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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京城中的事件一桩接连一桩,楚聊还在各个府邸周游,企图寻求一点关于谢苍舒性情大变的蛛丝马迹。

      那日午间,她途径衙门,却见一老妪衣衫褴褛地伏在衙门口。面前还摆着一副血书。

      楚聊自然被其吸引住,走上前去,仔细地阅读起来,映目的暗红,可是即便是看得出来是手指咬破了顺着血滴写的,她仍然觉着这副字迹漂亮,甚至在字字痛心中还有些微痛彻心扉的流畅。

      楚聊越看越痛,她实在不知道,当日在官仙镇上被冤枉的那个男子,居然就是孙朝秋的新婚丈夫,而且已经病逝了?

      想起来当时酒楼里谈论姚掩是私生子的时候,楚聊好像能够将事情串联至一处了,可是那日生龙活虎,除了嘴巴不太流利之外的姚掩,怎么会这么快就生病死了呢?

      楚聊不敢相信,眼前老妪的文字更是表明她不相信。

      “您是姚掩的什么人?”楚聊走近老妪身边。

      “我是他娘……”

      她本是汪若虚的青梅竹马,汪却在考取功名之后,抛弃了这位糟糠之妻,攀了高枝,袁小清知道再也等不来汪若虚,于是趁着容颜还在,带着孩子改嫁给了当地一个富绅做小,富绅家里自然不缺银钱,孩子也是视为己出,因袁小清懂些书文,没多久就被扶正,于是汪掩也随着改了姓氏。

      但是令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在汪若虚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之下,自己辛苦带大的孩子居然还是要成为他的孩子!

      更让她悲愤的是,好好一个孩子,明明在前去晋地之前,还生龙活虎神采奕奕,为何送回老家的却是一具骸骨了呢?

      楚聊听着袁小清的话,声音中透着无边的苍凉。

      “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人,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袁小清胸中悲愤难抑,但即便一双眼睛充血,此刻还是不想让眼前的小姑娘牵连其中。

      纵使楚聊是这世间最铁石心肠的人,此刻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何况,那人还是姚掩……

      “婆婆,你在京城中,可有安身之所,若是不嫌弃的话,可有来我这里。”

      老妪摇了摇头,“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就是死也要死在衙门门口,让孩子在九泉之下,也能看清他娘,给他伸过冤的。”

      “婆婆,我自幼生在长明山庄,和姚公子也算是朋友,”

      “什么?你是掩儿的朋友?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愿意和您一起查出这件事情。”

      姚掩,孙朝秋。

      孙朝秋,姚掩。

      两个人的名字不断地在她的脑中旋转,最后一个曾经只是偶然相遇的身影,像是浮现在楚聊的视线当中,挺拔的身姿、清隽的面容,还有被人误会之后结巴的倔强,以及无论何时都坚毅的双目。

      姚掩义正言辞的每一句话,再次闪过脑海楚聊的脑海,楚聊目光一凝,心下勾出一阵疼痛,对着檐牙高啄的京兆府,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查明真相。”

      孙朝秋在姚掩死后一个月就来到京城,还与谢苍舒颇为亲密,很难不让人想到她……所以她近来又“吃醋”地频繁了些。

      虽然知道谢苍舒已经不再喜欢,也不愿意与自己有来往之后再去纠缠他,是丢面子的。但是楚聊想着面子才值几个钱,日日撺掇着公遇往娘家跑,就连苏盼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过,苏盼一想到做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人是谢苍舒,而楚聊是一个顶伤心的人,眼一闭也就狠狠心地借自己老婆给楚聊疗情伤了,而他就去找白纵尘玩孩子去了。

      谢府上下的人,虽然都知道小少爷与孙姑娘重修旧好,但情感这一块却都十分怜悯楚小姐,不多待见丈夫没死几天就又勾搭别人未婚夫的孙朝秋。

      楚聊呢,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与孙朝秋和谢苍舒坐在一处,自然这会儿她已经在谢苍舒的逼迫下,连带着死人慕子充的份儿,对孙朝秋表达了歉意。

      这样的事情,好像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直到有一天楚聊没再来,谢苍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让孙朝秋回家多陪陪父母兄妹。

      次日又收到了一封来自楚聊的信笺,走了淮西驿置,可知并不是从京中寄的。

      楚聊离开了京城,这是谢苍舒不知道的。

      自从两人关于孙朝秋的事情对峙之后,他就撤除了楚聊身边他安插的所有人,唯独怕她觉着自己还惦记着她的安慰。

      展信后,一手秀丽的簪花小楷,夹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薄衾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谢苍舒又重重地读了末尾两句。

      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这苍天既然让他短活于世,偏偏为何让他遇上楚聊。

      后来孙朝秋不知从何处将这封信翻了出来,“祈哥哥,这是哪里来的?”

