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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一时嘴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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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倏然而过,风吹白草卷,江声收连环。
“楚小姐!”早已被上上下下打点一通的其中一人,此刻正怀着对阿堵物的敬畏之心,拦住楚聊。
楚聊一甩手,让豫暝派过来跟着她的差拨也不用跟着了,“没事儿,不用通知了,搞得跟在四海楼似的!”
自从慕子充入狱之后,她一颗心便火急火燎地提着,作为目送慕子充入狱之人,楚聊自诩这几日没人比她更悬着心了,慕子充入狱之后,她短暂地跟来待了片刻就被梁豫暝赶走。
今日,谢苍舒本身也是要来的,但是作为一个“死人”,早已是不便露面,所以在楚聊的强硬态度之下,还是留在了慕子充的隐秘宅邸里。
她一手提着个黑漆描金的精致食盒,一手推开牢门,却赫然发现这间屋子与她前日来的大为不同。
里面分明住着、睡着两个人。
从身型看去,清楚明晰地看得出来,那是两个男人。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喊一声的渴望,抓紧一扇狱门,开始打量不知为何充满情欲气息的监牢。就见一件秋月白的袍子散落在床边,
再回头去看前日落在地上的袍子,隐约可见是她母亲最拿手的葡萄百果暗纹。
而床上一人所露出的肌肤,却是比极端还要细致,比缂丝更加平滑,他一个翻身将原本盖在慕子充发丝下的一枚脖颈处的红痣露出。
“小白!”楚聊失声道。
可是她喊的人兴许是昨夜太累了,并未醒来,反倒是睡得香甜的慕子充在她一脚踏进牢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加上谢苍舒在内,慕子充此刻最不想见的人,也是楚聊。
这人不仅将谢苍舒看得透彻,还能将自己
唯独,楚聊以为自己一颗心仍旧拴在谢苍舒身上,漏看了自己早已巴望着自家弟弟的目光,不知现在是不是有躲了他的心思呢?
可是,监狱虽然宽敞,但是一览无余,一张床搁在那儿,窗户又被铁箍死,放眼望去,桌子下面更不是藏人的地方。
没有迎上前去拉着楚聊说自己要逃狱的慕子充,显然已经做好了被楚聊用目光凌迟的准备了。
可是即便在这里矗立了良久,看着眼前这一片香艳的场面,楚聊嗡嗡直叫得脑袋仍未停下。往日里慕子充与白纵尘相处的场面,不断浮现在她眼前。
“慕子充!你!”楚聊闭上了眼睛,实在不想相信眼前这一幕,可她胸口一腔无语,不知道如何发作!
还有谢苍舒在他们二人面前,的刻意阻挠,想来这些人都是在合伙瞒着自己!
“阿聊,你小点声,别吵醒小白,我们出去说!”
听了这话,楚聊知道慕子充是毫无辩解的意思了,一人先拖着沉甸甸的身子往外面的一张桌子走去。
慕子充的一身囚服,十分简便,利索地穿上之后,跑到了楚聊面前。
“你要和我说什么?”楚聊几乎是朝天上翻了个白眼,也不去看慕子充,此刻她居然觉着慕子充连他一个白眼也不配了。
“我和小白的事情,你看到了。我没有什么要解释,我是喜欢他的。”
楚聊倒了一口茶,又觉着没胃口,“你在这里等着”,然后又进了一间牢房把自己食盒里带的酒取出来,仍旧不去看他,“你接着说!”
“说什么啊?都说完了。”慕子充语气坚韧,却完完全全是色厉内荏。
“说,你们俩怎么搞到一起的!”
“额,这个也是多亏了你不是……”慕子充企图用一贯的嬉皮笑脸,来化解这次拱白菜拱到楚聊家里的危机。
不料,楚聊见她祸水东引,雷霆大怒,不由得用细软的手掌拍向坚硬的桌子,“我?怎么因为我!”
“你不是最初化名白纵尘吗?我对那个样貌便是十分喜欢。可是你也知晓,我天生就好男色,最初得知你是个丫头的时候,还心疼了好几日,你也没有察觉吧?”说着说着,慕子充的眼睛也跟着卖乖,楚楚可怜地出了一圈红线。
楚聊瞪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后来小白来京城,我想着这个样貌正是我心中所求,加之,我的确很喜欢他这个人,你也知道,我缠人的本事有多厉害,如此小白——”
他还要说,被楚聊打断,“胡说,我还不了解你!无论是我还是小白刚到京城的时候,你心里就只有一个谢苍舒罢!只不过,小白来京的时候,我与谢苍舒情浓,你想靠着小白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慕子充想起来,从前他对楚聊的一个评价,他说十分他十分愿意和楚聊在一起说话的,因为楚聊是个聪明人,什么都懂。
如今看来,这份清晰,是十足的可怖的。
她的目光轻易地看透最狡猾的狐狸,能让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丢盔卸甲,只要她愿意,能够凭借自己的洞察轻易地揭下任何一层伪装。
所以,慕子充只能将话题往无关的事情上引导,因为在这一点上,楚聊是十分愿意上钩的。
“你既然说起来谢苍舒,当日是谁信誓旦旦地来到我的面前,说要将他还给我呢!”说完这句,他带着一丝骄傲地神气地抬手摸了一把那张自认、且他认定楚聊也一定十分认同是一张完美的面容,“不然,如今我将小白还你,你也将苍舒让给我,如何?”
