒如此做,自然有他的道理的,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真相信他会和孙朝秋有什么吗?”
楚聊心里是相信谢苍舒的,尽管白音欲言又止,尽管陶然支支吾吾。
但是很难说明白,她的心里对谢苍舒的信任是坚不可摧的。
就连她亲眼从小窗中见了谢苍舒和孙朝秋挽着手走出他的书房,她仍旧觉着谢苍舒是有苦衷的。
谢苍舒脸上严肃,僵硬了半天的脸上最后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都知道了。”
楚聊心想,她忍者没问孙朝秋的事端,如今你给我甩什么脸子?但是体恤他多日不易,还是和颜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当初,是你与子充合谋,诓骗朝秋,当时你根本没有喝,楚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楚聊并没有因为谢苍舒的质疑而怒,反倒是因为谢苍舒叫了她的名字。
冷冰冰地叫着。往昔里,他叫起来她的名字,即便最不经意地一次,也带着温度。而他如今用那种语气,称呼的却是另一个人。
“谢苍舒,这就是你见了孙朝秋之后,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吗?对,我当时装病骗你,其实病早就好了,也没吃什么药,没有药方!可这并不代表,孙朝秋想要害死我的事情是假的!”
听乐楚聊的“辩解”,谢苍舒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而是略过一丝被楚聊迅速抓住的不屑。他看着楚聊眼底掠过困惑之后,转而布满痛苦、矛盾的一张清丽的面容。
谢苍舒好像是天生的刽子手。
“但是,你们骗了所有人,还将朝秋送出了京城,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谢苍舒,你真的觉着她没错吗?”楚聊红了眼,泪珠在眼中打转,紧逼到谢苍舒面前。
谢苍舒后退了两步,心中似乎有一丝不忍,将头转了过去,沉声道,“纵然如此,终究是你陷害了她,子充已经死了,但是你必须向她道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聊仰天大笑,笑到最后连喘息都困难,咳嗽了两声,到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势坐下,突然把脸一绷,“谢苍舒,我的死活在你看来,丝毫不重要了是吗?”
谢苍舒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身上没有往日半分的神气。在封闭的室内,脸色灰白,眼神空洞地比土地庙里的陶像不如。
楚聊又做了好一会儿,谢苍舒仍没回答。
“你是真的喜欢她是吗?”
如果此刻谢苍舒说了他对孙朝秋的真情,楚聊会猜测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骗她。可是他一句也不说,全由楚聊开口。
他只是没有否定。
“合着,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但是,你喜欢她又能怎么样?她已经嫁为人妇了。”说到此处楚聊一顿,更加轻蔑地看向谢苍舒,“难不成,谢公子,不惜为了孙姑娘,得罪汪大人不成?也是,反正顾宗津已是兵败如山倒,汪大人的儿子说不定十分愿意将新得的娇妻赠给太子面前的红人呢!”
“朝秋的夫君已经病逝了。”
楚聊冷哼一声,“原是如此,你看上天都在为你的姻缘出力,谢公子更是要抓住才好,别再让宵小之徒害了你的心上人!”
说罢,楚聊扶着桌角慢慢地站起来,转身掀开纱帘,头也不回地离开此间院落。
时值午后,窗外是一片流金的烈日,灼灼俱燃,但屋内空气依然清冷。
谢苍舒负手而立,面色苍白如纸,手指寒凉若冰,没有分毫人间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