      谢苍舒接过那封信,满不在乎地扫了一眼,问白音,“这是哪里来的?”

      当时可是白音将这封信笺交由他手上,亲眼见到他读完之后失魂落魄的模样,此刻却又在演什么大戏吗!

      一想到自家公子,是一边圈着孙朝秋,一边又对楚姑娘留恋不舍,还让陶然觉着自己也是帮凶,冷邦邦地回道,“这不是楚小姐托小姐给您带来的信吗?”

      谢苍舒怎么也没想到白音会说出实话,熊熊烈火自他的目光中朝白音射出,本该令人不敢直视的灼灼锋芒,对于此刻的白音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薄情郎的愤怒。

      白音也不想理会屋内的两个人想要再做什么,径直地走了出去。

      知道谢苍舒藏了楚聊写给他的诗,孙朝秋心中虽然酸涩,但是并不气恼因为此刻在谢苍舒身旁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给他写诗的楚聊,她就已经赢了。

      至于那个蠢女人的动作,她只需要装作毫不在意就可以了。

      奈何,那个“蠢女人”却从未想过要放过孙朝秋。

      谢苍舒收到楚聊信后的第九日清晨,楚聊风尘仆仆地来到谢府。

      这次,她是自己一个人,直接敲开大门进去的。

      毫不意外,孙朝秋又是在谢府留宿了。

      后来,关于这一天,楚聊也想过很多次,她到底是何来的勇气单枪匹马地跑到谢府去大闹一场。最后,思来想去,她所仰仗的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被谢苍舒说过很多遍已经不复存在的东西,可是她偏偏很信。

      事情的经过,楚聊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当她瘦弱的身躯举起一把根本不记得、何处捞来的玄铁剑,砍上孙朝秋肩膀,一声突如其来带着惊惶无措的惨叫,将白昼撕开一道口子,仿若要将谢府上空划破。

      在孙朝秋的身躯重重地落下,楚聊的血液在身体中仿佛转瞬即凉。

      惨叫声接连不断,第一个冲进来的是白音,然后是谢苍舒和陶然。

      见到此景,谢苍舒却不顾伏地按住胳膊、终日与他缠绵的孙朝秋,径直冲到眼睛通红的楚聊身边,紧接着似乎不经大脑反应过来,嘶哑哽咽的嗓音将一声“阿聊”叫出了口。

      作为行凶者,楚聊此刻正颓然地,尚未从使孙朝秋胳膊浸染鲜血的情景中回过神来,谢苍舒又摇着她的身体整个身体晃了几下。

      在猛烈的摇晃之后,楚聊方回过神来,见谢苍舒面色如雪,正凝视着自己。她的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绞痛,又接一阵发闷,许久没有发作的气息瘀滞竟然会在此刻强烈起来,一口鲜血随着剧烈的咳嗽喷了出来。

      谢苍舒看在眼里,心痛如裂,楚聊从前别说伤人了,便是一只小狐狸都怕它饿着。上天若真有一双眼,就能发现她伤害的每一只蚂蚁与飞虫都非刻意。

      此刻虽然知道惩治的是一个罪大恶极、谋害亲夫的人,必定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他还是强自稳住的心神,拿出一块帕子替楚聊擦拭嘴角,全然不顾一旁孙朝秋的痛苦嘶喊。

      “祈哥哥!祈哥哥!这个狠毒的女人要杀我!你快救我啊!”

      楚聊听到“狠毒”二字,又去看孙朝秋脸上痛不欲生的样子,冷哼一声,“孙小姐,是说我恶毒吗?我没有办法将汪家所有人都带回来,但是孙姑娘!你到了夜里真能合上眼吗!”

      手中重剑又碰触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屋内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何时谢家长辈也靠在门口听着。

      “你为什么这么说?”发问的却是谢苍舒。

      楚聊虽然一只手在他手里握着,但是谁也不理会,继续看着孙朝秋道,“自从你到了汪家,你的夫君可曾亏待过你?可是你做了什么呢?你日日往他的饮食里下毒,将他毒死还不够,还将他的胳膊砍了下来。”

      “你胡说!他的尸骨明明是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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