楚聊见他嬉皮笑脸,知道他只是玩笑,“那是从前的事情了,你别打岔!对了,你们俩的事情,他知道对不对!”
慕子充心想楚聊猜得不错,但是楚聊的套路,他上当的时候也不少,想着日前谢苍舒为他与白纵尘在楚聊面前没少找补打马虎眼,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我们日日住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想来他从前撮合我和简兮的样子,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简兮!说起简兮!你真的是!你怎么忍心让她和殷少雷在一起,他轻视简兮姑娘!”楚聊逐渐将往日对慕子充积攒的怨气,逐渐发散出去!
“你有所不知,他已经改正了,不对简兮百依百顺的,我怎么可能容他陪伴呢?现在不是陪着简兮回南疆了吗!走的时候,还和我保证,绝不让她掉一根头发丝呢!”
慕子充觉着自己也是邪门了,居然会在楚聊面前说起殷少雷的好话。
“那你临走的时候,数了简兮姑娘的头发丝了吗?”
慕子充听到这句,噗嗤笑了出来。
楚聊见他笑了,又知道自己天马行空地偏离了,纠正道,“说你和小白的事情,别扯远了!”
慕子充辩也不是,不辩也不是,明明是她最开始东拉西扯的吧!
就在两个人都心怀鬼胎,不知道要接着将对方往哪条河上带的时候,陡然觉着周身阴森森冷冰冰。
他们身后长出了一双眼睛,此刻正发出比空气更加森寒的目光。
白纵尘,到底是何时站在身后的?
而他,他都听到了什么?
可是目睹他眼里流出的情绪,慕子充也该知道,他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知道了。
不对,自从被楚聊拉到外间,他从始至终就没说过一句合该白纵尘听的话。想到这里,慕子充赶忙上去抱住这人。
谁知他一时紧张,下手没有轻重,白纵尘昨日被他折腾地骨头都不知道少没少,已经是全身酸痛,被他陡然一碰,闷哼一声,慕子充才知下手重了,不情愿地将人放开。
只是他没想到,白纵尘虽然紧皱眉头,仍旧目光盈盈地看着他,并向他发出了致命的一问,“你刚刚说,要将我换谢苍舒吗?”
猜到白纵尘听到这些,和经由白纵尘自己证实他听到了这些,对于慕子充来说,还是不一样的,他全身一僵,不知不觉中还倒退了两步。
他心中虽然甘愿为了谢苍舒去死,但是此时绝对不会做他那玩笑话的。
“不是。”
但是问话的人,似乎并不是很想知道他的答案,之所以问出口,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听见了,他听见了这个自己交付了身心的人,似有似无地轻飘飘地说出了一句话,将他视为玩物。
“小白!”
看着白纵尘和楚聊远去的身影,慕子充只能感慨,他此刻为何被关在监狱里!
***
若说此时京城里梁豫暝最爱的人,除了家里的娇妻之外,当属白纵尘了。
如果不是楚聊和谢苍舒拦着,他真的就要送宅送地契,除了美人不能送,其他的世间好物,都想一股脑地往白纵尘身上浇。
究竟是何事让一个睥睨凡尘、自恃高贵的梁豫暝对一个微不足道的江湖客做出如此感恩戴德之状?
究其原因,也是始作俑者,当然还是慕子充。
因为有了白纵尘这出,本来只是口头配合的慕子充,一下子是态度和善可亲,知无不言,有一分能说十分。将过往四海楼和顾宗津手底下的人口买卖与美色交易全盘托出。
另一方面,本身就对出狱没什么渴望等着自不紧不慢归来的简兮的慕子充,立马修书至南疆。
当然,他还收起来一贯的懒散,讨好起整个监牢里的人。
终于在简兮回京的次日,此前一口咬定慕子充的那些女子全部改了口供,声称全部都是自愿成为顾宗津的玩物,先前说辞只是为了陷害慕子充,继而牵连太子。
如此,顾宗津的棋盘算是彻底砸了。
与此同时,皇城里,宁沥立了太子之后,时常不顾礼法,留宿皇后宫中,日日睹物思人,不知何时翻到一张,她先前写的诗文。
那时他们也过了一些情深似海的日子,是真正的情意深重。
顾林荣本意是作诗嘲弄他,可是写到最后情感真挚地对宁沥最爱的围棋挑起刺来,说那物什占了他的心思,使他们夫妻不睦。
宁沥看完之后,潸然泪下,一纸诏书到了翰林院,将“棋待诏”取缔。